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不是换取的,你必须先相信人,才能取得别人的信任。”
强永猛道:“我不承认这句话。”
燕青道:“这是千真万确的,百跌不破的至理,以觉迷佛为例,他挺胸受掌,冒着性命之虞就是对我具有充分的信心,当然我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强永猛为之语塞,半晌才道:“白少夫,这也不能怪我,如果你能像哈赤星一样对我具有充分的信心,我也不会这样对你,正如燕青所说,信心是互相基于道义而发生的,你我都是为着利害关系,互相利用,谈不到这一点。”
白少夫神色一横道:“不错,我寄望教祖在成功之后,教祖利用我却在成功之前,目前是教祖必须迁就我的时候,可没有权利来考验我。”
强永猛怒道:“你说什么?”
白少夫道:“教祖能否成功,关键全在我身上,因此对这些可能会送命的工作,教祖最好少给我。”
强永猛道:“刚才是你自己要出来的。”
白少夫冷冷笑道:“我不出来行吗?如果我那时不做一下表示,教祖可能已经对我下毒手了。”
强永猛沉声道:“你以为我现在就不能杀你吗?”
白少夫道:“教祖要杀我倒是易如反掌,但我想教祖没有这个胆子,因为我掌握着教祖一个机密。”
徐中行勃然怒道:“教祖!此人如此跋扈还成话吗?”
强永猛却笑笑道:“中行,别急,听听他掌握住我什么秘密,我倒不信他有这个本事。”
白少夫冷笑道:“教祖要我说出来吗?”
强永猛道:“你说出来好了,我不在乎!”
白少夫道:“教祖的功力骤然增强一倍,用的是什么方法,假如我宣布内容,教祖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吧!”
强永猛脸色一变道:“我不相信你会知道。”
白少夫冷笑道:“教祖别忘了我与大内之间的关系,大部分的班底还是我带出来的,有什么事情我会不知道。”
强永猛神色又是一变,目中凶光毕露。
白少夫笑笑道:“教祖现在想杀我已经迟了,因为我自告奋勇出场之前,已经做了一个安排,只要我有了不测……”
强永猛的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搜索。
白少夫笑道:“我的安排不用口授,只做了个暗号,指示出秘密之所在,只要我一死,那个人立刻指出秘密之藏处。”
强永猛冷笑道:“那恐怕来不及了吧!我只要限制不准任何人离开,就不在乎你的威胁了。”
白少夫一笑道:“这个地方是我布置的,安藏秘密也自然在这大殿中,用不着离开,就能给教祖一个致命的打击,你我之间,只有利害而无道义,你想我会毫无准备吗?”
强永猛游目四顾,始终找不出一点破绽,只得泄气一叹道:“白少夫,你回来吧!我承认你了。”
徐中行不服气道:“教祖当真要受他的威胁吗?”
强永猛轻叹道:“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冒不起这个险。”
徐中行道:“那教祖以后还是要受他的要挟了?”
强永猛道:“那倒不会,只要今天能把这些人一鼓而歼,就是公开我功力的秘密,也没有人能破解得了。”
燕青笑道:“这一说我也明白一点究竟了,你功力之长,必然是靠着葯物之助,只要能找出你用的什么葯物。”
强永猛哼声冷笑道:“你说得很对,那个制葯的人已经被我杀死灭口了,目前只有白少夫也许知道那个秘密,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燕青道:“他还有一个心腹知道这个秘密的。”
强永猛道:“我相信他暗示了秘密的藏处,并没有说出秘密的内容来,所以你们无从可探究。”
燕青一笑道:“秘密如在大厅中,而且只有一个暗示就能指出,必然是很显眼的地方,我想并不难找。”
强永猛闻言心中一惊。
白少夫却道:“教祖不必担心,这个地方虽然显眼,却绝不会为人发现。”
燕青道:“我们要不要打个睹,在半个时辰之内,我不但可以找出那个秘密,而且也能找出白少夫的心腹是谁。”
强永猛朝白少夫看了一眼。
白少夫淡然耸肩道:“教祖愿意冒险,不妨接受他的打睹,反正这件事情对我的利害关系不大,我并不在乎。”
强永猛道:“我如果不能成功,你以为他们能放过你?”
白少夫笑笑道:“教祖,说句老实话,我对接掌齐天教毫无兴趣,因为我现在依然是大内锦衣卫的统领,权倾天下,生杀在握,比你这个齐天教祖还神气,我之所以迁就你,完全是为了想得到你的武功,万一你失败了,这些人也不敢动我一根头发。”
燕青道:“笑话,我们凭什么怕你?”
白少夫冷笑道:“你们固然不怕我,可是我离京之时,已与朝廷取得密议,只要我有不测,哪怕是江湖势力再大,已到了不可控制的程度,官方必须采取最强硬的手段对武林展开大屠杀的行动,凡是练过一招半式的人,都在翦除之列,现在军机处已下达命令,给各地督抚,屯聚重兵应变,你们敢不敢试一下?”
燕青抽了一口冷气道:“白少夫,你还是个人吗?难道你不是炎黄子孙,怎么对自己的同胞出此残毒的手段?”
白少夫冷冷地道:“你别弄错了,我是长白山出身,现在的朝廷才是我的同族,杀死一些汉人与我有什么关系。”
张长杰骇然道:“这是我们都忽略的一件事,白氏父子都是满酋的同族,否则他们绝不会遽然担当重任。”
燕青道:“白少夫,假如强永猛杀了你呢?”
白少夫道:“那要看情形,强永猛只有野心,不管同胞的死活,也谈不到什么民族大义,屠杀武林之举是官方不得已的行动,因为这一行动也要冒很大的险,犯不着为他大动干戈,何况他能得志,对武林人物也会采取行动,省了朝廷许多事,这也是我支持他的一个原因。”
燕青冷笑道:“你们最佳的政策是以汉制汉,次一手段才是采取行动对吗?”
白少夫笑道:“完全对,所以强永猛成功了,朝廷自会采取另一种办法。他失败了,你们如果与我互不侵犯,大家尚可相安无事,否则大家都没有好处。”
燕青道:“强永猛,你如果还有一点头脑,就该聪明些,即使你成功了,也只是为虎作伥罢了。”
强永猛道:“笑话,白少夫的底细我早就清楚了,他有他的打算,我有我的办法。”
燕青道:“什么办法?”
强永猛笑道:“很简单,我向官方提出一个警告,如果他们想硬来,我就采取以毒攻毒的手段,他们杀武林人,我就杀他们的头儿,从皇帝开始到親王宗室以及二品以上的大臣,我来个一扫而空,谁不怕我就试试看!”
燕青笑道:“强永猛,这是你最高明的一个决策,白少夫,这个办法我们也会试一试的,朝廷还敢支持你吗?”
白少夫厉声道:“朝廷不必支持我,强永猛会支持我,至少我掌握住他的命运,因为我一开口,他就完了。”
燕青大声道:“强永猛,我们的私斗暂且放过一边,我愿意帮你除去这个心腹之患,如何?”
强永猛奇道:“他宣布我的秘密,充其量只能帮助你们对付我,你肯帮我是什么意思呢?你说!”
燕青道:“我的想法不止如此单纯,万一你真的成功,他一定还有更厉害的控制办法,使你成为他的工具。”
强永猛道:“强某岂是受人控制的人!”
燕青道:“到时候只怕由不得你,反正我帮你的忙,对你有益无害,对我们反为不利,你没有什么不上算的。”
白少夫叫道:“燕青,你别想用这种手段来诈我。”
燕青道:“我诈你干什么,杀了你等于帮助强永猛的忙,但是为了挽救无数生灵,我们不计个人利害。”
白少夫道:“强永猛成了事,对你们的后患更大。”
燕青道:“至少比让你利用他好得多。”
白少夫沉声道:“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燕青道:“首先我指出你的那个心腹,使强永猛放心,然后强永猛会对付你,免得你多嘴泄密。”
白少夫冷笑不语。
燕青手指七妹道:“强永猛,杀了这个女子,你就可以放心对付白少夫了。”
强永猛一怔道:“是她?”
花蝶影也愕然道:“不可能吧?她是我从小带大的。”
燕青微笑道:“她不是小孩子了,肌肤之親甚于一切,女孩子为了男人,连親生父母都可以不要,何况你们!”
花蝶影道:“七儿!你是不是受了白少夫的誘惑?”
七妹神色大变。
燕青道:“你为什么不检查一下,她是否完璧,在齐天教中,除了白少夫外,她还能接近谁?”
强永猛沉声道:“七儿,你说!”
七妹扑地跪下道:“教祖,夫人,婢子怎敢……”
强永猛道:“起来!我知道你不会。”
他伸出一只手来,扶起七妹,可是等他放开手时,七妹已口吐鲜血,颓然倒地,软瘫成一团!
花蝶影低头一看,同时也伸出手把了一下脉搏,惨然道:“教祖下手太狠了!应该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
强永猛冷笑道:“我的身边绝不能容许一个叛徒。”
花蝶影神色悲戚地道:“教祖怎知她是叛贼呢?燕青说她与白少夫有染,那是冤枉她的,我试她脉象的时候,发现她的肌肉坚实,不像个破过身的样子。”
燕青道:“我绝对不冤枉她,她的眉毛松竖,不如处子的紧贴,胸前挺实,这些都是婦人的表征。”
强永猛冷笑道:“试肌肤,看眉尖,都是从外象观察,作不了准数,然而我却能担保她是个处子,任何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沾不了她,因为她是个石女。”
花蝶影不禁一怔道:“教祖怎么知道的?”
强永猛笑了一下道:“你是认为我对她做过什么?”
花蝶影神色之间有点不自然,但不敢说出来。
强永猛又笑道:“蝶影,我虽不是圣人,但也不致于对这么一个小女孩子有兴趣,然而我确知她是个石女。”
花蝶影神色略有羞惭地道:“妾身也知道教祖不会对她感兴趣,只是我从小将她训练长大居然不知道她身上的秘密,教祖却能知道……”
强永猛道:“是我以前的三个弟子告诉我的。”
花蝶影又是一怔道:“他们怎么知道呢?”
强永猛道:“这个小鬼野心很大,一直想往高爬,她首先勾搭上陈扬,那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陈扬在她那儿尝了闭门羹之后,对她失去了兴趣,她还不死心,继续勾引另两个弟子,而且为了怕陈扬揭她的底,才在外貌上装出一派成熟风韵,结果另两个傻小子不知道,也先后上当教了她不少武功,使她在十二金钗中成为最特出的一个。”
花蝶影道:“他们将这些事都禀告教祖了?”
强永猛道:“我们的人做任何一件事都不敢瞒我,尤其是将武功私自传人,当然要向我备案。”
花蝶影道:“教祖怎么不告诉我呢?”
强永猛道:“我觉得她肯上进不是坏事,何况她还有点心机,所以也特别提拔她,将她训练成十二金钗的领队,最后杀人灭口时,也特许她不死。”
花蝶影愕然道:“教祖特别器重她,原来是为了这个缘故,可是她既然与白少夫没有沾染岂不是冤枉她了?”
强永猛道:“不会冤枉她,白少夫如果安排了一着死棋在我身边,就一定是她。”
花蝶影道:“何以见得呢?她九岁时到我身边,十年来一直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我的。”
强永猛冷笑道:“燕青的话提醒了我一件事,白少夫投到齐天教,就是她引进的。”
花喋影道:“那天恰好是她轮值而已,白少夫来到本教后,从没跟她有过较密的接触。”
强永猛道:“毛病就在这里,她自从成为我们的親信后,为了建树人缘,对谁都很客气,就是跟白少夫没有接触,这是什么道理呢?以前我不在意,今天白少夫败露了真面目,再经燕青一提,我就有了答案。”
花蝶影道:“她说白少夫野心太大,为人城府太深,最好是离他远一点,妾身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串通的可能。”
强永猛笑道:“只有这样做,我们才不疑心她,你想白少夫对人专讲心计,他带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跟他投机的,他能把机密托付给谁,而且这些人在我心目中并不重要,白少夫敢说出他的安排,自然要考虑到我的对策。”
徐中行道:“教祖分析得极有道理,齐天教的旧人不会跟白少夫拉上关系,他从大内带来的人也不跟他合作,长春剑派的班底都被他遣送到关外本地去了,白少夫说出安排,自然要提防到教祖灭口之举……”
强永猛大笑道:“对了,我即使杀光了所有的人,也想不到七妹身上,所以他认为他的安排万无一失,哪知聪明过了头,被燕青一点,我再排除一切的可能,轻而易举地找出了这个身边的叛徒,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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