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 - 第37章 深笠遮脸的汉子

作者: 温瑞安3,602】字 目 录

按照江湖规矩办事。不过,这姓戚和姓息的两人杀了我一名部下,我要拿他们二人归案,你们也不许揷手!”

花间三杰俱是一怔。

姜是老的辣。

他们奉赫连公子之命而来,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保护息大娘与戚少商,决不能让人伤他们分毫。他们便是为了要速战速决,以便护走戚、息二人,所以一上便下重手,杀了周四,刘独峯要他们不管此事,花间三杰是决计办不到的。

孟金风忽道:“刘大人,听说你有位公子,叫刘耿,很有才干,而今在赫连公子的部属任官,颇有建树,公子很想禀奏圣上,策封他的官位,不知刘大人有什么意见。”

刘独峯淡淡的道:“我没有意见,耿儿做的好,自然应该推荐,他要是干的不好,丢官也是应当,我素不大喜犬子仗赖他人的情面而升官发财。”

张钓诗把大姆指一伸,道:“好!刘捕神果然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不过,刘捕神一直想收集的先帝的黄纩及汉文史的簪白笔,公子早为捕神悉心遍觅,并有相赠捕神之意……”

刘独峯打断道:“我虽喜好古玩名器,但此际是抓人就法,这些雅兴,待返京城再谈。玩物丧志,余不为也。”

沈钩月上前一步,道:“刘大人,记得水月楼的绝代梦梦姑娘么?”

刘独峯德高望重,但在京城空暇之余,也附庸风雅,到处留情,他在京城看上一位名女子,色艺双全,名为梦梦,刘独峯对她倒是痴情一片,但梦梦姑娘终守身如玉,对这位名动朝野的老捕头,倒不怎么看得上眼。

刘独峯神色不变道:“怎么?”

沈钩月启齿笑道:“公子一直想成全这桩人间美事,不知刘大人可有没有意思?”

刘独峯忽道:“你的牙齿很白。”

沈钩月倒没料有这一句,怔了一怔,刘独峯这才悠悠的道:“要真是人间美事,就不必要人撮合,早就水到渠成,风吹花开了。公子的美意。代我谢了罢。”

然后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抓拿这两人,除此无他,谁也不能来干涉揷手。”

钓诗、钩月、金风三人互望一眼,道:“要是有人硬要揷手呢?”

刘独峯决然道:“既然这儿都是江湖人,这是江湖事,我便入乡随俗,用江湖上的方法来处理,谁强谁作主,有人揷手,杀了便是。”

隐隐雷鸣,天色愈来愈隂黯。

花间三杰都长叹了一口气。

张钓诗道:“刘大人,其实,谁也不想与你为敌。”

刘独峯平静地道:“我知道。”

孟金风道:“要与你为敌,胜算太少了。”

刘独峯高高在上,做然道:“当然。”

沈钩月叹道:“可惜我们别无选择。”

话一说完,在背后的蓝三发出一声惊呼。

刘独峯猛回首,便看见了陶清的钢刀已抵住了蓝三的背心。陶陶镇本就有很多捷径暗道,而陶清是对陶陶镇最熟悉的人。

就在刘独峯回头的刹那,花间三杰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他们三个人一齐扬手,就奇迹般地平空诞生了三朵花。

白花。

花开美丽。

在炫人的灿丽中,却是惊人的杀机!

两朵白花,分别攻向张五和廖六,一朵“开”向刘独峯。

他们认准:要对付刘独峯,唯一的办法是先击倒扛着他的两人,剪除他的手下,让他在极端不利的环境下孤军作战。

人岂非亦往往如此:支撑自己的基础一倒,再厉害的人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对敌决不能仁慈。

对敌人大仁慈,往往就等于对自己残酷。

刘独峯脸向后转,但双手一沉,已交叉拔起张五和廖六背上的双剑。

这一白一黑的剑光疾沉挑起,两朵“白花”被反挑回射,疾向沈钩月、张钓诗罩去!

然后他才以一个急促的大仰身,双剑一交,叮的一响,双剑交叉夹住一枚“白花”。

那是一柄花瓣型的刀。

刀柄有细链。

链在孟金风的手里。

刘独峯双剑一剪,链丝居然未断。

孟金风双手一拧,藉力一扯,人如夜隼,急纵而上!

他飞越过刘独峯的头顶,细链己反缠住他的脖子。

同时间,张钓诗和沈钩月已卸开“花刀”,一左一右,飞纵而上,人在半空,飞刀破空,射向刘独峯!

这电光火石间,张五和廖六手里忽然各掣出一柄匕首,直刺孟金风腹间!

孟金风虽然可以以银链缠住刘独峯,但却势必被张五和廖六二人开了膛!

忽然,铮铮二响,张五和廖六手里的匕首被打落。

震落张五和廖六双匕的正是刘独峯的黑白双剑。

他不能让孟金风死!

就在他垂剑击落张、廖二人双匕,他的脖肩已被银链缠住,同一刹那间,张钓诗、沈钩月的双刀已然射到!

更可怕的是,陶清已疾射封了蓝三的穴道,挥舞钢刀,疾掠而至,一刀就向刘独峯的背后劈去。

他半空飞掠的身子沾了不少雨珠。

雨已密集地落下。

他这刀是全力施为。

他们决意不能让刘独峯活着。

只要刘独峯能够作出反击,他们知道谁都没有机会活着回去。

江湖上的规矩本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死总比我亡的好!

这时分,刘独峯身上已被银丝链所缠。

他的双剑正往下击,击飞了他两名部下的双刃。

陶清的钢刀到了他的背后。

张钓诗、沈钩月的花刀,已“开”到了他的胸膛!

雨正在下着,一向衣不沾尘的刘独峯,发鬓尽濕,似已睁不开眼来。

便在这时,轰隆一声,电光耀空,刹那间天地一片苍白。

陶清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上冒起了一道血泉。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惧,就连在当年被关在牢里问斩,他都不会有这种恐惧。

他也不是怕受伤。他在当将军之前,纵横江湖,什么伤未曾受过?只是从未有过一次,像这一回,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受伤,伤得如何,连敌人是怎么伤自己的,也完全不知。

像电光一样,一亮间便发生了,根本无法抵御。

这使得他接近崩溃,丧失斗志。

其他三人,感觉大同小异。

孟金风本掠到刘独峯的身后,忽然被一股大力一甩,呼地倒飞而行,变成反在刘独峯前面。

他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一股尖锐的痛楚。

同时他发现了自己两名结拜兄弟踉跄而退。

张钓诗捂胸,沈钩月抚臂。

本来他们四人已占尽上风,但在这电殛般的刹那,局面递变,四人俱伤。

对方仍手持双剑,在雨中,像看着他们,也像也没把谁放在眼里。

所不同的,也许只有一点。

刘独峯已经不是站在张五和廖六的肩上。

他已下来。

他站在地上。

他立在雨中。

他双剑交叉,站在泥泞地上、滂沱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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