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

作者: 杨仲良9,810】字 目 录

而治道可必。宋有天下九十余年,太祖始革五代之弊,创立法度。太宗克绍前烈,纪纲益明。真宗承两朝太平之基,谨守成宪。近年纪纲甚紊,随事变更,两府执守,便为成例,施于天下,咸以为非,而朝廷安然奉行,不思刬革。臣今欲选官置属,将三朝典故及讨寻久来诸司所行可用文字分明类聚,编成一书,置在两府,俾为模范,庶几颓纲稍振,弊法渐除。此守基图、救祸乱之本也。』上纳其言,故命洙等编排,弼总领之。明年九月书成,分别事类凡九十六门,二十卷。其间典法深大,今世不能遵守者,于逐事后各释其意;意相类者,止释一事;事理明白者,更不复释。

庆历四年三月己卯,上于迩英阁出御书十三轴,凡三十五事:一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真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真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谨言语,十曰待耆老,十一曰进静退,十二曰求忠正,十三曰惧贵极,十四曰保勇将,十五曰尚儒籍,十六曰议释老,十七曰重良臣,十八曰广视听,十九曰功无迹,二十曰戒喜怒,二十一曰明巧媚,二十二曰分希旨,二十三曰从民欲,二十四曰戒满盈,二十五曰伤暴露兵,二十六曰哀鳏寡民,二十七曰访屠钓臣,二十八曰讲远图术,二十九曰辨朋比,三十曰斥谄佞,三十一曰察小忠,三十二曰监迎合,三十三曰罪己为民,三十四曰损躬抚军,三十五曰一善可求小瑕不废。顾丁度等曰:『朕观书之暇,取臣察上言及进对事,自可施于治书,书以分赐卿等。』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拜赐,因请注释其义。帝许之。丙戌,丁度上《答迩英圣问》一卷。帝览之终篇,指其中体大者六事付中书、枢密院,令奉行之。《答圣问》者,即释前所赐三十五事也。其序曰:『伏奉宣示御书文字三十五轴,仰窥圣旨,皆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即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询谋下臣,使进裨补,敢不竭愚?窃思自古求治之主,靡不欲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奸邪,广聪明,致功业。然行此数事,在明与威、断耳。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能行。总是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为之?臣等尝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庶政。宰臣陈说政要,必往复诘问。既尽其理,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常须行之,勿空陈而已。」李绛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谓至言。然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惟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深所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谕,敷明治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事目,推而行之,无使唐之君臣专美前代也。』

六年二月癸丑,司天监言:『日当食三月朔。』上谓辅臣曰:『日食之咎甚大,所以谴告人君,愿罪归朕躬,而无及臣庶也。凡民之疾苦,益思询究而安利之。』宰臣贾昌朝对曰:『陛下发德音,足以应天弭变,臣等敢不夙夜悉心,上副恤民之意?』

七年三月癸巳,诏曰:『自冬讫春,旱暵未已,五种弗入,农失作业。朕惟灾变之来,应不虚发。殆不敏不明,以干上帝之怒云。』上每命学士草诏,未尝有所增损。至是杨察当笔,既进诏草,以为未尽罪己之意,令更为此诏下之。

皇祐三年五月辛亥,眉州彭山县上《瑞麦图》,凡一茎五穗者数本。上曰:『朕尝禁四方献瑞。今麦秀如此,可谓真瑞矣。其赐田夫束帛以劝之。』

六月丁亥,无为军献芝草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宝。至于草木鱼虫之异,焉足尚哉?知军茹孝标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不得以闻。』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求为郡。上谓辅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性贪虐,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

四年四月。先是,内出欹器一,陈于迩英阁御坐前,谕丁度等曰:『朕思古欹器之法,试令工人制之,以示卿等。』命以水注之,中则正,满则覆,虚则欹,率如《家语》、苟卿、《淮南》之说。其制度精好,度等列侍观之。帝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朕欲以中立临天下,当与列辟共守此道。』度拜曰:『臣等亦愿毋倾满以事陛下。』因言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尝著论。庚辰,帝制《后述》,以赐度等。

十月庚寅,上谓辅臣曰:『比日上封言政事得失者少,岂非贤路壅塞所致乎?其下閤门、通进银台司、登闻理检院、进奏院,自今州县奏请及臣僚表疏,毋得辄有阻留。』

五年三月癸亥,幸万寿观辞三圣御容。甲子,奉安太祖于滁州天庆观瑞命殿,太宗于并州资圣院统平殿,真宗于澶州开福院信武殿,各以辅臣为迎奉使、副,具仪仗导至近郊,内臣管勾奉安,百官辞观门外。其后上谓辅臣曰:『并州言:四月二十二日奉安太宗御容,仍以《平政记》来上,盖纪太平兴国四年征讨之役。是时车驾亦以四月二十二日至太原城下,何其异也?』

五月甲子,诏谏官、御史上章论事,毋得朋比以中伤善良。又诏:『两省、两制、台谏官、三馆带职、省府推判官等次对言事,凡朝政得失、生民利病、灾异时数,直言无隐,不得朋私挟情,抉摘阴细,无益治道,务在公实。观文殿以下学士至侍制合直牒閤门上殿者,许请对,余官第奏封事;涉机密者,并用薄纸重封,以防漏泄。』

六月壬辰,诏诸路转运使上供斛斗,依时估收市之,毋得抑配人户。仍停考课赏罚之制。先是,三司与发运司谋聚敛,奏诸路转运使上供不足者,皆行责降,有余则加升擢,由是贪进者竞为诛剥,民不堪命。上闻之,特降是诏,天下称庆。

至和元年正月壬申,碎通天犀,和药以疗民疾。时京师大疫,令太医进方,内出犀牛角二本,析而观之,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卿请留供帝服御,帝曰:『吾岂贵异物而贱百姓哉?』立命碎之。

嘉祐七年十二月丙申,幸龙图、天章阁,召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主兵官观祖宗御书。又幸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不逮馆阁。作《观书》诗,韩琦等属和。遂宴群玉殿,传诏学士王珪撰诗序,刊石于阁。

庚子,再会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群玉殿。帝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辞。』赐禁中金花盘香药。又召韩琦至御榻前,别赐酒一卮。从臣沾醉,至暮而罢。

八年正月丙戌,中书、枢密院奏事于福宁殿之殿西阁,见上所御幄帟裀褥皆质素暗弊,久而不易。上顾韩琦等曰:『朕居宫中,自奉止如此,亦生民之膏血也,可轻费之哉?』

政迹

乾兴元年,上封事者言:『圣朝开国以来,天下承平六十余载。然民间无蓄,稍或饥馑,立致流移。盖差役赋税之未均,形势豪强所侵扰也。又有诸般侥幸,影占门户。其户下田土稍多,便作佃户名字。若不禁止,则天下田畴半为形势所占。』诏三司委众官定夺奏闻。三司参议,欲应臣僚不以见任、罢任所置庄田定三十顷,衙前将吏合免户役者,定十五顷为额。

天圣二年三月己丑,同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张君平言:『南京、陈、许、徐、宿、亳、曹、单、蔡、颍等州,古沟洫与畿内相接,岁久不治,故京师数罹水患。请委官疏凿之。』诏从其请。君平陈八事,一曰商度地形,循古迹深广之数,州计土工置籍,以记其事。二曰功不如所计,或水壅害民田,官坐罪,赏费直。三曰察吏贪墨,傍缘役事,箕敛民钱者。四曰知州、通判、令佐,能诱部民佐工费,书为劳课,与家口便官,功多与重赏。五曰禁民筑堰竭猪水捕鱼,以障河流。六曰浚治毕,按新书广深凡几何校功力,因其所出土积为隄[6]。七曰凡沟洫,上广一丈则下广八尺,深四尺,高阜加深焉,用此为率,宽隆折计之[7],便于覆视。八曰古沟乎淤为民田系赋籍,虽开治者,以乡县保证除其赋。悉颁为定令。

三年四月丁丑,三馆所写书万七千六百卷,藏太清楼。初,大中祥符中火,焚馆阁书,乃借太清楼书补写。既而本多损蠹者,因命别写还之。

四年闰五月戊申。初,解州之永丰渠始后魏正始二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平坑水西入黄河以运盐[8],而周、齐之间废绝。隋大业末,都水监姚暹决堰浚渠,由陕入解。唐末至五代不复治。至本朝湮浅,舟不通,盐运大艰,主运者耗家产几尽。州校麻处厚诣阙诉,而右班殿直留逵因请治渠[9],起安邑至白家场。转运使王博文亦言其便。复诏三司度利害。是岁卒成之,公私果利。

八月丁亥,诏修泰州捍海堰。先是,堰久废不治,水患海涛害民田。监西溪盐税范仲淹言于发运副使张纶,请修复之。纶奏以仲淹知兴化县,总其役。难者谓涛患息则积潦必为灾。纶曰:『涛之患十九而潦之灾十一,获多亡少,岂不可乎?』役既兴,会大雨雪,惊涛汹汹,至是役夫散走,旋泞而死者百余人。众喧言堰不可复。诏遣中使按视,将罢之。又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仲淹度其可否。令仪力主仲淹议,而仲淹寻以忧去,犹为书抵纶,言复堰之利。纶表三请,愿自总役,乃命纶兼权知泰州,筑堰自小海寨东南至耿庄凡一百八十里,而于运河置闸,纳潮水以通漕。踰年堰成,流傭归者二千六百余户。民为纶立生祠。令仪及纶各迁官。令仪,陈留人;仲淹,吴人也。

十月辛卯,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水闸成。初,堰度舟,岁多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并请置水闸堰旁,以时启闭。及成,漕舟果便,岁省堰卒十余万。乃诏发运司他可为闸处,令规画以闻。鉴、乙等并迁官。

五年十月辛未[10],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知礼院王皡上所撰《礼阁新编》六十卷。初,天禧中,同判太常礼院陈宽请编次本院所承诏敕,其后不能就。皡因取国初至乾兴所下诏敕,删去重复,类以五礼之目,成书上之。赐五品服。皡,曾弟也。

七年八月丁亥朔,诏曰:『先帝患吏廪不给,而洁廉者亡以劝,故并赐之公田。岁月浸深,侵牟滋长,狱讼数起,反重失先帝之意。其罢天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仍委三司别为条约。』先是,上封者言:『职田有无不均,吏或不良,往往多取,以残细民。请罢之。』诏资政殿学士晏殊与三司、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诠参议,皆以为然,乃降是诏。

九年二月癸巳,诏曰:『职田所以惠廉吏,而贪者并缘为私,侵渔细民,滋益为害。比诏有司罢职田,如闻勤事吏禄薄不足以自瞻,朕甚悯焉。其复给职田,即多占佃夫。若无田而令出租者,以枉法论。』先是,下三司裒职田岁入之数,计直而均给之,未能即行。上因阅天下所上狱,多以贿败者,遂降是诏。

明道二年十二月。始,天圣六年,罢诸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复置,又权停。于是上谓辅臣曰:『诸路刑狱既罢提点官,转运司不能一一躬往谳问,恐浸致冤滥。宜选贤明廉干不生事者委任之,则民受其赐矣。』乃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参用武臣(此据《政要》)。

景祐元年四月丁丑,诏直史馆宋祁、郑戬、国子监直讲王洙同刊修《广韵略》,仍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时祁等言:『《广韵略》多疑混字,举人程试,间或误用,有司论难,各执异同,乃致上烦亲决,故请别加撰定。』

四年六月丙申,诏国子监以翰林学士丁度所修《礼部韵略》颁行。初,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旧《韵略》多无训释,又疑混声与重叠出字,不显义理,致举人诗赋,或误用之。』遂诏度等以唐诸家韵本刊定,其韵窄者凡十三处,许令附近通用;疑混声及重叠出字,皆于本字下解注之。

景祐二年九月壬辰,诏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下国子监颁行。前代经、史

皆以纸素传写,虽有舛误,然尚可参雠。至五代官,始用墨板摹印六经,诚欲一其文字,使学者不惑。太宗朝又摹印司马迁、班固、范蔚宗诸史,与六经皆传,于是世之写本悉不用。然墨板讹驳,初不是正,而后学者更无他本可以刊验。会秘书丞余靖建言《前汉书》官本谬误,请行刊正。诏靖及国子监直讲王洙尽取秘阁古本对校,踰年,乃上《汉书刊误》三十卷。至是改旧摹本以从新校,然犹有未尽。而司马迁、范蔚宗等史尤脱乱,惜其后不复有古本可定正也。

宝元元年正月甲辰,雷。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曰:『朕躬之阙遗,执事之阿枉。政教未臻于理,刑狱未协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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