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杀人音乐 - 第三乐章:活泼的快板

作者: 赤川次郎11,557】字 目 录

很想休息,我就突然搬出绝招哭起来,通常媽媽会让我休息一下。”

“那么严重?”片山浅坐在椅子上。

“这是肯定了的模式。媽媽要我替她实现未完成的梦,而我的梦又如何?其实小时候,我也有孩子所憧憬的梦,想做空中小姐或护士。可是,以后就只有小提琴、小提琴,一直往这个目标前进。”

“可是你来到这个境地了,证明你有才华呀!”

“我也自认不是没有才华。可是,才华不是单靠训练就能发展的东西。如果把才华摆在固定的容器中,太多就装不下了,若是硬塞只会变形而已!”

“你是认为自己的才华有限度?”

“不晓得。我联想这个的时间都没有。自从来到这里,我才开始想这个问题。”麻理笑笑。“真是讽刺。我是为了竞争而来这儿的,却在胡思乱想无谓的事……”

“人难得有机会一人独处啊!”

“就是啊。过去练琴的时候,总有母親或老师在身边。即使一个人练琴,还是意识到母親的眼睛在盯着。来到这里,我才真正脱离母親的监视,剩下我和小提琴。”

麻理突然站起来,拿起小提琴,把它挟在下颚上,轻轻地滑动琴弓。小提琴似乎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份,十分协调稳重。

“你想听什么曲子?”

“可以吗?”

“只要跟决赛的选曲无关就可以。就拖它当作是今晚要演奏的曲子吧!”

“太好了。那么……请设法演奏容易了解的。”

迟钝如片山者,还是有欣赏优美音乐的感性。他不知道曲名是什么,不过曾经听过。哀伤的旋律弥漫了整个空间。那不是琴弓摩擦琴弦所发出的声音。好像是从小提琴──不,麻理身上送出的美妙音波产生的共鸣。她那白皙的长手指像被指板吸住似的来回移动,琴弓就如呼吸一般自然地上下滑落。

片山听得入了神。不是入神,而是音乐重重包围住他,渗入他的身体里面。

曲子在细腻的颤音中逐渐消失,余韵变成无形的漩涡在室内盘旋袅绕……

“美妙极了!”片山鼓掌赞美。麻理像在舞台上似的鞠躬回礼。

“冠军非你莫属!”

麻理笑起来。“哪里。这点雕虫小技大家都做得到。”她红着脸,却很兴奋地说:“不过,为一个人单独演奏真是美妙。这是我的第一次经历!”

“为一个人?”

“嗯。为一个特定的人。因为你在听,我才演奏得这么好。”

“那真荣幸。”片山微笑。但他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因为麻理放下小提琴和弓,向他走过来。

不祥的预感生起,片山的脑子亮起预告紧急事态的红灯。以前也有女性向他靠近时的类似情形发生。

虽然无法估计她的步伐是时速几公里,不过前进的速度和眼神,却与以前遇过的女性有奇异的共通之处。如果研究之后向学术界发表,也许会引起轰动。

若在平日,片山必然一直后退。可是这次不行。因他坐在椅子上,椅背挡住他的去路。现在又来不及拆椅背了。

正当惊慌失措时,终于发生相撞事件。麻理弯下腰身,在他的chún上親吻起来。

片山觉得快要晕倒了。麻理上前拥抱他。如果他也回抱麻理就没事了,他却任由对方压下来,于是椅子倾斜,俄顷之间,两人一同刚在地上。

当然,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厚地毡,他们没有受伤。

站起来后,他们面对面相望。麻理噗嗤一声笑起来。

“对不起!”

“不,我无所谓。大家都太紧张了!”片山松一口气。

“不是的。”麻理毅然说道:“不要把我和长谷小姐混为一谈。其实,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爱上了你。”

片山想:假如晴美在场,一定对他另眼相看!

“我快三十岁了,是个微不足道的刑警,分不清二分音符和四分音符的差别。在你这样的音乐家眼中看来,我是个难以置信的非音乐的音盲啊!”

这一番话有点条理不通。不过,男女之间的关系大致如此。片山曾经失恋好几次,他有自知之明。

“我又不是要你跟我结婚!”麻理在床边坐下。片山有了教训,这次站得挺直。“如果我说要结婚,媽媽会杀了我!不,说不定先杀你!”

“你还年轻,还有更多机会让你展示才华!”

“我……第一次谈恋爱。”麻理的视线投向地面。“以前我连交男朋友的时间也没有。每天的时间全为小提琴分配,除了练琴还是练琴……”

“今后,你会有无数的机会谈恋爱!”片山诚恳地说。

麻理停顿片刻,说道:“我跟史坦威先生学过琴。这次的比赛就是用他的名字主办的。他是个伟大的音乐家,体格魁梧,人品大方。听过我的演奏之后,他说:‘你大概没有谈过恋爱’。又说:‘没有恋爱过的人,演奏不出小提琴真正的声音。它不会如歌如泣……’”

“我能帮上一点忙就好了。”片山微笑着说。

“你的人真好。陪我睡觉好不好?”

片山吓得跳起来。“怎么可以?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女人,你的魅力也是……不过,这是两回事!”

“原来你很保守呢!”

“对。所以妹妹时常为我打气!”

“你是说晴美小姐?你有那么漂亮的妹妹,挑女人的眼光当然严格了。”

“不敢当。”片山说。这时,口袋又哔哔响了。

“啊,我的电话。那么失陪了……”

“今晚的事交给我吧!”

“一切拜托了。”片山走出麻理的房间时,不住喘气。

“哥哥!”是晴美打来的电话。她把事情梗概讲了一遍。

“他们说不是谋杀案,根本不想调查。气死我了!”愤愤不平的唠叨一顿才说:“你那边没发生命案吗?”

“不要乱讲不吉利的话!”

“有没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呀,没有哇。就跟平常一样!”

“跟平常一样?”

“是的,我又要失恋了!”

“你在胡说什么呀!”

“没什么……等一等!”片山竖起耳朵。他听到咚咚声。“好像有事发生了。待会我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片山冲出走廊。其他房门也打开了。

“那是什么声音?”长谷和美问。

“大久保先生的房间传出来的!”麻理说。她这么一喊,大家才发现只有大久保的房间紧闭着。

片山冲过去开门。房里乱七八糟。书桌翻倒了,录音机摔在墙边,乐谱架也倒下来,乐谱掉得满地都是。

然后,连小提琴也被残忍地摔个稀烂。

唯独不见大久保的人影。

“大久保君!”片山高声喊。只有在浴室里。他急忙过去把门打开。

大久保回过头来。披头散发的,眼睛睁得老大,惘惘然地望着片山。

“大久保君,你没事吧!不能这样!”

片山狂喊。因为大久保的右手握住一把银色的剃刀,刀刃对正左手腕。

“交给我!”片山伸手过去。剃刀挥动,立刻鲜血迸流,滴在磁砖地上。

“傻瓜!你想干什么??”片山捉住大久保握剃刀的手。接着,古田和丸山相继冲进浴室。片山一面设法摔掉剃刀,一面喊道:

“替他止血!绑住他的手臂!”

孔武有力的丸山制服了挣扎的大久保,古田用毛巾扎紧他的上段胳膊。

大久保突然晕过去,全身瘫痪下来。片山正在奋力跟他的右手格斗,因此失去重心,往前扑倒。他来不及惊叫,已经一头栽进盛满水的浴缸里。

2

救伤车的警笛声去远了。片山浑身濕淋淋地站在门口目送它离去,然后打个老大的喷嚏,急忙回到房里。

全体在客厅里集合,唯独缺了植田真知子。大家都不说话,沉默地承受着沉重的空气。

“刑警先生,你冷不冷?”古田说。“这里有暖炉,你过来这里坐吧!”

“谢谢。”片山说。

虽是电暖炉,然而火力不强,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你没有替换的衣服吗?”麻理担心地问。

“我妹妹等一会就送过来……”片山吐一口大气。

“大久保一定是无法忍受这种紧张!”古田说。

“好可怜。”丸山说。“他看来太神经质了。”

“我认识他。”轭纪子的语调反常态的深沉。“我在其他比赛见过他。他很努力求上进,就是家庭穷,不允许他继续学小提琴。如果他不能在有名的比赛中获胜,只有放弃小提琴了。以学年来看,恐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这样想就更焦急,以为自己比别人落后……其实大家都一样!”长谷和美说。

轭纪子望望古田说:“应该由你代替他!”

古田居然不愠不怒地说:“是啊,我也这么想。”

“我真不明白。”麻理像在自言自语。“有贝多芬和莫札特的音乐还不够吗?音乐是为什么而存在?为谁而存在?为了音乐而发神经甚至寻死……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说的也是!”古田点点头。“音乐的力量是有限的。德国纳粹那伙人不也对贝多芬感激吗?音乐嘛,我想是为音乐学校的经营者而存在的!”

片山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古田是个虚无主义者。

“那实在太悲哀了!”麻理说。“我们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这就是现实。竞争胜利的人,要别人聆听自己的音乐!”轭纪子说。“大久保先生是个可怜的牺牲者……”

有个声音进来打断她的说话。“各位真是伟大!”原来是真知子从门口进来。“在我只是认为减少一名竞争对手而已!”

“真知子!”麻理惊愕不已。“你是说真心话吗?”

“不错。大家心里不也是这样想么?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最好减少几个呢!对不对?”

一阵难堪的沉默持续着。丸山说:“你一定胜利!”

“谢谢。我想我一定胜利!”真知子说。

市村智子出现了。“刑警先生,你妹妹来了!”

片山走到玄关,看到晴美和福尔摩斯在一起,还多了一份“临时增刊”。

“晚安!”石津笑嘻嘻地说:“晴美小姐叫我送她来这里。”

“是你要求她让你送她来的吧!”

“哥哥别说这么多,赶快换衣服去,不然你会感冒!”晴美把一个手提纸袋递给片山。

“好吧!啊,市村女士,对不起,麻烦你带他们去书房,拿点吃的给他们吧!”

“是。两位可以在这里一起吃晚饭!”

片山还没开口拒绝,石津已经抢着说:

“好极了!我的肚子饿得要命!”

片山换好衣服回到书房时,麻理和晴美正在聊得很愉快。

“哥哥,你早来一步,就可听到麻理小姐说的有趣故事了!”

“什么故事?”

“有个现代唐璜在追求麻理小姐的故事!”

“喂!开什么玩笑!石津呢?”

“大概上了厕所吧!”

“那位刑警先生也来啦?”麻理问。

“他在追求我妹妹,一直跟在后面跑!”

“我哥哥就像唠叨的父親,一直盯着妹妹!”晴美说。

恰好石津开门进来。“这房子好大,去厕所要走一千米!”他夸张的说完,才发现麻理。

“上次谢谢你陪我一起跑步!”麻理向他致意。

“哪里哪里。你母親平安无事就好啦。”石津不小心说溜了嘴。

“我母親?她怎么啦?”麻理的脸色猝变。

“没有……没什么,没有生命危险!”石津愈说愈糟。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麻理,不要激动!”晴美安慰她。“你母親掉到水池里边去了。”

“水池?那个公园的水池吗?”

“是的。”石津说:“她在夜里散步,一不小心……”

“不可能!我母親不会……”

到这时候隐瞒更糟糕。于是片山说了出来。

“其实,她是被人推下水的。不过,她坚持说是自己掉下去的。也许不想扰乱你的心情吧!她吩咐我们绝对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不,没关系。”麻理静静地说,心情已归复平静。“幸好你们告诉我。我也要说,母親一定是被人推下去的!”

“你知道犯人是谁?”石津紧张的拿璤记事簿来。

“一定是……那个自称是我親生媽媽的人!”

片山、晴美和石津三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親生媽媽?”晴美惊讶地问:“那你现在的母親……”

“母親说,那女人是个疯子。大概三个月前在我面前出现,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女儿……”

“我知道了!”晴美想起来。“那次到酒店餐厅来的那个女人!”

“哦,那次你看到她了?”

“那时我就觉得她很奇怪,所以记得。”

“她不断打电话来,或者在我家附近徘徊。我母親一定是被她推下去的。不然母親必然说出凶手是谁。她怕我担心,所以不讲出来。”

“看来也要派人保护你母親了!”片山说。“石津!那是你的管区吧!赶快通知一下,请人到樱井家附近加强巡逻!”

“知道!电话在哪儿?”

“我的房间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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