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奎道:“自然关我的事了,你不妨问问京师这么多武林同道,哪一个敢教他练武。”
杨青青大声道:“我就敢,你想怎么样?”
刘奎见她盛气凌人,不禁退了一步道:“杨小姐,我不愿跟你作对,但是我对你有一句忠告,趁着现在赶快收手还来得及,否则你会惹来许多麻烦。”
杨青青怒叫道:“胡说,我不在乎什么麻烦,谁要找我麻烦尽管冲着我来好了。”
刘奎脸色一沉道:“杨小姐,我是为了你好,才对你说这些话,这小子是个祸胎,谁教他武功,谁就是自惹麻烦上身,你想他留在镖局里一年,我伯父为什么不肯教他。”
杨青青道:“谁说刘老伯没教他,刘老伯给他定的那些工作就是给他打好基础。”
刘奎道:“那不同的,我伯父并没有正式教他武功,不但是我伯父,任何人都不会正式教他……”
杨青青瞪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
刘奎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晓得,我向几个江湖同道问过,没有一个人肯说明原因,可是大家都说杀了这小子都没关系,就是别教他练武,更不能公开跟他攀上关系。”
杨青青怒斥道:“胡说。”
刘奎连忙道:“不胡说,不信你们可以问杨老伯去。”
杨青青道:“不必问,我说要教,谁也干涉不了。”
刘奎顿了一顿才道:“杨小姐,我不跟你争这些,反正我今天找他报一掌之仇,这点你可阻止不了。”
杨青青一摆剑道:“我就要阻止,你敢动他一下,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刘奎道:“杨小姐,这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揷在中间呢?”
杨青青怒叫道:“我就是要管,你是个大男人,却来欺负一个小孩子,练武人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刘奎神色一变道:“小孩子,他站起来比你还高呢!姓张的小子,你若是够瞧,自己站出来跟我做个了结,别躲在女人的裙子后面。”
张自新年轻气盛,自然受不了这种讽刺,挺着剑冲了出来道:“杨大姐,让我来跟他斗斗。”
杨青青知道张自新所学的那几手剑法,要想跟刘奎较量确实还差了一截,因此横身拦在中间道:“不行,张兄弟,你别理他,让我来跟他讲。”
说着脸色一沉道:“刘奎,不管你的人品多坏,你总还是刘老伯的侄子,得过他的親传,你自己不要脸,也不能替刘老伯丢人。”
刘奎被她说得脸上微红,强辩道:“我说的话没有错,看他的身材长像,哪里还像个小孩子。”
杨青青冷笑道:“哪怕他的个儿撑上了天,他今年才十五岁,你杀了他算英雄吗?”
刘奎脸色更红了,举起那双布裹的伤手道:“一个小孩能空手将我打伤,这种事又该怎么说呢?”
杨青青哼了一声道:“那怪你自己太差劲。”
刘奎脸色一变道:“杨小姐,我不怪人瞧不起我,可是我非宰了他不可,否则我姓刘的还有脸见人吗?”
杨青青冷笑道:“杀了他你也未必有脸见人!”
刘奎将心一横道:“那是另外一回事,反正我必须宰了他,才消得心中那口恶气。”
杨青青神色一凛道:“那你就先把我宰了。”
刘奎的口气又软了道:“杨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杨青青举剑作势道:“你是认为我一个女流之辈,不配跟你动手,是吗?”
刘奎急了道:“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杨青青冷笑道:“有这个意思不要紧,反正你不先杀了我,就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刘奎急怒叫道:“杨小姐,这小子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干吗要护着他呢?”
杨青青沉下脸道:“他虽不是我什么人,可是我们都是婦流弱子,一向是你们这些江湖强梁恶霸欺负的,只好联合起来保护自己。”
刘奎沉下脸道:“杨小姐,你何必说这种风凉话,谁不知道你是鼎鼎大名汝州侠的千金,哪一个吃了狼心豹子胆敢欺负你?”
杨青青怒道:“你别把我爹扯上来,我从来也没有仗着爹的势力欺负人。”
刘奎冷笑道:“何必要借重令尊的大名呢?就你杨家独门剑法,江湖上也足可独霸一方。”
杨青青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还不赶快夹着尾巴,滚得远远的。”
刘奎忍无可忍,大声叫道:“杨小姐,你别欺人太甚了,刘某不过是看在过去的交情,才对你如此客气,可不是真的怕你。”
杨青青忽然举剑刺了过去。
刘奎挥动金刀,当的一声架开了,撮口打了一声呼哨,右边的土堆后面,立刻闪出一批人影,个个持着兵器,包围了上来。
杨青青从容回顾,冷笑道:“你还带了帮手,可真没有出息。”
刘奎沉声道:“这些都是我的弟兄,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替我做个见证。”
杨青青冷笑道:“既然是你的弟兄,就不够资格做见证,今天如果不是我在场,他们恐怕早就一哄而上了。”
刘奎沉声道:“刘某还不至于没出息到这种地步。”
杨青青道:“事实俱在,你狡辩也没有用,他们如果是来见证的,还带兵器干吗?”
人群中走出一个细腰身的少年,腰佩长剑,空摆着一只手道:“杨小姐,我们确实是来做见证的,如果你不横加揷手,我们也绝不参与。”
杨青青瞪了他一眼道:“参与也没关系,你们一起上好了,我杨青青敢出头就接得住。”
那少年淡淡一笑道:“杨小姐,你们杨家剑法在江湖上虽然叫得响,还吓不了我白少夫。”
杨青青微微一震道:“你就是白少夫,关外长春剑派的掌门人?”
白少夫微笑道:“家父壮年倦怠,把这担子交在区区身上,好在长春剑法也不是什么大门派,杨小姐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杨青青将头一昂道:“白少夫,你是一门之长,怎么跟这些下流东西混在一起?”
白少夫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立刻就坦然笑了笑道:“在下西行人京,志在游历,拜会一些武林同道,因而得与刘兄结识,觉得他.还不失为一个热心朋友。”
杨青青冷笑道:“冲你这句话,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
白少夫神色一沉道:“长春剑派本来就微不足道,在你们这些中原名家眼中,哪里能算得好人呢?”
杨青青道:“要人家看得起你,你就得自重自爱,看看你交的这些朋友!”
白少夫怒道:“白某人京之初,曾经假京师第一名楼四海春设宴,广邀京师各大镖局的武林同道一聚,结果竟没有一位肯赏光,如果不是刘奎的这些朋友弟兄捧场,白某只好一个人吃了。”
杨青青笑道:“那件事我听说了,是你自己失礼,你虽然是一门之长,到底还是后辈,礼貌上你应该先来拜访别人,就凭一张请帖想把京师老一辈的武林前辈尽召了去,人家当然不买账了。”
白少夫怒声道:“什么武林先辈,江湖无辈,强者为雄,白某眼中只瞧得起真正的英雄。”
杨青青笑笑道:“原来你今天是逞雄来了。”
白少夫道:“白某今天本不想出手,但是小姐逞强出头,阻止刘兄报仇雪耻,白某自然不能袖手坐视。”
杨青青冷笑道:“报仇雪耻,亏你们说得出口,你问问刘奎那双手是怎么受伤的。”
白少夫道:“不管是怎么受伤的,反正血债血还,长春剑派的宗旨就是不受人欺凌,刘兄是白某的朋友,白某就有义务帮他尽点力。”
杨青青神色一正道:“所以大家把你们和其剑派看做旁门左道,就因为你们行事完全不讲规矩……”
杨青青的话还没完,白少夫已叫起来道:“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令尊说的?”
杨青青傲然道:“是我说的怎么样?”
白少夫沉下脸道:“是你说的,我还可以原谅你无知,如果是令尊说的,白某就得找他公开作个交代了。”
杨青青怒声道:“我爹根本就懒得见你,连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不过你刚才骂我无知,我必须教训你一下。”
白少夫突然出剑道:“白某从不屑与女流之辈交手,因为你出言辱及长春剑派,白某身为掌门,必须要你作个明白交代。”
杨青青也挺剑作势道:“我的剑会给你交代的。”
白少夫一振手腕,剑身发出嗡嗡的鸣啸,足见内力的深厚,杨青青倒是不敢大意,凝神戒备。
刘奎见他们把话说僵了,颇感意外,连忙道:“白兄……”
白少夫微笑道:“刘兄放心好了,我不过给她一点薄惩,同时也绊住她,免得她碍事。”
说着将剑一探,主动出手攻击,跟杨青青斗起来,他的剑法很诡异专走偏峯,招多狠辣变化极快。
杨青青被他抢去了先手,只能忙于招架,根本找不到回手反攻的机会。
白少夫哈哈大笑道:“杨家剑法誉满中州,冠绝一时,看来也不过如此,刘兄,你办你的事,别担心这边,我知道她是你的心上人,绝不会伤她,只是杀杀她的骄气,让她晓得除了杨家剑法外,还有人能在剑上玩几手绝招的。”
此人不但傲气凌人,谈吐更是轻浮可憎,把杨青青恨得咬牙。
可是他的剑法,确有不可轻视之处,一柄剑使得风雨不透,以攻为守,使杨青青束手无策。
刘奎挺刀向张自新逼近过来,狞声笑道:“小子,这下子没人护着你了,乖乖地把命交上来吧。”
张自新知道今天无法善了,早已准备一拼,虽然他也很气愤那个白少夫轻浮,但也替杨青青捏了一把汗,后来听白少夫的口气,知道杨青青纵然不敌,最多是受一场羞辱,不会有性命之虞,倒是放了心,遂打足精神,准备接受刘奎的挑斗。
不过他还担心小沙丽,惟恐她会受到波及,最好是她先躲开,可是他回头一看,小沙丽已经不见了,大概胆子小,吓得先逃走了,这倒使他大为安心,没有了顾虑,他紧握住手中的长剑,目光凝注着刘奎。
刘奎说完那句狠话后,也不多啰嗦,摆刀砍了下来。
张自新运足了全力,举剑迎上,当的一声激响,兵器交融,发出了一蓬火星,在夜色中尤其清楚。
白少夫缠住了杨青青,一半的精神仍是放在刘奎这边,见状惊叫道:“刘兄,你是怎么了啊?”
刘奎咬牙道:“我也不晓得,这小子的力气,忽然大了起来……”
白少夫笑道:“总共才十几天功夫,他就是吃神仙大力丸,也不可能使力气增加得这么快,刘兄,恐怕是你受伤未愈,本身的体力减退了。”
刘奎一咬牙,刀上的劲力加得更足,运刀也更快,奇怪的是张自新,他一共才学了大半套不全的剑法,遇上刘奎这么一个丰富经验、刀法传奇的对手,早就该落败了,可是他愈打愈从容,反复轮流使用那几招学来的杨家流云剑法,不仅毫无败象,而且还占尽了上风。
白少夫的剑法造诣很深,杨青青实在不是他的敌手,只要他高兴,随时都可以将杨青青击败。
大概他是不肯太伤害这女孩子的自尊,所以才近乎戏弄她缠斗着,另一半的精神仍是在注意着刘奎与张自新之战。
就这样混过了一段时间,情况更不对了!刘奎愈来愈艰苦,月光下也可以看出他额上的汗珠如雨,吃力之极,相形之下,张自新显得更轻松,举手投足,发招出剑,都像是没用多大力。
杨家的流云剑法最主要的是轻灵快捷,张自新似乎深得其中三昧,越轻松从容,剑法也越流利,会的招式虽不多,却是杨家剑法的精招,如果这不是他第一次用兵器与人交手,经验较差,早已将刘奎伤于剑下了。
白少夫突然一剑将杨青青逼退了,道:“杨小姐,我们是否可以暂停一下?”
杨青青的情形跟刘奎一样,也是满身急汗,忙于自保,对另一边的战况不如白少夫清楚,因此咬牙叫道:“不行,你是否怕了?”
白少夫微笑道:“区区是否怕小姐,大家心里都明白。”
杨青青一面喘息一面道:“那你为什么不打下去?”
白少夫用手一指道:“你是怕那姓张的小子吃亏,才抢着替他出头,现在那小子占了上风,你又何苦多费精神呢?我们停下来看看不是更好吗?”
杨青青听了白少夫的话,这才注意到刘奎在张自新的剑下已是气粗心躁,败在俄顷,倒不禁愕住了!
起初她还以为张自新是另外得到高明的传授,可是看了一阵,才发现张自新的剑法完全是她教的,并没有别的路数。
照情形看,刘奎的金刀应该比张自新强出了很多,可是刀剑交触,刘奎竟显得虚弱无力手法呆滞,弄得她也怔住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与白少夫之战也就趁机中止了。
又交换了几招,刘奎显得更不济了,刀法接近散乱,只是拼命地撑着。
白少夫瞧着不对,先前他还以为刘奎是故意示弱,好造成对方的疏忽而乘机出奇招制牲,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刘奎说,张自新根本不会用兵器,学剑也是近几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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