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悠长而清亮,接着钟鼓齐鸣,后殿转出一列人,全是锦衣盛装,男的风度雍雅,女的容华照人。
纯阳子等人都站了起来,白长庚这边的人也都起立恭迎,只有张自新,赤着上身动也不动,李铁恨则傲坐不动,脸上神色异常激动!
这一批人转到正中主位上各按次第站好,中间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一摆手道:“各位请坐!”
不用说,这人就是齐天教祖强永猛,张自新特别注意他,发现他确实具有一种慑人的气度。
李铁恨的两眼则紧盯着他旁边的一个中年婦人,那婦人丰采照人,盛发堆鬓,肌胜脂玉,仪态万千……
张自新知道这一定是东门云娘,对她也特别留心,可是她毫无表情,倒是李铁恨的脸上肌肉不住颤动。
东门云娘是第一个坐下的,其次是所谓三仙二老,以及十大护法。
东门灵凤站了过去,底下的卞京也上来了,连同所见的断臂的屠龙使者陈扬也在场,白少夫走过去,与他们三人站成一列。
崆峒掌门人祁海棠与松月道长站在一起,未敢就坐。
强永猛再度挥手道:“各位请坐!”
这句话是专对客人说的,白长庚示意身后各人坐下,只有那个番僧还强抗不动,张自新回到自己这一边,披上衣服,燕青轻轻扯扯他,叫他坐下!
强永猛自己就坐后,背后的三名侍者与白少夫才敢就坐,祁海棠与松月道长也各自坐了下来。
全殿只有那番僧站立不动。
强永猛冷笑道:“这位大师父似乎对敝教的招待不满意?”
那番僧扯开大喉咙叫道:“僧家巴鲁克有一事请教!”
强永猛淡淡地道:“请讲!”
巴鲁克怒道:“贵门下将敝师兄射成残废,道系教祖所令,不知然否?”
强永猛笑道:“可以这么说!”
巴鲁克道:“僧家只问是不是?”
强永猛道:“敝人正要出来,令师兄与人正在缠斗不清,敝人叫飞凤使者予以遏止!”
东门灵凤道:“胜负已分,令师兄却纠缠不清,最好的办法是叫他动不了!教祖,难道我做错了?”
强永猛笑道:“不错!这样很干脆。”
白长庚干笑道:“其实教祖只要吩咐一声就是了!”
强永猛笑道:“动手双方都不是本教的人,敝人不能对贵方下命令,何况这是本教的地方,本人的行动可以自主。
本主要出来会客,不能受外人的左右,所以才命手下清理清理场所的,白大人总不会以此见责吧!”
白长庚只得又干笑一声道:“那是当然,不过飞凤使者只射伤敝方人,似乎有所偏袒他方吧?”
强永猛回头道:“灵凤,你怎么说!你为什么单单射那个番僧呢?”
东门灵凤淡淡一笑道:“我只处理输家,并不偏哪一方,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又不影响胜负。”
巴鲁克一听强永猛叫他番僧,脸色微变,立刻凝神戒备,可是强永猛笑笑又道:“灵凤,你砍下一只脚来!”
东门灵凤闻言一怔。
燕青轻轻一触李铁恨道:“李大侠,你沉住气,强永猛是在测验你的反应,因此你绝不能露出声色,引起他的疑心,让他知道东门灵凤是你的女儿,否则你就害苦了她。”
李铁恨这才强自压制自己的激动,展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
东门灵凤也淡淡地道:“哪一只脚?”
强永猛道:“你打伤人家哪一只脚,我叫你中止战斗,可没叫你自作聪明伤害了人!”
东门灵凤毫不犹豫的抽出剑,往自己脚上砍去,剑锋刚到脚时,强永猛将手轻轻一指,内劲贯达,震开了她的剑。
强永猛笑道:“傻孩子,我跟你开玩笑,你就当真了!”
东门灵凤淡淡地道:“教祖的话就是命令,因此我明知是开玩笑,也不敢违抗!”
强永猛道:“是我叫你做的事,又没规定你用什么方法,因此你只要达成任务,就算是尽了职,任何后果,自有我来替你负责。”
说完起立朝巴鲁克道:“你那个饭桶师兄的一条腿,可以记在本人身上,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今天如果不是你跟白大人一起来,我就连你也要残去一足示敬了,齐天教岂是你放肆的地方,坐下!”
巴鲁克脸色铁青,沉声道:“我不坐又待如何?”
强永猛冷笑道:“不坐?叫你坐还是给你面子,不坐就滚!”
巴鲁克沉声道:“当今皇上对僧家说话还加请字,姓强的,你欺人太甚了。”
强永猛冷笑道:“齐天教中没有皇帝,你可以在京师逞威风,在此地,我叫滚就是命令,你滚不滚吧!”
巴鲁克道:“僧家从来没听过这个字,也不知道如何滚法,你先做个样子给我看看。”
强永猛哈哈一笑道:“好,卞京,这个秃驴不晓得如何滚法,你先做个样子给他看看。”
卞京冷笑一声,徐步出场,朝巴鲁克招招手道:“你过来,我教你如何滚法。”
巴鲁克冷笑道:“佛爷站在这儿看得见,你表演吧。”
卞京见巴鲁克站在白长庚等人身边,倒是无可奈何了。
强永猛笑笑道:“卞京,你就做个样子给他看看。”
卞京点点头,然后道:“白大人,我滚完之后,就该轮到这位大和尚了,各位挡住他的路了,请让一让行吗?”
白长庚等人知道卞京即将出手,忙站起来走过一边去,只有赫达因为脚受伤,还是坐在椅子上。
卞京忽然就地一滚,直冲过去,单脚一勾赫达的座椅,将他勾倒在地,跟着一脚将赫达踢了出去。
卞京口中叫道:“就是这样滚。”
巴鲁克一心准备他过来攻击,没有想到他会对受了脚伤的赫达出手,慾待抢救,已经是来不及了。
赫达在地下几个翻滚,痛得直哼,巴鲁克连忙出去扶他,赫达却利用单足跳起,径向卞京扑了下来。
卞京猛地出剑横扬,可是砍在赫达身上,如中败革,赫达双手拍中他的肩头,往外一抛,卞京的身子跌了出去,砰然落地,居然连脑袋都掉了下来,腔中鲜血直喷。
这一场突变使每个人都为之一震,倒不是惊于卞京之不敌,而是惊于卞京的身首分离。
谁都看得出卞京是被一种利器割下脑袋的,然而谁也没有看出赫达用的是什么利器,他上身赤躶下身一条紧身缎褲,一只脚上包着布,一只脚蹬着皮靴,全身上下都没有可以藏兵器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人看见他使用兵器。
赫达伸手捞过一张座椅,椅背的支柱与椅脚是一根整木,他用掌一劈,削去其他部分,成为一根拐杖。
赫达撑在手中站在殿心道:“佛爷尝过滚的滋味,那是不太好受,因此不想再滚,谁敢再对佛爷提出那个字,地下躺着的那个家伙,就是最好的例子。”
强永猛隂沉沉地看了白少夫一眼,然后冷笑道:“白少夫,你对继承我的地位,这么感兴趣吗?”
白少夫惶然地道:“教祖说的什么,属下实在不明白。”
强永猛冷笑道:“你如果不明白,就没有人明白了,你一直在觊觎我的武功,梦想着接替我齐天教祖地位,可是我已经有了三个传人,一时还是轮不到你的,于是你跑来暗中加以挑拨是非。
首先是陈扬听了你的唆使,以为张自新不堪一击,叫他表现一下,以博取我的好感,结果陈扬在张自新的袖底藏刃招式下,白白送了一条胳膊……”
白少夫急忙道:“属下所知,张自新确是没什么了不起,他那袖底藏刃一招,还是到了泰山才学会的……”
强永猛冷冷地道:“好!这一点算你辩过去了,可是你又唆使萧麟私自出去拦截张自新,白送了他一条命。”
白少夫道:“那是萧使者自己想建功,便命在下陪他前往,而且属下一再强调说张自新摔跤功夫了得,请萧使者特别当心,谁知萧使者仍是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儿……”
强永猛厉声道:“你说实话,萧麟是死在谁的手上的……”
白少夫在他峻厉的逼问下,显得很惶急。
强永猛又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个糊涂蛋,可以随意欺骗的,如果我真是那么不明事理的话,岂能创下今天这份事业,爬到今天的地位,我认为萧麟是死在你手中的……”
白长庚连忙道:“犬子怎敢如此大胆……”
强永猛冷笑道:“白大人,你可能不知此子之美,令郎在工于心计方面,已经是青出于蓝了。
他说萧麟是被张自新活活摔死的,这就不太可能,萧麟的内家气功已稍具根底,即使摔脱了力,最多昏迷而已,绝不会丧命。”
公孙述忙替白少夫辩道:“教祖,张自新在闯关时曾与散花仙子较量一下,气功已具八成火候,萧使者自然不如,在摔跤手法与气功兼用下,焉有活命的可能!”
强永猛道:“张自新不是一个肯下毒手的人。”
哈回回为了替白少夫遮掩,居然也开口辩白道:“浊世三神龙与张自新情谊深厚,却有两位死在你们手中,所以张自新对齐天教的人不会客气……”
强永猛哈哈大笑道:“你们与白长庚父子也是对头,居然会替他讲起话来了,这不是成了奇闻吗?”
哈回回笑道:“仇怨是仇怨,事实是事实,我们以侠义为衷,对这一点分得很清楚的。”
强永猛哈哈大笑道:“白少夫存的什么心,阁下与我一样明白,阁下替他辩饰,无非是想他作成本教的地位,以便将来借重他颠覆本教,这一点岂能瞒得了我?”
哈回回听强永猛如此一说,才觉得这个家伙果然精明,因此也就不再开口了。
强永猛沉声道:“白少夫,你跟我说句老实话,萧麟是不是你杀死的?”
白少夫不敢回答了。
公孙述道:“他不敢这么大胆吧!”
强永猛笑道:“公孙老弟,你在本教不得意,实在是委屈了你,这可怪不得我,因为你的人缘太坏了,我想借重你也没办法。
因此你想延揽人心之举,我还是不怪你,不过你要看清楚一点,像白少夫这种年轻人,你拉拢了并没有好处,他的野心比我还大呢,你也耍不过他的,将来给他卖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公孙述为之一愕。
纯阳子笑道:“教祖法眼如电,明察秋毫,什么事能瞒得过教祖的,不过教祖说萧使者是死在白少夫手里,总得拿个确实的证据来,才能使他心服。”
强永猛笑道:“萧麟与人动手远在五百里外,至少也得一天一夜才能回到此地,如果他是当场被人杀死,尸体应该变[yìng]了。
可是当我检查尸体的时候,居然还是软软地,这么看来他是到了山下才被人以利器杀死了的。”
白少夫语为之结,没话说了。
强永猛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少夫顿了一顿,才横下了心,说道:“没有了,教祖明察秋毫,使属下无所遁形,属下只好认罪。”
公孙述的脸色大变,道:“这小子真的敢如此大胆,简直是不要命,一定要好好地处置他才行。”
强永猛笑道:“岂仅是萧麟死在他手下,连卞京的死也是他的杰作,他刚才偷偷告诉我一件事。
说这两个番僧在京中耀武扬威,却没有一点实学,我只要派出一个小辈来,就可以解决他们了。
他说自己也是足以应付的,只是顾全他父親的关系,所以不便出手,剩下就只有一个卞京可以派了……”
白少夫将头一昂道:“是的,属下久仰教祖神威盖世,但憾无由进身,只好想办法把障碍物间接除去。”
强永猛哈哈一笑道:“除去了他们,你就一定会有机会吗?本教能人很多,未必就会轮到你呀!”
白少夫道:“老一辈的属下不敢比,年轻一辈中,属下自信不在各位使者之下,他们不除去,属下永无机会,他们除去了,属下可能会有一点希望。”
公孙述愤然道:“教祖,此人如此狠心,幸亏教祖洞悉其姦,否则本教很可能会砸在他手里。”
强永猛笑道:“依老弟说该如何处置他呢?”
公孙述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强永猛摇头笑道:“错了,相反的我还要重重地嘉奖他,我喜欢有作为的年轻人,人不能不死,我也不能永享其寿。
可是齐天教是不能中断的,必须要有个有作为的年轻人来继承下去,这小子倒很中我的意思。”
公孙述愕然道:“教祖准备选他作为继承人?”
强永猛道:“目前还谈不到,但是他是个可造就之才,不择手段以求达到目的的人,才是最有出息的人。”
众人俱为强永猛的态度震得惊愕不止。
强永猛笑笑道:“白少夫,你以前的表现我很满意,关于你杀死萧麟的行为,我也不追究了,你好好的干下去,在齐天教中,总比跟令尊在官方求发展要有出息得多,你以为如何,可有意见?”
白少夫连忙道:“教祖栽培之恩,属下永铭不忘。”
强永猛笑道:“那你就该好好地表现一下。”
白少夫道:“教祖如有所命,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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