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 - 第96章 背后育人

作者: 温瑞安3,786】字 目 录

住,其中一名几乎要一巴掌掴过来,道:“我们宾老爷问你的话,你聋了不成?!”

文张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的斗蓬,也渗出血来,而臂弯内挟着的铜剑,也在疾行时露了出来,这一来,自知大概是瞒不过去了,登时恶向胆边生,叱道:“滚开!”

他这一喝,那三名作威作福惯了的仆役也顿时走火,挥拳踢脚,要把文张打倒制住。

文张那边一动手,那围住无情的三名公差,全瞧见了,其中那名年纪最大的喊道:“那岂不是邻镇的乡绅、驿丞宾老爷?!你们看,那个人的确挟着一个小孩,正跟何小七、邓老二、赵铁勤他们打起来了呢!”

那留胡子的衙差抽出铁尺,向无情叱道:“你留在这儿,那人犯了什么事,待会儿还要你到公堂指证,”转向两名同伴道,“咱们过去拿人!”

两人贬喝了一声“是”,一齐横过街心,赶了过去。

原来那名看出文张大有可疑的人,正是那位燕南镇主事宾东成,宾东成曾接待过刘独峯和戚少商,而郗舜才被拒于门外,关于这一点,宾东成以为是平生快意,不意又听闻郗舜才竟迎待了“四大名捕”中的无情,无形中好像扯低了他的荣耀,心中很有点不快,这天带着三、四名管事、仆从,往猫耳镇的市集逛逛,合当遇事,竟遇着了挟持幼童、闹市逃窜的文张!

至于那三名衙差,恰好在市肆巡行,听到前面騒动,横出来看个究竟,恰遇上无情,本要审问,却发现宾东成那儿已跟人动起手来,宾东成是这一带的地方官,这几个官差连忙过去护驾,暂不细察无情。

那三名捕役横抢过街心,奔扑向弄角,文张已陡地丢下铜剑,右手一拳,击倒了一名仆役,咬牙反手拔出了左肩上的匕首!

文张刀一在手,虽受伤颇为不轻,但那两名仆役又焉可拦得住他?三五招间,两名仆役身上都挂了彩。

以文张的武功,要杀死眼前四人,易如反掌,但他既知来人很可能是官面上的人物,若在此闹市公然杀人,日后不易洗脱罪名,只怕要断送前程,所以总算不敢猛下杀手,只想吓退这几人。

文张拔刀动手,路上行人皆哗然走避,一时局面十分混乱。

三名官差,挥铁尺围袭,文张因惧无情掩至,知道不能再拖,性命要紧,把心一横,抢身揉进,长袖一挥,卷飞二人,一刀把削脸公差剔下半边脸来,登时血流如注,掩脸掼倒,惨呼不绝。

这一下,可把几名衙差、仆役及宾东成全皆震住。

文张狞笑道:“谁敢上来,我就一刀宰了他。”他此时满脸血污,凶狠暴戾,平日温文威仪已全消失不见。

忽听一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文张狰狞的神情倏然变了。

变得很惶急、非常恐惧。

他骤然俯身,要伏窜向倒在地上的铜剑。

他身形甫动,那人就说话了。

话并不特别,只说了一句:“别动。”

文张本来要掠起的身子陡然顿住。

宾东成等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白衣青年,以单手挂地,全身汗濕重衣,发散袂掀,但双目有如锐电,冷若刀芒。

他盯住文张的咽喉。

文张就觉得自己的喉咙正被两把刀子抵着。刀锋冷,比冰还冷。他感到头部一阵僵硬。

“你最好不要动。”

文张不敢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眼前这个看来弱不禁风的无情,立即就会发出暗器。

他既不能扑向铜剑,也不能掠身而去。

他开始后悔为何要放弃手中的人质,去跟这几个什么小丑纠缠。

无情全身都在轻微的抖动着。

而且呼息十分不调匀。

他知道自己快要崩溃了。

因为他功力未复,而且又实在太累了。

可是他不能倒。

他已吓住文张,但却制他不住,因为他已失去发暗器的能力。

所以他只有强撑下去。

——能撑到几时?

只听一声失声低呼:“莫非你就是……”说话的人是宾东成,“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捕无情?!”

无情要保留一口元气,只点头,尽量不多说话。

那班头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有无情大爷在,你这凶徒还能飞到天上去?还不束手就擒?!”说着就要过去擒拿文张。

文张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无情叱道:“你也不许动!”他知道那名班头只要一走过去,文张就会借他为盾,或扣到他来作人质。

班头一怔,马上停步。

无情用一种寒怖的语音说:“我的暗器是不会认人的。”

文张剩下的一只眼睛,一直盯着无情的手,似在估计情势、又似在观察摇摇慾堕、脸色苍白的无情,是否能一击格杀自己?

两人隔了半箭之地,对峙着。

两人的中间,便是宾东成和两个仆役、两名捕役,另外还有一捕一仆,倒在地上。

街上的行人,早已走避一空。

文张正在估量着无情。

无情正在设法禁制文张。

一个是不敢冒然发动。

一个是不能发动。

不能发动的似乎暂时占了上风,但能发动的一旦发动,在场无人能挡。

“放我一马,日后好相见。”

“你杀人大多,罪不可恕!”

“如果你杀了我,只会惹怒傅相爷还有蔡大人,决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抬出谁的名头,也吓不倒人。”

“好,你只要让我离开,我以后退隐林泉,既不从仕,也不重现江湖。”

“你既不出仕,也不出江湖,何不在牢里偿债还孽?”

“无情,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没有迫你,是你迫我来逼你。”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说!”

“束手就擒。”

“逼急了,你未必杀得了我!”

“你不妨试试看。”无情淡淡地道。

然后他就不准备说下去了。

——文张敢不敢真的一试?

无情忽然眼神一亮。

“文张,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居然转过身去,把背部对着文张。

“你从后面攻袭我,我一样能够射杀你。”

文张手中出汗,全身颤震:

——这个年轻人,竟然会这般看不起他!

——这个残废者,居然没把他瞧在眼里!

他盯着无情的后颈,望望自己手上的匕首,已有决心一试

可是却无信心。

——无情要是无必胜的把握,怎么敢背对向他,这般狂妄自大?!

如果他不把握这个机会,就更加不没有机会了。

——要不要试?

——能不能试?

——试了是生还是死?

文张一生人决定事情,都未遇到这样子的傍惶。

他最后决定了出手。

但却不是向无情出手。

他的目标仍是地上的铜剑。

——无情既敢背对向他,就定有制胜的把握!

——他不向无情下手,只要仍能抓住铜剑为人质,至少可保不败。

——万一无情出手抢救,他也大可缩手,以逃走为第一要策!

他大吼一声,向无情扑去,半空一折,折射向铜剑,同时抓住本披在身上的斗蓬一旋,成了个最好的护身网!

只要他先掠出一步,他就听不到那一句话。

听不到那一句话,局面就不会起那么大的变化。

“你是谁?!快走开,这儿危险!”

这句是宾东成说的。

宾东成望着文张的背后急叱的。

——也就是说,文张背后有人!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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