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杀人音乐 - 第一乐章:不太快的快板

作者: 赤川次郎19,142】字 目 录

椅子并没有固定,全是古典椅子。

须田终于把全部的窗帘拉开,象征式的用手拂着空中飘扬的尘埃,然后走回朝仓身边。

“够宽敞吧!曾经招待朋友在此听音乐家的演奏,和每个礼拜天让学生轮流表演。”朝仓得意地说。

“的确了不起!”须田重新把客厅环顾一遍。“说不定另有用途哪!”

“另有用途?”

“例如举办‘暑期集训研习班’之类的,或是举行音乐会也很有趣!对了,加一盏水晶吊灯,这里可以命名为‘骑士间’或‘公主间’……然后在广告册子上刊登彩色照片……”

“叫‘糊涂间’怎样?”朝仓嘲笑他。“当前之务是比赛呀!”

“是!那个暖炉还能用吗?”

“应该没问题。冬夜里在这里烧柴取暖,这才是真正的青春!”

“不过还是有必要考虑用暖气。这一带的晚间很冷的哪!”

“当然。绝对不能叫他们把手冻僵了。”

“用石油暖炉最便宜。可是这是木房子,万一发生火灾……还是用煤气暖炉吧!”

“这些交给你办吧!”说完,朝仓转向里边去。打开大钢琴的琴盖,拂去椅子上的灰尘坐下来。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驰,钢琴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响。

“唔,没问题。调调音就能使用了。”朝仓点头道。

“难道你想换新的?”须田惊讶不已。“那要一千万元啊!”

“总不能在这里摆一部音程不准的钢琴呀!”朝仓说。“来,上二楼去看看!”

从大厅有一道上二楼的楼梯,幅度宽,斜度和缓,跟一般日本房子的陡梯成对比。

“二楼全是单人房,每一个房间都很宽大。”

“真想搬来这里住!”须田禁不住叹息。

朝仓打开其中一道门,这回親自拉开正面的窗帘。房间约有三十多平方米大,有床、书桌、书架、沙发,宛如古老式的酒店房间。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乐谱架。

“房间真是不错。”

“他们要在房里练习。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根本不能充份发挥小提琴的音响效果哪!”

“保持现状就能使用了。那道门是什么?”

“浴室呀。每个房间都有浴厕在内。”

“简直跟酒店一样。”须田摇头赞叹。“应该请参赛者负担些许费用!啊,开玩笑吧了!”须田慌忙改口。“共有几个房间?”

“总共八个。楼下还有一个管理员的房间。”

“八个的话,七个人来住足够有余了。还有一间,老师要住进来吗?”

“不能这样做的。只有参赛的七个人住进来,在这里练习,然后准备参加决赛!”

“真是不得了的事!”

“不能光靠技术,还必须有顽强的毅力!”朝仓舒一口气。“该看的都看过了,不需要逐个房间去看吧!”

“以后我再慢慢看。我要请木工来修理一下的。”

“我也会慢慢想,看看还要补充什么必需品。他们不是学生,而是以参赛者的身份来此,相应地条件不同。”

“是的。不过,我希望不要花太多钱!”

“有什么关系?今年三次的‘第九交响曲’都由我担任指挥哪!”

“真的?那就好了。一定场场客满!”须田立刻开始打如意算盘。“特别座……票价就订五千元如何?”

“你订的票价不会使贝多芬生气就行了。”朝仓说。

二人走出屋外。朝仓把大门锁上。

“这个本来是怎样的住家?”

“不太清楚。”朝仓走向车子。“转了几手,换过好几个不同的主人啦。”

“其实可以变成酒店。”

“实际上做过酒店,只是维持不久吧了。”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么?”

“我听管理员提过。”朝仓说。“传说这里闹鬼!”

“那幢房子闹鬼?”须田不由停下脚步。

“放心!我在那里住了三年,一只老鼠也没见过!”

“吓我一跳。”须田抚胸说道:“刚才我说过了,我怕鬼呀!”

“你可不能把这件事讲出去,大家会神经兮兮的!”

“知道了。”须田替朝仓关上车门。“就是求我我也不说!”

朝仓在汽车后座舒畅地坐下来。须田坐进驾驶席,发动引擎。车子在林间道路上奔驰。

“令人难以置信这里也是东京。”

“武藏野森林的风貌就剩那么一点了。”朝仓望望窗外。“十天内可以把内部装修完毕么?”

“设法叫人赶一赶工吧!”

“拜托啦。如果早些着手就好了……拖延太久的话,对参赛者不利哪!”

静默了片刻,须田才说:“谁最有实力?”

“他们的实力都不相伯仲。”

“有许多人看好樱井麻理呢!”

“她吗?当然也是有实力的一个。不过,比赛的事往往受到当天的情况影响。”

“那首‘新作’由谁作曲?”须田问道。

“干嘛问这个?”朝仓听了,表情有点僵硬起来。

“不,没什么……若是名家的作品,酬额方面自然大不相同。”

“作曲者的名字必须保密到比赛结束为止。这点你应该知道。”

“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须田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是不是送你回家?”

“好,开回去吧!”

车子终于出到大马路,车子的数量愈来愈多。走了三十分钟左右,车子在门上挂着“朝仓”的大宅前面停下来。

“明天彩排之前,我会去找你。你先把计划整理出来。”下车之后朝仓说。

“知道了!”须田向他行个礼,驱车离开。很快的,他的车子就混进其他车群中。

朝仓开门进去屋里,不一会又走向车库。车库里有一部bmw。朝仓像有急事似的,忽忙发动自己的车子。转眼他的车子就加入车群里,加速往前奔驰。

当bmw经过某个转角处时,须田的车子跟着出现,保持几部车的距离,跟在朝仓的后头……

2

“哦,有这种事?”片山义太郎从晴美手中接过第二碗饭时说。

“你说怎办?我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哪。”晴美的语气非常认真。

“什么怎办的……我知道管什么用?”片山有些推托地说。他最怕女人追问,即使晴美是他妹妹。

“哥哥就是这样。”晴美瞪他一眼。“你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哪有机会出人头地?”

“横竖我是低级密探一个!”片山满不在乎地埋首扒饭。

“你是说,警方已为发生的案件忙不过来,分不出宝贵的人手去预防不晓得会不会发生的事件,是不是?”

“你的脑筋倒是转得顶快的嘛!”

“真是……靠不住!”晴美气豉鼓的从片山的碟子里捡起最后一片吞拿生鱼片,丢给正在用餐的三色猫。

“福尔摩斯,这个给你!”

“喂!那是我留下来最后享用的!”片山急忙阻止,已经无法挽救了。福尔摩斯开始津津有味地咬嚼生鱼片。

片山气得鼓腮,把茶浇在饭里拌茶叶饭吃。

如前所述,片山义太郎年近三十,独身,经常被妹妹晴美诸如此类的作弄欺负。身材瘦长,斜肩,有点女性化。親切的娃娃脸,在标准的定义里称不上美男子。晴美时常戏称他们兄妹是“美女与野兽”,这对性情善良的片山而言似乎不符事实。

这间两房一厅的普通公寓,其实住着两位“美女”──晴美和三色猫福尔摩斯。当然福尔摩斯不是人,可是它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猫,足以跟人相提并论。

它是一只母花猫,芳龄不详。毛色艳丽,从它灵敏的动作和身形可以知晓,它正值花月年华。除了腹部有点花白之外,背部全是黑和褐色,略尖的脸型则是白、黑、褐色三等分,加上前肢是右黑左白,构成独一无二的配色,十分特出。

福尔摩斯吃饱后,开始舐脚擦脸的“猫式洗脸法”。片山望着它说:

“它从哪儿学到这一招?随时随地可以洗脸,多好!”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晴美说。

“怎么?你想继续那个话题?”

“是啊!根据我的第六感,那个比赛有危险,一定有事发生!”

“小提琴不堪忍受主人的虐待,群起复仇是么?”

“我是说认真的!”

“慢着!何必在意那个电话?”片山安慰晴美。“一定是竞争对手说怄气的话什么的!”

“你没听到那个电话才这样说!那个确实是充满恶意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了。”

“你以为这样说,搜查一课的刑警就会出动?不可勉强来的。尚且,你连她们的地址都不晓得!”

“那还不简单。只要到史丹威比赛的事务局查询就行了。我马上打电话去问!”

“等一等!”片山慌忙阻止。他知道,坐言起行是晴美的处事原则。

“算啦。这么晚了,打电话也没人听啦!”晴美说。

片山松一口气。“那就好。可是,我想警长不会答应去办这种差事。”

“你可以在不值班的时候私下去办呀。晚上下班回家到早上上班为止,时间多的是!”

“那我几时睡觉?”

“没问题。你该睡那份我来替你睡!”晴美一本正经地说。

“还有,我又不知对方是谁,怎样查?”

“当时我就觉得那个站在餐厅门口附近的女人可疑……如果我跟踪她一下就好了。”

“拜托你不要揷手多管怪事好吗?万一又有什么隂差阳错,我可不管!”片山露出不厌其烦的样子。

到目前为止,晴美曾经多次私自揷手案件,险些丧命,做哥哥的当然为她担心。

“不要紧!我有福尔摩斯陪着。对不对?”

福尔摩斯假装没听见,兀自走到屋角的坐垫上蜷成一团。晴美气得咬牙切齿,骂它无情。

“你应该在喂它吃饭以前说这些话!”片山笑了。

“能不能做点什么?”晴美认真地说。“这么难得的比赛,希望平安无事的举行。”

“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对方提出保护的要求,也许可以做些防患工作。”

“那样不行啊!必须在她不发觉的情形下晤中保护!”

“在不发觉的情形下暗中保护?那就更不可能了!”片山听得睁大眼睛。

“如果被她知道警方出面,就会造成心理压力,无法充份发挥实力的呀!”

“那么困难的条件,真是……”

片山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晴美伸手去接的当儿,片山说:“若是根本打来的,就说我不舒服,睡了!”

晴美拿起话筒。“是,片山家……啊,根本先生。哥哥呀?他说他叫我告诉你,他的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

片山抢过晴美的话筒。

“啊,对不起,舍妹乱讲话……不,我没说过那句话!舍妹捏造的……什么?命案?在哪里?好,我马上去!”

片山放下话筒时,脸色沉下来。晴美说:

“是不是?不听我的请托啰。怎么?发生什么……”

“你的不安不幸言中了!”

“什么?那是……”

“其中一名参赛老,被人用小提琴的弦勒死了!”

“糟糕!”晴美跳起来。“福尔摩斯,咱们出动!”

“嘻,我骗你的!”

晴美张牙舞爪的向片山扑去,福尔摩斯被吵醒,困惑地望着扭成一团的两兄妹,打个呵欠又躺下去。

“来得这么迟。怎么啦,你的脸受伤?”

“不,没什么……”片山抚着隐隐刺痛的脸颊。“被猫抓了一下……”

“哦。”根本刑警讶异地说。“你家的猫抓伤了你?是不是偷吃它的食物呀?”

“没这回事,根本兄!”

案发现场在新建住宅区附近的杂木林里,从附近的车站走路二十五分钟的地点,人烟稀少。

入夜之后,四处漆黑一片,远远只能望见一些零星的灯火。如今这个树林一角,灯火通明,照出人们在忙碌的走动。在四周的黑暗中,有如银幕上的影像。

“你怎么发现的?”片山跟着根本走到现场时说:“这么偏僻的地方,很难被人发现的哪!”

“瞎猫碰着死老鼠──侥幸成功的。”根本笑道。“一对夫婦吵架了,老婆跑出家门,老公在后穷追。你追我遂的结果,跑进这里来。”

“然后发现尸体?”

“是做老婆的发现的。这么一来就把吵架扔开一边,一起跑回家打电话报警啦。”

“那真幸运。可能凶手还在附近。”

“这可说不定。一看到尸体……”根本瞥见南田验尸官从树林里走出来,改口问道:“大法医!发现什么了吗?”

“半夜把人叫醒,竟然问得如此随便?起码应该带瓶酒来孝敬才对!”南田带着惺忪睡脸发牢騒。

“下次带一瓶装了篦麻籽油的酒来好了。死因呢?”根本似乎习惯了,不理南田那一套。

“脑部受击。凶器是丢在旁边的螺丝扳子。可能也是被同样的凶器毁了容的。”

“被毁容?”片山问。

“哎,惨不忍睹。而且全身被剥光,很难确认身份哪!”

片山听了顿时变色。他的神经十分纤弱,一见血就闹贫血。想像到死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立刻吓得缩成一团。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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