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繁) - 形勢解第六十四

作者:【暂缺】 【6,162】字 目 录

:「紂之失也。」

無儀法程式,蜚搖而無所定,謂之蜚蓬之問。蜚蓬之問,明主不聽也。無度之言,明主不許也。故曰:「蜚蓬之問,不在所賓。」

道行則君臣親,父子安,諸生育;故明主之務,務在行道,不顧小物;燕爵,物之小者也;故曰:「燕爵之集,道行不顧。」明主之動靜得理義,號令順民心,誅殺當其罪,賞賜當其功。故雖不用犧牲珪璧禱於鬼神,鬼神助之,天地與之,舉事而有福。亂主之動作失義理,號令逆民心,誅殺不當其罪,賞賜不當其功,故雖用犧牲珪璧禱於鬼神,鬼神不助,天地不與,舉事而有禍;故曰:「犧牲珪璧不足以享鬼神。」

主之所以為功者,富強也,故國富兵強,則諸侯服其政,鄰敵畏其威,雖不用寶幣事諸侯,諸侯不敢犯也。主之所以為罪者,貧弱也,故國貧兵弱,戰則不勝,守則不固,雖出名器重寶以事鄰敵,不免於死亡之患,故曰:「主功有素,寶幣奚為。」

羿,古之善射者也,調和其弓矢而堅守之;其操弓也,審其高下,有必中之道,故能多發而多中。明主猶羿也,平和其法,審其廢置而堅守之,有必治之道,故能多舉而多當。道者,羿之所以必中也,主之所以必治也,射者,弓弦發矢也,故曰:「羿之道非射也。」

造父,善馭馬者也,善視其馬,節其飲食,度量馬力,審其足走,故能取遠道而馬不罷。明主猶造父也,善治其民,度量其力,審其技能,故立功而民不困傷;故術者,造父之所以取遠道也,主之所以立功名也。馭者,操轡也,故曰:「造父之術非馭也。」

奚仲之為車器也,方圜曲直,皆中規矩鉤繩,故機旋相得,用之牢利,成器堅固。明主猶奚仲也,言辭動作,皆中術數,故眾理相當,上下相親。巧者,奚仲之所以為器也,主之所以為治也,斲削者,斤刀也,故曰:「奚仲之巧,非斲削也。」

民利之則來,害之則去;民之從利也,如水之走下,於四方無擇也。故欲來民者,先起其利,雖不召而民自至;設其所惡,雖召之而民不來也,故曰:「召遠者使無為焉。」

蒞民如父母,則民親愛之。道之純厚,遇之有實。雖不言曰吾親民,而民親矣。蒞民如仇讎,則民疏之;道之不厚,遇之無實,軸偽並起,雖言曰吾親民,民不親也;故曰:「親近者言無事焉。」

明主之使遠者來而近者親也,為之在心,所謂夜行者,心行也,能心行德,則天下莫能與之爭矣;故曰:「唯夜行者獨有之乎!」

為主而賊,為父母而暴,為臣下而不忠,為子婦而不孝,四者人之大失也;大失在身,雖有小善,不得為賢,所謂平原者下澤也,雖有小封,不得為高,故曰:「平原之隰,奚有於高。」

為主而惠,為父母而慈,為臣下而忠,為子婦而孝,四者人之高行也,高行在身,雖有小過,不為不肖,所謂大山者,山之高者也,雖有小隈,不以為深,故曰:「大山之隈,奚有於深。」

毀訾賢者之謂訾,推譽不肖之謂讆。訾讆之人得用,則人主之明蔽,而毀譽之言起,任之大事,則事不成而禍患至,故曰:「訾讆之人,勿與任大。」

明主之慮事也,為天下計者,謂之譕臣,譕臣則海內被其澤,澤布於天下,後世享其功,久遠而利愈多,故曰:「譕臣者可與遠舉。」

聖人擇可言而後言,擇可行而後行,偷得利而後有害,偷得樂而後有憂者,聖人不為也。故聖人擇言必顧其累,擇行必顧其憂,故曰:「顧憂者可與致道。」

小人者,枉道而取容,適主意而偷說,備利而偷得,如此者,其得之雖速,禍患之至亦急,故聖人去而不用也;故曰:「其計也速而憂在近者,往而勿召也。」舉一而為天下長利者,謂之舉長,舉長則被其利者眾,而德義之所見遠,故曰:「舉長者可遠見也。」

天之裁大,故能兼覆萬物。地之裁大,故能兼載萬物。人主之裁大,故容物多而眾人得比焉。故曰:「裁大者眾之所比也。」

貴富尊顯,民歸樂之,人主莫不欲也,故欲民之懷樂己者,必服道德而勿厭也,而民懷樂之,故曰:「美人之懷,定服而勿厭也。」

聖人之求事也,先論其理義,計其可否;故義則求之,不義則止。可則求之,不可則止;故其所得事者,常為身寶。小人之求事也,不論其理義,不計其可否,不義亦求之,不可亦求之。故其所得事者,未嘗為賴也。故曰:「必得之事,不足賴也。」

聖人之諾己也,先論其理義,計其可否,義則諾,不義則已。可則諾,不可則已,故其諾未嘗不信也。小人不義亦諾,不可亦諾,言而必諾,故其諾未必信也;故曰:「必諾之言,不足信也。」

謹於一家,則立於一家;謹於一鄉,則立於一鄉;謹於一國,則立於一國;謹於天下,則立於天下;是故其所謹者小,則其所立亦小,其所謹者大,則其所立亦大;故曰:「小謹者不大立。」

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石,故能成其高。明主不厭人,故能成其眾。士不厭學,故能成其聖。飺者,多所惡也。諫者,所以安主也。食者,所以肥體也。主惡諫則不安,人飺食不肥;故曰:「飺食者不肥體也。」

言而語道德忠信孝弟者,此言無棄者。天公平而無私,故美惡莫不覆。地公平而無私,故小大莫不載。無棄之言,公平而無私,故賢不肖莫不用,故無棄之言者,參伍於天地之無私也;故曰:「有無棄之言者,必參之於天地矣。」

明主之官物也,任其所長,不任其所短,故事無不成,而功無不立。亂主不知物之各有所長所短也,而責必備。夫慮事定物,辯明禮義,人之所長,而蝚蝯之所短也,緣高出險,蝚蝯之所長,而人之所短也,以蝚蝯之所長責人,故其令廢而責不塞,故曰:「墜岸三仞,人之所大難也,而蝚蝯飲焉。」

明主之舉事也,任聖人之慮,用眾人之力,而不自與焉;故事成而福生。亂主自智也,而不因聖人之慮,矜奮自功,而不因眾人之力,專用己,而不聽正諫。故事敗而禍生;故曰:「伐矜好專,舉事之禍也。」

馬者,所乘以行野也,故雖不行於野,其養食馬也,未嘗解惰也。民者,所以守戰也,故雖不守戰,其治養民也,未嘗解惰也;故曰:「不行其野,不違其馬。」

天生四時,地生萬財,以養萬物,而無取焉;明主配天地者也,教民以時,勸之以耕織,以厚民養,而不伐其功,不私其利;故曰:「能予而無取者,天地之配也。」

解惰簡慢,以之事主則不忠,以之事父母則不孝,以之起事則不成,故曰:「怠倦者不及也。」

以規矩為方圜則成,以尺寸量長短則得,以法數治民則安;故事不廣於理者,其成若神;故曰:「無廣者疑神。」

事主而不盡力,則有刑。事父母而不盡力,則不親。受業問學而不加務,則不成。故朝不勉力務進,夕無見功,故曰:「朝忘其事,夕失其功。」

中情信誠,則名譽美矣。修行謹敬,則尊顯附矣。中無情實,則名聲惡矣。修行慢易,則污辱生矣。故曰:「邪氣襲內,正色乃衰也。」

為人君而不明君臣之義以正其臣,則臣不知為臣之理以事其主矣,故曰:「君不君,則臣不臣。」為人父而不明父子之義以教其子而整齊之,則子不知為人子之道以事其父矣。故曰:「父不父,則子不子。」

君臣親,上下和,萬民輯,故主有令則民行之,上有禁則民不犯。君臣不親,上下不和,萬民不輯,故令則不行,禁則不止;故曰:「上下不和,令乃不行。」

言辭信,動作莊,衣冠正,則臣下肅。言辭慢,動作虧,衣冠惰,則臣下輕之;故曰:「衣冠不正,則賓者不肅。儀者,萬物之程式也。法度者,萬民之儀表也。禮義者,尊卑之儀表也。故動有儀則令行,無儀則令不行;故曰:「進退無儀,則政令不行。」

人主者,溫良寬厚,則民愛之。整齊嚴莊,則民畏之。故民愛之則親,畏之則用。夫民親而為用,主之所急也;故曰:「且懷且威,則君道備矣。」

人主能安其民,則民事其主如事其父母,故主有憂則憂之,有難則死之。主視民如土,則民不為用,主有憂則不憂,有難則不死;故曰:「莫樂之,則莫哀之,莫生之,則莫死之。」

民之所以守戰至死而不衰者,上之所以加施於民者厚也;故上施厚,則民之報上亦厚;上施薄,則民之報上亦薄;故薄施而厚責,君不能得之於臣,父不能得之於子;故曰:「往者不至,來者不極。道者,扶持眾物,使得生育,而各終其性命者也。故或以治鄉,或以治國,或以治天下。故曰:「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異,聞道而以治一鄉,親其父子,順其兄弟,正其習俗,使民樂其上,安其土,為一鄉主幹者,鄉之人也;故曰:「有聞道而好為鄉者,一鄉之人也。」

民之從有道也,如飢之先食也,如寒之先衣也,如暑之先陰也;故有道則民歸之,無道則民去之;故曰:「道往者,其人莫來。道來者,其人莫往。」

道者,所以變化身而之正理者也,故道在身,則言自順,行自正,事君自忠,事父自孝,遇人自理;故曰:「道之所設,身之所化也。」

天之道,滿而不溢,盛而不衰,明主法象天道,故貴而不驕,富而不奢,行理而不惰,故能長守貴富,久有天下而不失也;故曰:「持滿者與天。」

明主救天下之禍,安天下之危者也;夫救禍安危者,必待萬民之為用也,而後能為之,故曰:「安危者與人。」

地大國富,民眾兵強,此盛滿之國也;雖已盛滿,無德厚以安之,無度數以治之,則國非其國,而民無其民也;故曰:「失天之度,雖滿必涸。」

臣不親其主,百姓不信其吏,上下離而不和,故雖自安,必且危之,故曰:「上下不和,雖安必危。」

主有天道,以禦其民,則民一心而奉其上,故能貴富而久王天下。失天之道,則民離叛而不聽從,故主危而不得久王天下;故曰:「欲王天下,而失天之道,天下不可得而王也。」

人主務學術數,務行正理;則化變日進,至於大功,而愚人不知也。亂主淫佚邪枉,日為無道,至於滅亡而不自知也;故曰:「莫知其為之,其功既成,莫知其舍之也,藏之而無形。」

古者三王五伯,皆人主之利天下者也,故身貴顯,而子孫被其澤。桀紂幽厲,皆人主之害天下者也,故身困傷,而子孫蒙其禍,故曰:「疑今者察之古,不知來者視之往,神農教耕生穀,以致民利,禹身決瀆,斬高橋下,以致民利,湯武征伐無道,誅殺暴亂,以致民利;故明王之動作雖異,其利民同也;故曰:「萬事之任也,異起而同歸,古今一也。」

棟生橈,不勝任則屋覆,而人不怨者,其理然也。弱子,慈母之所愛也,不以其理下瓦,則慈母笞之;故其以理動者,雖覆屋不為怨。不以其理動者,下瓦必笞;故曰:「生棟覆屋,怨怒不及。弱子下瓦,慈母操箠。」

行天道,出公理,則遠者自親。廢天道,行私為,則子母相怨;故曰:「天道之極,遠者自親;人事之起,近親造怨。」

古者武王地方不過百里,戰卒之眾不過萬人,然能戰勝攻取,立為天子,而世謂之聖王者,知為之之術也。桀紂貴為天子,富有海內,地方甚大,戰卒甚眾,而身死國亡,為天下僇者,不知為之之術也;故能為之,則小可為大,賤可為貴;不能為之,則雖為天子,人猶奪之也;故曰:「巧者有餘,而拙者不足也。」

明主上不逆天,下不壙地,故天予之時,地生之財。亂主上逆天道,下絕地理,故天不予時,地不生財;故曰:「其功順天者,天助之,其功逆天者,天違之。」

古者武王,天之所助也,故雖地小而民少,猶之為天子也。桀紂,天之所違也,故雖地大民眾,猶之困辱而死亡也;故曰:「天之所助,雖小必大。天之所違,雖大必削。」

與人交,多軸偽無情實,偷取一切,謂之烏集之交;烏集之交,初雖相驩,後必相咄;故曰:「烏集之交,雖善不親。」

聖人之與人約結也,上觀其事君也,內觀其事親也,必有可知之理,然後約結;約結而不襲於理,後必相倍;故曰:「不重之結,雖固必解。道之用也,貴其重也。」

明主與聖人謀,故其謀得。與之舉事,故其事成。亂主與不肖者謀,故其計失。與之舉事,故其事敗。夫計失而事敗,此與不可之罪,故曰:「毋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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