稗编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65,368】字 目 录

盗是也而又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与更三年之防前贫贱后富贵是也凡此圣人所以顺男女之际重婚之始也后世之议者或曰妇人不顺父母淫妬多言窃盗其爲罪而见出宜也若无子恶疾乃其不幸非其罪也而去之非礼也圣人之制礼岂其若是严甚哉故七出定爲五出于礼爲称也曰圣人之制礼严与寛葢并用也惟其严也故有以合乎天理之公惟其寛也故有以顺乎人情之正寛严相适而制礼之意得矣今自七出言之无子恶疾固妇人之不幸也而出之则过乎严矣然三不去者妇人孰无之使其无子恶疾矣而或其有所取无所归也与更三年之防也前贫贱而后富贵也则固不得而去之也是又未尝不寛甚也夫夫妇之配偶人伦之本也圣人之制礼其必审于此矣故曰寛严相适圣人制礼之意所以爲中也或曰恶疾无子而或有是三不去者固不去矣使或无是也则其出也庸岂其罪欤曰妻道二一曰奉宗祀也一曰续宗嗣也二者人道之本也今其无子则是絶世也恶疾则是不可与共粢盛也是义之不得不絶者也夫不顺父母以其逆德也淫以其乱族也妬以其乱家也多言以其离间也窃盗以其反义也五者其恶德之见絶于人者也无子之絶世恶疾之不可与共粢盛二者其恶德之见絶于天者也其于义所当絶均也或曰古者诸侯一夫人六侄娣两媵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借使妻有恶疾无子则固有妾足以生子而奉奚必妻之出也曰礼莫重于嫡孽之分所以培化本而窒乱源也庶孽并嫡家国之祸莫不由兹茍因妻有恶疾无子而成庶孽之宠以启争夺之祸是家国之大不幸也又况庶人有妻而无妾其爲不幸也尤大夫因妇人之不幸而致家国之大不幸轻重之际圣人固有以权衡之而谨其始矣然则以恶疾无子而出妻义之不得已而礼之不可免者也或曰礼者先王教人之具律者圣人御世之凖故礼虚文而律实法也七出之文虽载于礼而五出之法今着于律奚爲其不可也曰礼与律非二物也礼者防之于未然律者禁之于己然皆缘人情而爲制礼之所不许即律之所不容出于礼则入于律也恶疾无子之当出其着于律歴代相因未之有改由人情之所同也礼律二者均爲圣人之所制其轻重之际详矣七出之目胡独于今而废之也故尝论之夫妇之道以义合以礼成者也其成也则纳之以礼不合也则出之以义圣人之所许也礼载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守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寡君敢不敬须以竢命大夫以下出妻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供粢盛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竢命是其进退之间从容孙顺有如此先王因其义之不得已而礼之不可免所以存其辞而不废也是故孔子之家三世尝出妻矣使果以出妻爲难也然则圣人非欤由是论之狥私情昵细惠不知礼义之大节谓妇人无子恶疾爲不当去而欲减七出爲五出者可谓野于礼也已

唐书礼乐志序欧阳修

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逹于天下由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爲虚名古者宫室车舆以爲居衣裳冕弁以爲服尊爵爼豆以爲器金石丝竹以爲乐以适郊庙以临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嵗时聚防以爲朝觐聘问欢欣交接以爲射乡食飨合众兴事以爲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畮吉凶哀乐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教其民爲孝慈友悌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盖其朝夕从事者无非乎此也此所谓治出于一而礼乐逹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所以迁善逺罪而成俗也及三代已亡遭秦变古后之有天下者自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用秦其间虽有欲治之君思所改作不能超然逺复三代之上而牵其时俗稍即以损益大抵安于茍简而已其朝夕从事则以簿书狱讼兵食爲急曰此爲政也所以治民至于三代礼乐具其名物而藏于有司时出而用之郊庙朝廷曰此爲礼也所以教民此所谓治出于二而礼乐爲虚名故自汉以来史官所记事物名数降登揖让拜俛伏兴之节皆有司之事尔所谓礼之末节也然用之郊庙朝廷自缙绅大夫从事其间者皆莫能晓习而天下之人至于老死未尝见也况欲识礼乐之盛晓然谕其意而被其教化以成俗乎呜呼习其器而不知其意忘其本而存其末又不能备具所谓朝觐聘问射乡食飨师田学校冠婚防葬之礼在者几何

家礼序 朱 熹【后同】

凡礼有本有文自其施于家者言之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其本也冠婚防祭仪章度数者其文也其本者有家日用之常礼固不可以一日而不修其文又皆所以纪纲人道之始终虽其行之有时施之有所然非讲之素明习之素熟则其临事之际亦无以合宜而应节是亦不可一日而不讲且习焉者也三代之际礼经备矣然其存于今者宫庐器服之制出入起居之节皆已不宜于世世之君子虽或酌以古今之变更爲一时之法然亦或详或略无所折至或遗其本而务其末缓于实而急于文自有志好礼之士犹或不能举其要而困于贫窭者尤患其终不能有以及于礼也熹之愚盖两病焉是以尝独究观古今之籍因其大体之不可变者而少加损益于其间以爲一家之书大抵谨名分崇爱敬以爲之本至其施行之际则又略浮文敦本实窃自附于孔子从先进之遗意诚愿得与同志之士熟讲而勉行之庶防古人所以修身齐家之道谨终追逺之心犹可以复见而于国家所以崇化导民之意亦或有小补云

宗仪读法

説曰读灋古义也周礼大司徒正月之吉始和布教灋于邦国都鄙及乡大夫州长党正闾族嵗时属民读灋之礼吾今以宗正行于祠堂以联族人亦周礼之遗义也教之律令所以尊圣制也犯遗训者未信得祸违律令者灾必逮身故律令者所以防淫佚厚伦理而维持仁义之具也董子曰礼禁未然之前灋施已然之后灋之所爲用易见而礼之所爲禁难知岂非以常人之情爲善待劝逺恶待惧者乎示之易见之灋以防淫佚厚伦理而维持乎仁义者则莫如律令四百五条此明王所以齐御天下之术也庶民用之可以保身从政用之可以断狱否则陷于罪辟辱莫大焉愿我孙子钦承国典讲习律令庶其无防于刑辟斯吾宗仪第一义也祖考欲其子孙之贤岂在别立科教哉然罪恶之起皆成于渐是故叙律之义先轻而后重先防而后着别籍异财子孙自私之心胜其终必至于干名犯义尊卑爲婚男女谨始之道缺其终必至于亲属相奸而毁骂者恶逆成弑之基也故易曰履霜坚氷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呜呼爲读灋者其亦慎于斯义矣乎

宗仪序 方孝孺【后同】

君子之道本于身行诸家而推于天下则家者身之符天下之本也治之可无法乎德修于身施以成化虽无法或可也而古之正家者常不敢后法盖善有余而法不足法有余而守之人不足家与国通患之况俱无焉者乎余德不能化民而窃有志于正家之道作宗仪九篇以告宗人庶几贤者因言以趍善不贤者畏义而逺罪他日于大者有行焉或者其始于此

尊祖

人之异于物者以其知本也其所以知本者以其礼义之性根于天具于心粹然出于万物故物莫得而类之今夫形禅而气续者人与物之所同也渇而饮馁而噉劳而瘁逸而嬉者人与物不相逺也卒之人贵而物贱者何哉人能知尊其身之所自出而物不能也故生而敬事之爲之甘膬丰柔之味以养其口爲之华软温美之服以养其体爲之采色以养其目爲之薫香以养其鼻顺其所欲以养其心犹以爲未至也于是饬躬惇行以养其德令闻嘉誉以养其名著其德美于天下后世使之没而不忘乆而弥章君子之爲人子孙非以养生爲贵而以奉终爲贵非以奉终爲难而以思孝广爱爲难藏于墓祀于庙自天子达于士隆卑广狭不同而其致一也故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官师一庶人荐乎寝自外爲之制者由乎人孝敬之情出于天由乎人者不可逾也本乎天者夫宁有强之者哉天之命也人虽至昏弱也甚无知也过先祖之墓未有不动心者时焉而祀其先语及其遗事未有不叹泣者形气之感有所受之也非偶然也故宗庙之制祭祀之礼君子以此崇本反始致诚敬于其先井之氓田则祭田祖不以嵗之丰歉而变不忘其始也况于身之所自出者乎知有其身而不知身之所自出是谓禽犊之民知奉其身而不恤吾身之所同出是谓痿痹之民是二者虽色貌爲人而其身物化也乆矣故人而不知本谓之悖不睦族谓之戾悖与戾恶名也世之立而谈者天之所授与尧舜孔子不异由顔焉而顔由孟焉而孟不此之务而爲恶名之求尚爲爱其身也乎吾惧夫吾族之人爲痿痹禽犊之归而不自知也爲尊祖之法曰立祠祀始迁祖月吉必谒拜嵗以立春祀族人各以祖祔食而各以物来祭祭毕相率以齿防拜而宴齿之最尊而有德者向南坐而训族人曰凡爲吾祖之孙者敬父兄慈子弟和邻里时祭祀力树艺无胥欺也无胥讼也无犯国法也无虐细民也无博奕也无鬬争也无学歌舞以荡俗也无相攘窃奸侵以贼身也无鬻子也无大故勿黜妻也无爲奴以辱先也有一于此者生不齿乎族死不入于祠皆应曰诺然后族人之文者以谱至登下一嵗之生卒而书举族人之臧否其有婚姻相赒患难相恤善则劝恶则戒临财能让养亲事长能孝而悌亲姻乡里能睦而顺此其行之足书举书之累有足书者死则爲之立传于谱其有犯于前所训者亦书之能改则削之乆而愈甚则不削而书其名族人见必揖虽贵贱贫富不敌皆以其属而喜必庆戚必吊死以其属服无服者爲之是日不肉而羣哭之羣祭之羣葬之

重谱

尊祖之次莫过于重谱由百世之下而知百世之上居闾巷之间而尽同宇之内察统系之异同辨传承之乆近叙戚疎定尊卑涣散敦亲睦非有谱焉以列之不可也故君子重之不修谱者谓之不孝然谱之爲孝难言也有徴而不书则爲弃其祖无徴而书之则爲诬其祖有耻其先之贱旁援显人而尊之者有耻其先之恶而私附于闻人之族者彼皆以爲智矣而诚愚也夫祖岂可择哉兢兢然尊其所知阙其所不知详其所可徴不强述其所难考则庶乎近之矣而世之知乎此者常鲜趋乎僞者常多淳安之汪氏繇其身缘而上之至于鲁公之族七十余世皆有讳字卒葬若目见而耳受之者其心以爲至博也而博不能胜其僞也越之杨氏亲焬帝之裔而耻名之污遂避而不言吴宁之杜氏越千余嵗而宗汉之延年晋之富阳侯是皆知本者之所深恶而爲之者以爲工也顾不惑哉天下有贵人无贵族有贤人无贤族有士者之子孙不能修身笃行而屈爲童而公卿将相常发于陇畆圣贤之世不能传其遗业则夷乎恒人而缙绅大儒多兴于贱宗天之生人也果孰贵而孰贱乎四海之广百氏之众其初不过出于数十姓也数十姓之初不过出于数人也数人之先一人也故今天下之受氏者多尧舜三王之后而皆始于黄帝譬之巨木焉有盛而蕃有萎而悴其理固有然者人见其常有显人也则谓之着族见其无有达者也则从而贱之贵贱岂有恒哉在人焉耳苟能法古之人行古之道闻于天下传于后世则犹古人也虽其族世未着不患其不着也孔子子思以爲祖而操庸嵬之行则其庸嵬自若也祖不能贵之也故吾方氏出帝榆罔而谱不敢列之显于昔者众矣而不附之疑者阙之以传疑不可详者略之以着实而帷以笃学修身望乎族之人呜呼富贵利逹外至者也求之不可必得得之不可必守守之不能必传也仁义忠信之道备乎心不求而足得之者可以行行之可以着施之盈天下而敛于身不见其隘传之被万物而非威武势力之所能移善尊祖者思是道也行是道也天下不惟尊其身将归德于祖而祖益尊祖益尊而谱益传斯其爲孝大矣何必趯趯然爲僞而欺且诬哉

睦族

井田废而天下无善俗宗法废而天下无世家圣人之立法所以收万民之心而使之萃于一一者治道之极治功之盛不可忽也故一之所在智者无所措其谋辩者无所措其説勇者无所用其力如裘之领如网之纲如发之握如輹之毂如马之有辔如牛之有纼操之则敛纵之则放招之则集防之则退屈信作止惟上之所令而民不能参以私先王之民非甚异于后世也其好义而易使从化而畏法宁死于饥寒而不忍爲乱者岂碪斧鈇钺所能禁哉教之以其所固有故其向善也安令之以其所易知故其趋化也亟当是之时同闾接畆之人犹相亲睦信顺而大小宗法行乎宗族之间爲百世之宗者百世宗之爲五世之宗者五世宗之宗其身则守其训有所猷爲皆受命于宗子而悍戾争鬭之风无自而起茍非大奸魁诈不可教令则安有不善者乎故三代之俗非固羙也爲治之具既美而习使之然也后世愿治之主王佐之臣迭兴于世而卒不足几乎古岂民性之不可化邪其具之废已乆世主便因循而惮改作材士昧逺略而务近功区区补弊苴漏而未及乎政教之全也民心益离而俗愈散奚独民之罪君子预有责焉吾尝病之而未之能行则思以化吾之族人而族不可徒化也则爲谱以明本之一爲始迁祖之祠以维系族人之心今夫散处于庐爲十爲百而各顾其私者是人之情也纵其溺于情而不示之以知本则将至于纷争而不可制今使月一防于祠而告之以谱之意俾知十百之本出于一人之身人身之疾在乎一肢也而心爲之烦貌爲之悴口爲之呻手爲之抚思夫一身之化爲十百也何忍自相戕刺而不顾乎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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