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多了,你何忍让我又欠你一笔?这,这叫我怎么偿还?”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的确,他欠孙瘸子的已经够多了,如今孙瘸子又为他而死,这叫他怎么能不伤心,这叫他怎么能不难受?
费独行接着又道:“孙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能让你明白……”
他倏然住口不言,忙举袖擦去满面泪渍,只因为他听见了一阵由远而近的疾速衣袂飘风声。
他没有听错,三条人影划破夜色如飞掠到。
三个人,两个年轻黑衣人,一个清丽黑衣大姑娘。
两个年轻黑衣人是神州七侠的门下,适才四个黑衣人中的两个,那黑衣大姑娘赫然竟是严淑娴。
费独行放下了孙瘸子,缓缓站起转过了身。
两个年轻黑衣人跟严淑娴俱都一怔,同时脱口叫道:“是你?”
费独行含笑点头,道:“不错,是我,严姑娘一向可好?”
忽然间严淑娴脸色大变,一步跨到孙瘸子身侧,蹲下去看了看,霍地站起来厉声说道:“孙掌柜是怎么死的,你杀了他么?”
费独行摇头说道:“姑娘应该看得出,他是自绝而死。”
严淑娴道:“你说他是自绝,我不信,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自绝。”
费独行道:“他刚才本来是好端端的,可是看见我之后他就不好了。”
严淑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费独行抬手一指两个年轻黑衣人,道:“这两位知道,想必他两位也已经告诉了姑娘,孙瘸子不远千里到京里来是来干什么的,刚才他四位走后,我现身跟他见了面,他一见面就逼问我是不是已经卖身投靠,进了和中堂的门,我只有实话实说,我也认为没有欺瞒任何人的必要,哪知他听完我的话就举拿自绝了,就是这么回事。”
严淑娴嬌躯泛起一阵轻颤,道:“我相信你,也相信孙掌柜会自绝,只是,你可知道孙掌柜为什么会自绝么?”
费独行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因为证实了我确已进入和中堂府当差,故而伤心失望,痛不慾生。”
严淑娴悲怒笑道:“这么看来你倒是很明白啊?”
费独行道:“我这个人本就不糊涂。”
严淑娴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因为证实你已卖身投靠,进入和坤府当起了爪牙,而伤心失望痛不慾生么?”
费独行目光一凝道:“严姑娘,人没有不为自己打算的,同时每个人的志趣与做法也不一定能符合所有的人的意愿,这跟掌厨的大师傅做出来的菜,不一定能适合每一个人的口味的道理一样……”
只听一名年轻黑衣人厉喝说道:“姓费的,你给我住口。”
费独行看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实情实话。”
严淑娴悲怒笑道:“看起来你一点悲痛之感、一点愧疚之感都没有?”
费独行道:“我悲痛,因为他曾经救过我,我之所以悲痛也因为他太傻,他是他、我是我,不管我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也没有必要自绝,死得也太不值,但我并不愧疚,我没有必要愧疚,因为我这是为自己打算,所作所为并没有错。”
严淑娴嬌躯暴颤,悲怒笑道:“不错。他是傻,他简直太傻了,他死得也太不值了……”
只听一声厉喝传了过来:“姓费的,你还是人不是?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一名年轻黑衣人闪身扑了过来,双掌并出,指的都是费独行的要害大穴。
费独行扬手一掌便把他逼了回去。冷冷说道:“听我一句话再动手不迟。”
那名年轻黑衣人目龇慾裂,杀机狂炽,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费独行道:“一旦动起手来,你们最好把我置于死地,别让我回去,要不然我会找你们那小师妹讨取个公道。”
两名年轻黑衣人连同严淑娴在内,神情猛震之余脸上都变了色,动手那名年轻黑衣人惊怒说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费独行淡然一笑道:“看来你们那小师妹还没有告诉你们,好吧,我现在就让你们听个明白,和中堂府的护卫总领班白云芳白姑娘,是神州七侠顾大先生的唯一女弟子,也就是你们的小师妹,这件事整个中堂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神州七侠顾大先女弟子进入和中堂府当差,再加上你们在外头的各种秘密行这种事不寻常,个中的奥妙也只有我一个人明白,好在你们意在于卫护和中堂,使和中堂的权势声威日益加大,对和中堂有益无害,你们那最终的目的跟我也没关系,所以我也懒得过问,不过我跟你们那位小师妹说好了,咱们是桥归桥,路归路,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最好也少惹我,惹翻了我对你们百害而无一利,就是这么回事,你们听明白了么?当然,我并不是要你们真别动我,因为我明知道那不可能,你们最好化明为暗,暗地里下手,让我死得糊糊涂涂,那样就对你们有利而无害了,懂么?不过我要是你们,我就绝不会动这个姓费的,因为姓费的他既进中堂府当差,端起了这个饭碗,他就不能不为和中堂竭智殚忠,只要没人危害和中堂,别的事就是闹翻了天他也不会管的,我这话说得够清楚吧?”
他这番话听证了三个人,也吓住了三个人,那名年轻黑衣人硬没敢再动。
四个人之间静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那另一名年轻黑衣人开了口:“既然你跟我们那小师妹说好了,我们信守诺言,今天就不再动你,不过我要告诉你……”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