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二

作者: 杨仲良9,826】字 目 录

持又言:『酾二渠为便。』布曰:『若然,则是北流是?东流是?』安持曰:『须以渐闭。』布曰:『然则几何年可了?』安焘云:『只为昨降文字以东流为非,故如此纷纷。』布曰:『本不以东流为非,亦不敢以北流为是,但不敢保东流无患尔。主东流者乃罪人,主北流者亦罪人。国事但欲取之当尔[11],东、北何择焉?』翌日,同呈安持札子。布曰:『计穷辞屈,奸言尽露。』安焘曰:『安持先曾有文字欲留四十里。』布曰:『如韩忠彦所闻,乃是欺罔反复。』安焘曰:『布改定札子,以东流为非。』布曰:『臣尝以谓用偏见主东流、北流者皆罪人。臣素不顶河事,于此持心实平直,于东、北流无所主,但欲处国事当尔。』焘曰:『谁不平直?』上曰:『执偏见诚不可!』反覆久之,布又言:『札子乃章惇所草,臣尝改定,云新缕七十里堤,未委可与不可捍御将来涨水,及虑上流有壅滞冲决之患,缘公私之忧不细,不可不预为经画。此语恐亦合道。至于众论所疑,无不削□。』惇曰:『昨日已谕水官,人夫、物料极力应副。若将来败事,水官亦无所假贷。』上曰:『当如此。』甲子,左司谏张商英言:『伏闻权工部侍郎吴安持近诣三省、枢密院禀议河事,在都堂喧悖,略无仪矩。始以母老为辞,又以须得二十万夫、千万刍梢乃可往,厉声云:「水官岂可不为自全之计!」按:安持主张河事八年,今日开口为自全之计,即前后欺罔,不攻自破。缘章惇、曾布是王安石门人,吴安持是王安石女壻,又是安持男女姻家,致安持恃此亲戚恩旧,敢肆侮慢,使庙堂之体陵夷。如此,何以耸天下之具瞻,为首僚之表式哉?安持首鼠两端,必图再用。欲乞下有司薄责:自充都水使者至今,前后费用若干?人兵、钱粮、梢草兴得是何功利?从初主意,为是东流?为是北流?若主东流,因何十六河不曾闭塞?下流堤埽不曾修筑?若主北流,因何年进马头,水人孙村口?若以孙村口分減水势,因何八年用功,今年浅淀,却于窦家港等处行水?明正案牍,具列情状。检会六塔河李仲昌等例,先次责降施行,仍自今年开塞北流以后,专责王宗望、郑佑,候过涨水取旨当罢。况此一事,上系朝廷休戚至大,下系生灵利病不小,大臣岂敢以亲党之故,置私意于其间?所有臣自供职后来论列章疏,亦乞检会,再赐采择。』

商英此章,据布《日录》,在十一月二十五日癸亥。今附本日。

乙丑,上以商英言安持章付枢密院,与三省同进呈。郑雍白上:『曾布尝诘责安持反复奸言,故安持对水官惧后命,不敢不为自全之计,亦无喧悖状。』上曰:『安持果安石婿?』韩宗彦曰:『蔡卞友婿。』布曰:『人臣何敢用私意庇人,变乱是非,以误国事!』上曰:『此无可行者。』遂罢。

二年十月甲申,三省、枢密院言:『绍圣元年,命权工部侍郎吴安持、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郑佑,自阚村而下直至海口,相视应新旧堤防及淤浅河道增修疏浚,可使将来盛夏,不至壅滞冲决为患。即据向所闭北流之功,当言等第推恩。如向去措置不当,致有冲决,为公私大患,亦当考察事实,重作施行。』诏:『以大河东流,軔请大夫、都水使者王宗望为右中散大夫,朝奉大夫、工部侍郎吴安持为朝请大夫,候过来年涨水,东流无虞,更加旌赏。若致决溢,仍旧滋长河患,当议施行。』

四年十二月乙未,诏朝议大夫郑佑、承议郎李仲各迁一官,仍減三年磨勘。内郑佑依四年法比折。朝请郎黄恩转一官,并赏治水功也。又诏減三年磨勘,仍依四年法比折。又诏郭知章、李伟、王孝先各遷一官,中散大夫王令图赠左中散大夫,赏首建言主回河功也。

元符二年六月己亥,河决内黄口,东流断绝。

此据元符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工部状追书[12]。绍圣史官专主北流之议,至东流断绝,乃不正言其日月,盖奸臣意别有主[13],于记述则未详细耳。

七月丁巳,诏水部员外郎曾孝广诣河北路相度措置河事。孝广尝为南外都水丞,迁都水监丞,不主东流之议。及是河决内黄,故使孝广按行,因得申其素志。

八月甲戌,诏大河水势十分北流,将河事付转运司,责州县共力救护北河堤岸。寻又诏东流各着埽分照管勾当。戊子,监察御史石豫言:『窃闻阚村水涨,其势不至湍悍。若加救护,可无决溢之患。而有司坐视不救,意谓上流决溢则下流減杀。盖河口易以闭塞,侥幸逃责,以到今日,全河北流,滄浸人户田苗,成此大患。望根究诣实,重行朝典,以戒欺罔。』诏王祖道体究以闻。

旧录于此下云:河顺下北流,先帝已降诏旨,而豫以为欺,则误矣。新录辨云:大河流溢非细,微可隐之事。既按视之,必得其实。若果如豫言浸民田庐,则黜责以戒欺罔宜矣。今不论事之虚实,而即以豫言为误,盖私意也。今删去十九字。

九月庚子,左司谏王祖道言:『请先正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之罪,投之远方,以明先帝北流之志。』诏令工部检详东流建议及董役之人,以名闻奏。

十二月乙巳,水部员外郎曾孝广言:『大河见行滑州、通利军之间苏村埽。今年两经危急。请自苏村埽危急处,候来年水发之时,乘势开埽导河,使之北行,以顺其性,下合内黄县西行河道,永久为便。』从之。

导洛广武埽附

元丰八年五月庚子,诏提举汴河堤岸可隶都水监。

旧录云:先帝导洛入汴,缮完戎器,于无事之日,皆专置司,事得以举。至是归之有司。新录辨曰:导洛水、造军器,此非人君必躬必亲之事。先帝既置司,何常不归之有司邪?始则专置一司,得以核实。事既就,当有统属,故各归所隶,是亦先帝之意也。自『先帝导洛』至『归之有司』二十九字,并删去。

元祐二年冬,始闭汴口。

据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京云云,并三年正月李仲云增入。元祐四年冬未,梁焘奏议当考。

四年十二月甲子,御史中丞梁焘言:『臣愚尝求世务之急,得导洛通汴之实。始闻其说则可喜,及考其事则可惧。窃以广武山之北,即大河故道,河尝往来其间,夏秋涨溢,每抵山下。旧来洛水至北流人于河,后欲导洛,以趋汴梁,乃乘河未涨,就嫩滩之上,峻起东、西堤,辟大河于北,壤其地以引洛水,中间缺为斗门,名通舟楫,其实导河,以助洛水之浅涸也。洛水本清,而今则常黄流,是洛不足以行,而汴所以能行者,附大河之余波也。增广武三埽之备,竭京西所有,不足以为支费。转运司每干于朝廷,势不能不为之应副。窃计自缘清汴之费,其失无虑数百万计,从来上下习为期罔之奸。朝廷惑于安流之说,税屋之利,恬然不以为虑,而殊不知新涉疏弱,力不能制悍河,水势一薄则澜漫溃散,将使怒流循洛而下,直冒京师[14],其患岂胜言邪?此其大可惧者是耳。以数百万日增之费,养异时京师万一之患而已矣。夫岁倾重费以坐待其患,何若折其奔冲以除其害哉?为今之计,宜复为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启闭以时,还祖宗百年以来润国食民之赐,诚为得策。汴口复成,则免广武溢注,以长为京师之安,省数百万之费。以纾京西生灵之困。牵大河水势,以鮮河北决溢之灾;便东南漕运,以蠲重载留滞之弊。时节启闭,以除蹙凌之苦;通江淮八路商贾大舶,以供京师之饶,为甚大之利者六,此不可忽也。准拆去两岸舍屋,尽废僦钱,为害者一而甚小,所谓损小费以去大害也。臣之所言,特其大略尔。至于考究本末,措置纤悉,在朝廷择通习前后之臣者付之,无牵浮议,责其成功。伏望圣慈面诏大臣,商择而施行之。事系国体,愿留宸念。』

绍圣元年十月辛丑[15],广武埽危急。诏都水使者王宗望亟往广武埽提举救护。壬寅,上谓辅臣曰:『广武埽危急,阁去洛河不远,须防涨溢,下灌京师。已遣中使往视之。』辅臣出图及状以奏曰:『此由黄河北岸生滩,欲水势趋南岸。今时止已止,河必減落。然已下水官与洛口官同行按视,为签堤及去北岸嫩滩,令河顺直,则无患矣。』都水监丞冯忱之言[16]:『广武埽危急,水势刷塌堤岸。欲乞筑澜水签堤一道。』诏令冯忱之、李伟、郭茂恂相度,从长措置。戊申,诏差入内高品黄汝贤往广武等埽传宣抚问,救护大河堤埽。官吏、役兵给赐银合茶药、缗钱有差[17]。庚戌,权京西转运使郭茂恂言:『洛水暴涨,已开涟口开放水,有灵蛇见,土人以为河流将平之验。』诏令差官到祭,寻京西转运司、都水丞、南外丞言:『河流渐顺,别无黄水透入洛河,于清汴可保无虞。』癸丑,诏差权工部侍郎吴安持乘传往广武埽及洛口措置救护。甲寅,都水使者王宗望奏:『广武埽已刷塌地步阔远,塌透大堤须修卷埽岸,役兵数少,特乞在京壮役广固共三千人,并下京东都大司,于缘汴装卸入内,除府界、泗州外,告差刷南京界以下装卸一千人,并吏部差有心力使臣取押。内广固壮役,差云贝装卸东京、淮南各一员,依例支破递马驿券,兼程前来。其人兵限使臣到,并一日内起发,及令本处支借附带合用锹杵等赴役。』御批:『除广固指挥不差外,余可并依所奏,日下便与处分。』丁巳,上谕执政:『闻河埽久不修,故几坏者数处,鱼池、原武、阳武皆已遣水官乘传疾置护役。昨日报洛水又大溢,注于河。若广武埽坏,大河与洛水合而为一,则清汴不通矣。京都漕运殊可忧。宜亟命吴安持与王宗望同力督作,苟得不坏,过此亦须藉置为久计。安持强干可倚,其促安持往营度之。』皆对曰:『但雨止,则可无虞。臣等谨奉命,退当召安持至政事堂,以圣意谕之。』壬戌,吴安持言:『广武第一埽危急,即自决口与清汴绝近,缘河、洛之南去广武山千余步,地形稍高,自巩县东七里店至洛口不满十里,可以别开新河,引导洛水近南行流,地步至少,用功甚微。』诏吴安持等再行相度,如果利便,即计的确工料,结罪保明已闻。

八月丙子,以权户部侍郎吴安持为权工部侍郎。安持等言:『广武埽危急,刷埽堤身二千余步,与清汴绝近,接洛河之南。去广武南五六百步或千余步,地形稍高,自巩县东七里店至见今洛口,约不满十余里,可以别开新河,引导河水近南行流,地步至少,用功甚微。都水使者王宗望行视并开井筒各称利便外,其南筑大堤,功力浩大。乞下合属官司,别相度保明。』从之。辛巳,都水监言:『河势紧急,缘阳武埽逼近京城,请速那官,同共提举固护。』诏差开封府推官赵越疾速前去救护。王午,诏差权工部侍郎吴安持前去都大提举开修新河等工役,及令南外丞李伟、勾当洛口王维同管开修。

九月乙丑,曾布再对,陈:『河防不可轻动,枉费财用。如吴安持见开洛河,外议未以为当。用夫四十五万,若洛水小,引水傍山无益。若泛涨,自当就下,径入黄河,岂肯如人意傍山而入汴?』上颔之。

十月己巳,权工部侍郎吴安持言:『洛口别开新河,引导洛水近南行流。已毕工放水。乞除提举官员外,自余官吏,相度节次存減。』

十二月甲午,户部尚书蔡京言:『本部财用,皆自东南漕运,以充岁计。今年上供物数,十无二三到者。而汴流今已闭口,臣责到提举汴河堤岸杨炎壮,称自元丰二年导洛通汴,至兀祐元年,八年之间,不曾闭口,如遇冬寒,差兵行冻,并不失事。乞依元丰条例。』从之。

二年正月戊戌,宣政使宋用臣言:『昨自元丰二年四月内导洛通汴,六月成功放水,四时行流不绝。遇冬凌结,即督责沿河官吏打拨通流,并无壅遏。自元祐二年,每遇冬深,便行闭塞,使河流涸竭。殊不究当日导通之意。欲乞于正月内择日开拨,放水归河,永不闭塞,四时流通。如遇凌结,止可将西五斗门減放,节限水势,如惠民河行流,则自无壅遏之患,于国家有万世源源不绝之庆。』从之。

校勘记

[1]使者 原本无『者』字,据《长编拾补》卷九补。

[2]中格 原本『中』字作两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九补『中』字。

[3]乘驿 原本作『弃驿』,据《长编拾补》卷九改。

[4]上件 原本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补。

[5]噎凌 原本『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

[6]将陵埽 原本『陵』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

[7]怯薄 原本『怯』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

[8]多处 原本作『言处』,《长编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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