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零四

作者: 杨仲良9,243】字 目 录

事建言,多出私意。与苏轼、孔文仲各以亲旧为比周,力排不附己者,而深结同于己者。操心颇僻,如此岂可以为执政?』内批:『王觌论列不当,落谏议大夫,与外任差遣,仍不得带职。』其日戊午也。

十二日也。觌章当求全本增入。觌有章疏,乃独无此,当考。

翼日己未[15],吕公著言:『臣与王觌旧不相识,在前朝及陛下临政之初,并不曾荐举。但见觌自任言责以来,凡言数事,最为稳当。今来若止为论列胡宗愈,便行责降,未必协众情。其内降指挥,臣与吕大防、范纯仁等商量,亦未敢行下。伏乞陛下特与包容,更加圣虑裁酌。』后二日辛酉,公著与大防、纯仁再论于帘前,太皇太后曰:『胡宗愈有何罪?司空与司马丞相皆亲尝荐之。』公著曰:『宗愈在先朝诚有直声,然自任中执法,颇为浮议所惑,所言事多不协众望。』刘挚进说甚力,太皇太后厉声曰:『若有门下侍郎为奸邪,甘受之否?』挚顿首谢曰:『陛下审察毁誉如此,天下幸甚!然朝廷当顾大体,胡宗愈亦非所愿。』文彦博曰:『刘挚言事,愿赐采纳。』太皇太后意犹未解。是日,公著与文彦博及大防、纯仁等面论[16]。纯仁退而上疏曰:『臣昨与吕公著等,并今日与彦博等两次帘前奏陈[17],乞宽王觌之罪,盖欲假借台谏,使人人敢言。其心止于如此,更无他意。侧闻圣训以谓朋党甚多,宜早施行,恐于卿等不便。以臣愚见,朝廷本无朋党,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陛下既用善人,则匪人皆忧难进,遂以善人相称,举者皆指以为朋党,所以臣等不避违迕,视缕开陈,罄竭愚诚,冀回天意。臣若面从顺旨,则是苟容之臣,何足以副陛下之求?何足以处群臣之右?又况彦博、公著等是累朝旧人,陛下留在左右,辅翊皇献,未常有阙,今日岂有雷同罔上,庇护当人?盖其爱君之心与臣无异,惟在陛下深加采纳。所有元降出贬王觌官文字,臣未敢签书,更乞圣心熟虑。』又奏:『臣曲谢日已曾奏闻,昔先臣与韩琦、富弼,蒙仁皇同时用为执政,三人各举所知,引用忠良,有匪人之不得进者造谤语,指为朋党,先臣与韩琦、富弼皆得补外,所用之人,类遭贬逐。当时搆谤之人皆欣快相贺曰:「且得一网打尽!」此事未远,众人犹知,亦可以为朝廷深戒。』因录进欧阳修《朋党论》。

此据曾肇墓志。

中书舍人曾肇言:『臣今月十八日吏房送到词头,五月十三日奉内降指挥:王觌言事不当,与一外任合人差遣,不得带职。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差知润州者。臣承乏近侍,理未有安,合具敷奏。臣伏见陛下临政以来,开广聪明,大启言路,拂意逆耳,诋讦狂妄,常人之情,所不能闻者,莫不虚心克己,温辞色以受之。故如觌者,身在言责,有所闻见,不得不为陛下尽言而无隐也。陛下未以其言为然,犹当宽大含容,未宜遽弃。觌之一身出入内外不足以重轻,而陛下言路之通塞、人情之屈屈,在此一举,臣不得不为陛下虑也。伏望陛下以觌所论质之公议,苟其言可取,固当行之;无足采,亦愿陛下容之度外,使天下之人知朝廷不罪人言,始终如一。所有制词,未敢修撰。』庚午,承议郎、右谏议大夫王觌直龙图阁、知润州。尚书右丞胡宗愈上表乞罢,改除闲慢差遣。诏答曰:『朕开奖言路,通达下情,虽许风闻,犹当核实,岂以无根之语,轻摇辅政之臣?朕方驭众以宽,退人以礼,加之美职,付以大邦。朕既无负于听言,卿亦何嫌而避位?衹服乃事,毋自为疑[18]。』苏轼之词也。监察御史赵挺之奏:『王觌因言执政而罢,朝论以觌任职,皆为觌负屈。伏愿追改责觌之命。』又言:『臣僚多言胡宗愈之失,今朝廷独责觌,上论尤以为疑。』

编类章疏五月二十五日、三十日事附此。

监察御史杨康国奏:『一二年来,陛下略不复假言路。去年逐张舜民,今岁又罢王觌,皆缘论及执政,而岁岁逐谏官、御史。伏乞追寝罢觌之命。』

邓温伯再入翰苑

元祐二年八月申辰,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以母丧去位。

五年二月己卯,知亳州、龙图阁学士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中书舍人王岩叟封还词头,言:『温伯赋性憸柔,巧于附会。元丰之末,已在翰苑,交结蔡确,求固宠祿。及陛下践祚之始,褒嘉大臣。是时王珪实位上相,温伯草珪麻制曰:「预定议于禁途。」及为确词,则曰:「尤嘉定议之功。」轻重之间,包蓄奸意,阴受邪说,以攘王珪之美。侥幸异日,操心不忠,莫大于此。及确之败,罪状方露,适在忧制,未正典刑。昨者外除,尝有天官之命,门下封驳,就改亳州,搢绅之间,已有疑论。今方累日,遽复禁林,非惟邪正之混淆,实恐赏罚之差惑。伏乞收还除命,别选贤才,庶远奸人,以隆圣德。』诏以次舍人郑雍撰词。既而给事中郑穆再封还告命,不听。御史中丞梁焘等相继论列,亦不听。岩叟又言:『臣近封还温伯词头,蒙指挥以次舍人撰词。缘其日亦是臣当直,退而自省:苟非臣疏谬,无此处分。若犹冒处,义实难安。伏望圣慈矜察,特许罢职,以适愚分。』诏不允。岩叟又言:『今温伯之用,以邪乱正,有害治体。臣所以辄敢封还,冀以忠良,易此柔佞,而蒙不回初命,徙改词臣,则是臣滥居职分,无补圣时,莫伸守官之义,有愧代言之责。伏望圣兹检会臣前奏,早赐俞允。』居两月,岩叟竟徙官。

四月丁酉,诏:『龙图阁直学士邓温伯提举醴泉观兼侍读,其翰林学士承旨告缴纳。』温伯告命既出,言者论驳不已,故有是诏。王岩叟又封还词头,奏曰:『臣昨封还温伯除翰林承旨词头,伏奉指挥,以次舍人撰。臣以所言无取,两乞罢职,未蒙俞允。今日别承温伯改除侍读词头,臣亦不敢辄行,缘臣本论人才之邪正,不争职名之高下。伏以陛下富于春秋,以进学为急,正当慎择正人,日侍经帏。以辅养圣德之时,而进邪佞,以置左右,臣窃惧焉。伏望收还新命,俾易善藩,庶不累日新之命,获闻至公之论。』诏以温伯知南京,既而后从初命。辛丑,诏邓温伯依三月十四日命除翰林学士承旨,其四月二日提举醴泉观兼侍读除命勿行。始,太皇太后谕执政,令以温伯知南京,既而曰:『且记取,便与迁。』及退,右丞许将谓同列曰:『帘中语殊未婉顺,盍再将上?』中书侍郎傅尧俞和之,吕大防以为然。时郑雍闻王岩叟再封还词头,亦上疏乞辨邪正,曰:『朝廷顷除温伯为学士承旨,而众言交攻,一旦改命,乃使日侍天子左右,得以纳说。臣不知温伯为邪而退之?或以为无过而用之也?』于是执政并雍疏进呈,卒从初命,而有是诏。雍所撰承旨告犹在阁门,乃徙温伯拜受。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言:『臣伏见朝廷除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初则中书舍人缴还词头,继又给事两次封馼。臣窃谓至公之朝,必无遂非之理。迁延累日,未敢论列。比闻传报,前命复下,搢绅相顾,莫不失色。臣再三思之,不得其说。及观告词,乃知陛下以扳附之故,遂加恩宠。臣独疑其不然,须至辨正。前代创业之主经纶草昧,乃有豪杰之士用为佐命之臣,谓之扳附可也;继体之君,或由储贰,或自藩邸,春官王府,咸备僚属,以其有保傅之恩,调护之效,谓之扳附亦可也。恭惟陛下初自妙龄,未惶出阁,诞膺天命,遽登宸极,中间温伯虽曾掌笺记,何尝得望清光,而遂以扳附加之,显为非据。』又言:『温伯资禀奸邪,贪附权利。熙宁中,王安石、吕惠卿势均力敌,更相倾陷,温伯始终反覆,出入两党,巧搆侧媚,情态万状。元丰间蔡确用事,悉心付托,召自成都,置之翰苑。及陛下纂承天极,褒赏辅弼,温伯草王珪麻制则曰:「预定议于禁途。」为确命词曰:「尤嘉定议之功。」臣闻太皇太后之立孙、神宗皇帝之与子,上当天意,下符人望,圣心先定,不假外谋,考经稽古,无一不合。确实何力,敢贪天功?』

五月庚寅[19],御史中丞梁焘、权户部尚书、左谏议大夫刘安世为中书舍人。焘等并以乞罢邓温伯承旨除命不从,辞所迁官,不拜。诏遣中使谕焘[20],促令受告[21],仍押赴省供职。焘既谢,即言过坤成节上寿讫当请外,而安世以病卧家讫,辞之。

六月辛丑,侍御史孙升、殿中侍御史贾易言:『温伯朋邪不忠,止知文奸言以阴附蔡确,不顾传制命以欺惑后世。温伯有负国欺天之罪,中外共知。』己酉,御史中丞苏辙言:『臣窃见近者执政进拟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除命一下,而中书舍人不肯撰词,给事中封还诏书,御史全台、两省谏议汹汹,经月不定,而执政之意确然不回。温伯既仍旧就职,而言者并获美迁,是以公议皆谓朝议自知其非,但重于改作而已。』

七月丁亥,侍御史孙升言:『凡命制词者,比其臣为稷、契、伊、周,则其君为尧、舜、汤、武,不言可知矣。今温伯既比蔡确为周勃诛诸吕、定刘氏,则未审以何后比方圣上也?岂不知有所嫌哉?又曰:「及在受遗之列,尤嘉定议之功。安辑庶邦,有若召公之老;可属大事,莫如周勃之忠。」此言确受遗事也。此皆叙事之词,不可无实也。伏望陛下以臣所论宣付大臣,早定邪正是非,庶他日奸臣无以藉口。』癸卯,中大夫、门下侍郎刘挚言:『自三两月以来,士大夫汹汹于下,造作语言,更相窥伺,人心不安,皆将温伯及焘等去住阴卜朝廷意旨,才见温伯就职,便谓朝廷有意动摇政事,邪佞之党无不欣然得意;见焘等罢言职,便谓疏薄谏诤,从来忧国之臣,莫不疑惧。去留之际,中外便生观望,动摇事机,无甚于此。』

六年二月癸巳,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为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先是,温伯撰兴龙节祝寿词,用『负黼康、凭玉几』等字,殿中侍御史岑象求劾温伯非所当用以祝寿。适象求差人别试所,侍御史孙升又继论之。章三上,寻有诏复召朱光庭为给事中,刘安世为中书舍人。及除苏轼吏部尚书,太皇太后谕执政,令兼承旨。于是温伯有是命。

校勘记

[1]聪明 原本作『□聪』,据《长编》卷三九九改补。

[2]言事官 原本作『言事君』,据《长编》卷三九九改。

[3]言哉 原本『哉』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九九补。

[4]今者 原本作『者今』,据《长篇》卷三九九乙正。

[5]为耳目之官 原本脱『为』字,据《长编》卷四○○补。

[6]深用嘉叹 原本作『深欲用之』,义不通。兹据《长编》卷四○○改。

[7]先具 原本作『先且』,据《长编》卷四○○改。

[8]知杂侍御史无为提点刑狱者 原本作『知杂御事无提点刑狱者』,据《长编》卷四○一改补。

[9]是日晚 原本无『晚』字,据《长编》四○三补。

[10]所奏 原本『奏』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三补。

[11]未闻 原本此二字为墨丁,据《长编》卷四○三补。

[12]知邓州 原本『知』上衍一『乞』字,据《长编》卷四○三删。

[13]辽使 原本作『辽史』,据《长编》卷四○三改。

[14]癸亥 原本作『辛酉』,据《长编》卷四一一改。

[15]翼日己未 《长编》卷四一一无『无未』二字。

[16]面论 原本『论』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一一补。

[17]并今日 原本『并』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一一补。

[18]为疑 原本『疑』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一一补。

[19]五月庚寅 原本作『庚申』,据《长编》卷四四二改补。

[20]中使 原本脱『使』字,据《长编》卷四四二补。

[21]促令 原本『促』上衍『寿』字,据《长编》卷四四二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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