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芦苇环绕,沙洲表面上,只有十余户渔民居住,若不出任何可疑,但却是慕容世家经营数十年约又一处秘密的藏兵所在,三圣总会就设于此。但却又在三般画桅大帆船上,设了卖架、鸽棚和外界的通讯连络、飞鸽传讯。进入总会堂的人,都得先到船上去,经过盘查,才决定是否引入总堂。
除了黄天蕩的神秘部署之外,姑苏城内的天南镖局、引凤酒楼,都是经营正当生意的地方,表面上都和慕容世家没有甚么关系,但事实上,也都是三圣会的发号施令所在。
如此的神秘安排,就算第一流追踪高手,也很难查得清楚。
事实上三位会主也经常移动,分乘三艘大船,在水上飘蕩,也在船上发号施令,就群三圣会中的护法、巡使.要见到他们,也要画一番心思安排。
全大夫要见他们也不容易。
他已经催了迎春、和春两个丫头三次,等了两天,还是没有见到三位会主中任何一个。
迎春、和春在第一次听到吩咐时,就把消息转告上去,两天之久还未得到回信,心中的焦忠,比起全大夫还有过之,简直已是席难安枕、食不知味了。
她们想不通以三圣会传讯的快速,竟然找不到三位会主?也害怕全大夫心中生气。
焦急的日子非常难过。二女失常的生活,也逃不过全大夫的眼睛,反过来安慰二女,道:“也许他们离开了姑苏,行程很远,就算得到消息,也赶不回来。”
“是的.听说是三位会主全都离开了姑苏,”迎春道:“也带走了很多人手,一定在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咱们要等待几天,”全大夫道:“我要见三位会主,只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们,其实晚上三五天也不要累。”
“有全爷这几句话,我们就安心多了。”和春道:“全爷到姑苏也有几个月了,大门也未出过一次,要不要小婢们陪你老人家散散心,出去走走?”
“我们住的地方,好象是一座很大的宅院,有假山鱼池,花树草地,风景不错,也很幽静,”全大夫道:“厨师的手艺好,菜肴可口,两位姑娘也照顾得很遇到,就懒得出外走动了,当然,也怕给两位多添麻烦。”
二女对望了一眼,默然不语,全大夫不太讲话,但心中有盏灯,甚么事都清楚明白。筋着这么一位沉默妄言、大智若愚的人,是祸是福呢?
筋着全大夫生活了几个月,由开始的气恼怨恨,逐渐转变成敬重爱慕,这个男人和别的男人不同,他不为二女的美色所动,也不轻贱鄙视二女,一直对二女保持了适当的尊重,几个月神态不变。
迎春、和春突然发觉了全大夫才是把她们当作人看的人,尊重、爱画,是三圣会中唯一没对她们心存邪念、举止轻佻的人。
这使二女在誘惑全大夫、企图布施包身失败之后,而由自惭形秽中悟出的道理。
于是,二女动情了,是那种发于心、止于礼的真情,她们细心在意地,照顾这位胸藏万卷书、气度出群伦的中年书生。
其实,全大夫修的是金丹大道,已有相当成就,和常人原有不同,常在晨曦、落霞之中,迎风而立,衣袂飘飘,但要凌云而去,望之如神仙中人。
只是二女不懂,迎晨曦、送晚霞、吐纳云霞也是金丹大道一种修练的术法。
“这座大宅院中,住的人似是不多,”全大夫道:“我恨少遇上同道中人。”
“这座四进大宅院中,真正的主人,只有你全大夫一个,”迎春道:“但却有三个厨师,四个打扫宅院的男工,两个洗衣的老媽子,我们两个丫头。十一个人侍候你,这是一级贵宾的享受。”
“为甚么对你这么好?”和春接道:“可惜你不喜女色,否则,两个丫头早变成八美图了。”
“是啊!为甚么对我这么好呢?”话入正题了,全大夫一直希望二女能在无意中透出一点口风,但二女却从未提过三圣会中事务,只好借机会开口问了。
“我不知道,”迎春道:“不过,不像有加害于你的用心。”
“但暗中有监视我的人。”全大夫道:“他们的举动虽然小心谨慎,但仍被我看出了一点门道,这也是我不愿离开这座宅院的原因。”
“对!有人监视你,我和迎春也负有监视你的责任,”和春道,一说监视,还不如说保护来得贴切,你如果真的留心观察了,应该发现那些人中,有很多高手,除了布守在四周的暗桩之外,每两个时辰,还有一组巡查的人,他们是真正的高手,何况我和迎春身手也还不赖,两个老媽子,张嬷、钱嬷是暗器高手,四个男仆都是近身搏理的拼命三郎。”
“三位厨师呢?是刀客呢,还是剑手……”
“他们不会武功,”迎春打断了全大夫的话,接道:“不是学过十年以上手艺,如何能烧出可口的佳肴?”
“算起来,有二三十个人保护我了?”全大夫微微一笑,道:“可以防止敌人偷画,也层层围困住我,防我偷跑?”
“是!”迎春道:“但就部署的人力观察,防敌来袭才是重点,防你偷跑的办法很多,用不着如此的大动干戈。”
“我们看不出先生的处境有甚么危机。”和春道:“我和迎春都由衷的敬慕先生,如果我们看出来,或感觉到先生有甚么危机时,纵然冒死亡危险也会告诉先生。”
这番话说得神色凛然,一看就感觉到她是出自内心。
“大夫,三位会主为人,虽然生性冷酷一些,但却都是思维精密的人,”迎春道:“他们不会无的放矢,而且,近来的戒备日渐加强,有一种危机迫近的感觉,甚么人会杀你,大夫心中有数吧?”
“如果他们只是想把我带走呢?”全大夫道:“不一定就是想杀我呀!”
迎春呆了一呆,道:“江南道上,全在三圣会势力范围之内,再说姑苏又是三圣会总堂所在,这里高手如云,讯息灵通,就算来上十个八个一流高手,也未必有攻入宅院救走你的能力,更别说在大批人马包围中突围而出了。来已不易,脱困更难。大夫,他们如果是你的朋友,劝劝他们吧!打消这个念头,全无机会呀!勉强来,就应了一句俗-话来时艰难去亦难。大夫,不能冒险啊!”
“就算我想阻止他们,也没有见他们的机会。”全大夫道:“姑苏乃吴王旧部,像这种大宅院,不下数百座,我无法确定他们能否找到这里,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又怎能和他们互通消息?”
二女相对默然,良久之后,和春突然一咬牙,道:“也罢!我替你传递消息,告诉我,如何能和他们搭上线?大夫,我不相信我能逃过三圣会的耳目监视,见过他们之后,说出大夫的心意,小婢便自绝而死,我这里先作拜别了。”
说拜就拜,真的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全大夫没有阻止,只淡淡笑一笑,道:“和春,我很感激你的一片忠心。不过,没有办法和他们搭线,我只能说,有一种感觉,好象有人要把我带离此地……”
“我们不会让他们得偿心愿的,”散花仙子像一阵风般飘然进入室中,道:“所以,我们都赶回了姑苏。”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相随着踏入呜门。
迎春、和春呆了一呆,才双双跪倒,道:“迎接三位会主。”
慕容长青挥挥手,示意二婢少礼,迎春、和春起身退到一例。
“大夫既然能感觉到有人要来此带你离开,”散花仙子道:“一定也能感觉到他们是甚么人了?”
这表示她听到了全大夫和二女的谈话。
“除了天衣和尚、飞云子这两个和尚道士之外,”慕容长青道:“再加值江三公子,这三人也都欠了大夫一份救命的恩情,由于你全大夫的掩护,才被三个人逃过了我们的追杀……”
“你用葯物配合了高明的医术,帮他们突破了一些体能限制,”南宫秋月接道:“他们冒死来姑苏救你,自也在情理之中,但愿他们的运气和过去一样好,全身而来,也能全身退走。”
三个人轮流接腔,说出了事件的轮廓,使听的人都能了解整个事件的大概经过,也明说了即将来临的凶险对决。
迎春、和奉对望一眼,心中忖思:不知道三位会主要如何对付全大夫了,以他们处置叛徒手段的残酷,全大夫今日的处境,就十分悲惨了。
“大夫,我们的推断,大体上应该不错,”慕容长青道:“但遗漏恐所难免,大夫可否补充一下呢?”
“既是早有主见,就算全某人舌燊莲花,也无法说服三位,用不着再多解释了。”
“大夫是承认了?”慕容长青冷冷说道:“我们应该如何处置你,你自己说吧!”
全大夫微微一笑,盘膝坐下,道:“生死由命,三位看着办吧!”缓缓闭上双目,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平静。
慕容长青缓缓举起右手,隂森的说道:“杀死你太便宜了,我要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右手拍下,点了全大夫两处穴道。
和春突然叫道:“大会主,全大夫已然吩咐小婢两次,要见三位会主,小婢也在两天前呈报上去,却一直末得到会主的回音。”
“有这等事?”慕容长青落指如风,解了全大夫身上两处被点的穴道,接道:“就算我们身在千里之外,也应该转告我们才对!”
“小婢也正觉奇怪呢!”和春道:“飞鸽传书,一日千里……”
“总会堂中竟有如此瞻大妄为的人,查明白立刻处死,”慕容长青道:“全大夫要见我们,有甚么事呢?”
“全大夫不肯告诉小婢,”和春道:“所以,才求见三位会主。”
“这倒是一个意外。大夫,现在我们三个人全都在此,有甚么事可以说了,”慕容长青道:“刚才,区区莽撞了一些,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我们原本无意回姑苏惊扰大夫,”南宫秋月道:“只想追出他们行踪,一决生死,但很不幸的追觅下来,证卖了他们已到姑苏,发现大夫的停身所在恐只是迟早闲事,所以,我们急急的赶了过来,和原来计到不同,有点乱了章法,慕容兄更是焦急,出手惊扰了大夫,所幸立时解去,大夫只是虚惊一场。”
“全大夫,我相信和奉不敢说谎,”散花仙子道:“大夫有事,可以说了,也许一番交谈,会消去了彼此之间的一切误会。”
全大夫还不及回答,慕容长青已冷冷接道:“仙子的知葯之能,不在大夫之下,医道之精,恐犹过之,区区不愿目睹一次惨剧发生,人责自知,该当如何,大夫要好自为之。”
这是赤躶躶的威胁,意思是说散花仙子医术不在你全某人之下,你如是虚于委蛇,随口胡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话出自慕容长青这么个人物之口,就是一种威胁了,也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转出毛病就杀人的誓言。
全大夫沉默了,不得不认真的孝忠一下生死大事。不论他医道多么高深,金丹大道修成了几分火候,但还没有练成抗拒死亡的术法,人一死去万事休,一切的修练道行,满腹的书香才华,都将伴着死亡消失人间,眼下情势,保命第一。武功既非人之敌,保命就全靠一张嘴了,要说出一番让人不能杀他的原因。但三圣会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这就要动以利誘。不过,三圣会富可敌国,一般金银珠宝,他们不会动心,而且,以三个会主的精明,可能只有一次机会,说错了就无法改变,所以,一开口就要理中要害,使得三人听得动心,这就要费一番心机了。
他这里还在嘴思措词,慕容长青已等得不耐,冷笑一声,接道:“大夫金口不开,想是看不起我们三圣会了,仙子,我看留下他是个祸害,不如早点杀了,以仙子易容手法之高,制造出十个八个全大夫,也不是甚么难事。”
“慕容兄,全大夫不是江湖中人,对他岂可如此的胁迫、粗暴?”南宫秋月道:“既然大夫早已通知要见我们,当然是有事要说,日下情势,一夕数变,我们带来了最新讯息,大夫面对新居,略作思考,也顺常情。”
这是明颇的解危,也有点讨好的意味。
但全大夫不能了解的是,这番应对是两人早已说走的说词,一唱一和,借增压力,还是出自各人的肺腑之言?
但这传给了全大夫一个判断的讯息,在南宫秋月坚决的反对下,慕容长青不会突然下手杀他,这就留下了一片回旋的空间,目光转动,打重了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一眼。
慕容长青的脸色是一片冷肃,眉梢眼角,杀机隐现,确已心动杀机,不是随口说说吓唬人的,由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看全大夫就不顺眼,心存杀意,如非散花仙子阻止,全大夫哪还能活到现在?
南宫秋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清澈的眼神,却专注在慕容长青的双臂之间,只要手臂有所举动,立刻出手护救。
这个花信年华的美丽女人,也表现出了全心维护的试着。
集杀意和援救于咫尺之间,一旦变生肘腋,全大夫的生死,就取决于两人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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