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天隂下来。我们有点冷。这一回林建法和我一同去看球,还有我的妻子。为了防备到了球场买不到票,林建法从朋友那里弄到了两张。建法对足球的了解无法和他对中国作家的了解相比,有关足球的东西他的知识相当于零。但建法希望自己也成为球迷,“我可以从此参加你们的闹谈。”他说。
汽车快到金州时天上有下雨的苗头。司机是个球迷,他问:“你估计这场球会怎么样?”我说:“下了雨中国队可能会赢。”司机说:“这场球输了就算完了。”
这一天体育场外面没有打伊朗那天热闹,但也看不出很沉网。我们的球票是三个看台的,必须想法子弄到一起。本来副主任满口答应到了体育场会把我们安排到同一看台上,但依我对这个人的感觉,我认为他不会做什么的。果然,我们无法找到这个人。我是看过球的行家,就告诉他们不要着急。后来我们卖掉了一张5看台的球票,小暑和建法不懂行情,八十元就把三百元一张的球票出手了。他们不知道5看台紧挨着主席台,是一张非常枪手的上等票。然后花了一百元买了两张16看台的球票,应该说前边赔后边赚,大体收支平衡。两个球市外行很高兴,他们说:“花二十元买两张球票,比看一场电影还便宜。”我觉得本可以不花钱甚至可以赚回两三听可乐,但也赞同他们的说法,我看重入场前就有这种欢快。
我们入场时间很早,可以在看台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我从椅子中间拾了七八面小红旗分给他们,然后又有了遮阳帽。这时候天愈加沉下面孔,我说:“下雨吧!下大点!”小暑从她家里给我带了一条衬褲,我在火车站候车室就换上了。小暑说到别处去换吧。
我说到哪儿换都会有人,我又不是光屁股耍流氓。这条褲子使我暖和多了,于是我更希望下雨,让那伙子沙特人尝尝天时地利的滋味。这时候前排来了一对年轻男女,那女的从怀里拽出一条白布,那男的抓住一角,两个人一拉白布展开,上面印着红宇:“郑州球迷”。其实整个看台上就他们两个,但让他们一摆手,仿佛我们都成了郑州球迷。大连球迷是我所看到的最可爱的一群人,他们不在乎这个,反倒帮着两个人展示横幅。我把两面小国旗给了他们,女的直说谢谢,男的很憨摩的一笑。接下去两个人不停地摆手,大约是想进入某架摄像机的镜头。
国家队出场热身的时候大连球迷开始呼喊徐弘的名字。我用望远镜寻找首发阵容,我看见了徐弘和谢峯,就马上回头告诉正在喊徐弘的几个球迷。“真的吗?”他们问。我说肯定是的,先发阵容10个人单独热身,排着队呢。
前两场比赛范志毅重压之下有些失常,如果说禁区里犯规给伊朗进了点球可以原谅,在多哈让人家人球分过就说不过去了。后防核心这种状态的确麻烦,相比之下只有徐弘堪当重任,虽然徐弘笨重些,但大局观和场上的预见能力都比范志毅强,他更有条件当指挥官,范志毅冲锋陷阵堵枪眼更合适。论凶狠霸道硬碰硬死拼,范志毅胜过徐弘,两个人同时上场称得上刚柔相济了。谢峯首发我并不看好,这个球员的体能状况中般,如果能下半时登场,收到的效果肯定更大。
可惜的是一贯看重体能的戚务生这一次选入了太多的半场球员,首发谢峯也是无奈之举,有一赌输赢的心思了。
主场气氛和打伊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呼喊声鼓乐声震得耳朵快要聋了。沙特大亨披着白袍子走进球场马上就受到了嘲哄,他到了中圈就马上转身回走,欢送他的是更大的嘘声。两个郑州球迷看见摄像师对着16看台,马上又举起横幅摆手,大连球迷善意地笑起来。我说:“开打了可别举,影响看球。”但这两个人在比赛中间也老举。林建法已经进入角色,被郑州人老举弄很恼火,就用手中的小旗敲那条白布,叫道:“不像话!别人没法看球了!”
沙特人明显不适应中国东北这种寒冷的雨天,雨还越下越大。沙特人的传统配合有些发涩,动作也没有往常的潇洒。中国球员在这种天气里比沙特人要适应,奔跑和拼抢都显得自如些。但从场上看,中国队放得并不很开,攻势虽然不差,但真正有威胁的射门并不多见,总体上还是势均力敌。下半场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中国队更凶猛了一些,但沙特人依旧有板有眼。中国球迷有些急,觉得中国队在进攻上办法太少,一到禁区一带的射程就没有了有效的攻击。这样子下去顶多打个平手,而中国队平也平不起了。
李明那个角球发起来的时候我的神经就绷紧了,张恩华朝上一跳我也跳起来,我高举双手跳起来,这时候皮球进了。全场顿时开了锅一样沸腾,人们只是嗷嗷嗷叫,什么有意义的词也不喊只是嗷嗷嗷叫。我跟妻子说:“你看表,我叫,看我一口气能叫多长时间。”
我就开始叫:“嗷——”直到一点气儿都提不上才打任。我把周围的几个球迷都叫住了,我叫得时间非常久,大约要比南美的足球评论员叫得还要久些,但这时候小暑看球场,根本忘了记时的事,我也马上忘了,开始看球场。有人受伤了。徐弘突然朝看台举起双手一下一下摆手,小暑问:“他在干什么?”我说:“这场球赢定了!徐弘是让球迷助威鼓劲呢。”看台上马上响应徐弘一声一声呼喊起来,很有点像广场晚会的样子。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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