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钥匙……不,我也去好了。”
片山把石津带上二楼去。跟目黑警署联络完毕后回到书房,不见晴美,只有麻理出神地呆坐在沙发上。
“啊,晴美去找小猫咪去了!”麻理说。
“那么我去找晴美……”
石津出去以后,片山关上书房的门。
“你没事吧!”他问。
“嗯……只是有点疲倦。”
“我能了解。不过不必担心。我们已经联络警方,派人好好保护你母親了。”
“对不起,麻烦了你们。”
“不要这样说,你只要在决赛时全力以赴就行了。”
“我觉得……十分厌烦。”麻理垂下头去。“大久保自杀不遂、母親遇到意外……那个奇怪的女人是在我决定参加比赛的差不多时期出现。我想一定有所关连。”
“为了扰乱你的情绪吗?”
“她这么做,为了赢取胜利吗?”麻理说。“我变得不明白,胜利以后所得到的和所失去的东西,哪一样多?”
麻理的眼角掉下一颗眼泪。那不是演技的眼泪。
片山沉沉入睡。半夜了,睡熟是当然的事。但是以他一个身负保卫重任之身而言,实在不应该睡得太熟。
幸好片山有个宝贵的闹钟,就是福尔摩斯。也许睡得不深沉,或是感觉太过敏锐,一有声音动静它就会醒过来。
片山有恃无恐,所以才敢安然入梦。
第四天晚上。已经过了半夜,乃是第五天的凌晨两点钟左右。片山觉得有个凉凉的东西触摸他的脸颊。
“不要吻我……”他还在迷迷糊糊的说梦话时,这次耳边传来一声“喵”,立刻醒来。
“福尔摩斯,是你呀!”片山打个大哈欠。“要吃早餐了吗?”再看看时钟。“才两点钟!太过份啦!”
福尔摩斯不理他,朝着门的方向短促的叫一声。
“什么?有人在外面是吗?”片山在睡衣外面披上晨褛,嘴里念着冷,然后轻轻打开房门。
走廊很暗,几乎看不到尽头。当他定睛看着的时候,发现有个蠕动的黑影。
有人!片山紧张起来。人一紧张,睡意就清醒了些。他摔摔头,揉揉眼睛,凝神注目。适应黑暗之后,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可是那人太胖了。住在这里的人有哪个长得那么胖?
然后那人的头部往左右分开。原来是两个人,所以看起来很胖。不过,除了头以外的部份还是黏在一起,就像一对连体婴的侧影。
仔细一看也不奇怪,一对男女在拥抱而已。有时头部融成一体,不过是嘴chún相触,正在进行人类诞生以来执行次数最多的仪式吧了!
到底是谁跟谁在拥吻?男的方面,大久保已不在,不是古田就是丸山。女的方面呢?植田真知子是练琴狂,那就是长谷和美或轭纪子。还是──樱井麻理?
不会是她!不可能是她!虽然片山不敢以她的情人自居,但一想到女的可能是麻理时,心里竟不能平静,酸溜溜的很不好受。这个算是男人的自私心理作祟吧!
他虽在意,但又不敢贸贸然跑上前去看个究竟。他决定保持绅士风度,毅然关上房门。
“福尔摩斯啊!”片山说。“你也是女的,该说是只好奇心很强的猫吧!下次可别为这种事叫醒我!”说完上床睡觉去。福尔摩斯露出一个“随便你吧!”的表情,轻巧地跳上床,在片山脚下蜷成一团。
当晚,福尔摩斯平安地睡了一觉,没被睡相很坏的主人踢下床。只有风声在黑夜里低吟,别墅在沉默中假寐。
终于,天亮了。事件是在凌晨五点半钟被发现的。
咚咚咚的敲门声,以及福尔摩斯的尖叫声组合成强烈的立体声,把片山从床上震醒。
“刑警先生,不好了!”市村智子的声音。
片山一边穿晨褛一边开门。
“发生什么事?”
“不好了!书房里──有个女人──死了!”从市村智子的话中,可以充份理解事态有多严重。
片山冲下楼去,福尔摩斯紧紧跟随。片山走向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一踏进去,片山立刻眉头一皱。很热。里面热得像蒸笼。
书房中央,有个女人倒在地上。穿大衣,五十岁或不到,一眼就看出已经死了。胸膛上揷着一把刀,正中心脏位置,很少人在这种情形下还能活。
令片山惊愕的不是尸体。刚才已听市村智子说过,所以不意外。他所惊奇的是造成书房异常酷热的原因。即是尸体对面并排着四部发着红光的电暖炉。
“这是怎么回事?”片山本能的退出书房一步。
“怎么办?”市村智子追上来问。
“对不起。请你站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我要去跟警局联络。”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啦。”
“福尔摩斯,你也留在这里吧!”说完,片山一个人冲上二楼,在走廊上遇到穿着睡褛的古田武夫。
“发生什么事?我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命案。”片山说。“凶杀案!”
“凶杀案!”古田瞪大眼睛。“谁被干掉了?”
“不认识的女人。你留在房里,待会再通知你。”
片山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话筒。
终于发生命案了。还以为躲在这里可以避开命案……
片山跟警局联络后,急忙换衣服。当他出到走廊时,发现全体集台在走廊里。看来是古田把大家叫起来的。
“刑警先生,谁被杀了?”
“用刀还是用枪?”
“男人?女人?”
“凶手是谁?”大家七嘴八舌的追问。
“现在还不知道。既然大家起来了,还是换好衣服再出来吧!警察马上就到!”
片山走下楼梯时,听到真知子在喊:“比赛不成问题吧!”──不愧是比赛狂,片山心想。
“片山先生!”麻理赶上来。“被杀的是怎样的人?”
“五十左右的女人,穿着大衣……”
“让我看看她的脸!”
片山迟疑一下。“死人的脸看起来不太舒服的!”
“没关系。我想看一看!”
“好吧!你跟我来。”
片山回到书房前面,用手帕包着把手开门。他为里头的热气皱着眉头,尽量避开尸体,过去把暖炉的掣关掉。
“太热了,把门打开吧!”片山摇着头说。
麻理战兢恐惧的往里面窥望,见到倒在地上的女人。
“就是她!那个自称是我生母的人!”
“真的就是她?”
“对,不会有错。”
可是,那个女人怎会找上这里来?为什么死在这里?那些电暖炉又是怎么回事?片山有如坠入五里雾中,百思不解。
3
“终于来了……”栗原看到现场后这样说。他想装出遗憾的表情,却禁不住欣喜之色。
“那些暖炉是怎么回事?要拍卖吗?”
片山把情形说明一遍。栗原点点头说:
“这是为了搞乱死亡推定时间,显而易见。”
这点连片山也想到。“可是,为何将暖炉摆在这儿不拿掉?”
“大概忘了收起来。”栗原随便乱说一个可能令他被推理迷杀死的简单理由。“还有一点热气没散哪!”
“是的。刚才就像大热天在柏油路的散热一样。”
“总共四部。全是这里的东西吗?”
“这个……市村女士。”片山不敢有定,把市村智子叫来。
“是的。全收在那边的橱里。”市村智子解释说。“现在的季节,一到晚上就会转凉的关系。”
“请你把发现的经过说来听听。”栗原说。
“是。我……今天早上五点起床。”
“平日也是这样吗?”
“不,平日是六点。我想做点特别的早餐,因为每天吃的都大同小异,我怕他们吃腻了。”
“哦,所以你提早在五点起床。然后呢?”
“我来到书房时,刚好五点半。因为饭厅里的茶杯可能还摆在客厅里没收拾,我就过去收了。”市村智子轻咳一声,接下去说:“不过客厅里没有杯子,我就空手回来了。可是发现书房有灯亮着。我想自己并没有忘记关灯,因此跑进来,一打开房门就……”市村智子说不下去。
“我明白了。”栗原点点头。“这里锁门户的情形怎样?”
“我在睡前全部仔细查看一次。”
“那是几点钟的事?”
“通常是十一点。有时会迟些,不过不会超过十一点半。”
“原来如此。今早有没有检查过?”
“没有。早上我没有逐一去看。”
“说的也是。这里又不是监牢!”栗原是想说点笑话,但在尸体面前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市村智子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栗原又问。
“没有。完全没有印象。”
“是吗?好的,可以了。”
市村智子走了两三步,回头问道:“我可以预备早餐给大家吃了吗?”
“当然可以。请随意!”
“这件事,会不会造成比赛暂停或取消?”
“这个嘛,我会尽力做到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拜托你了。大家都拼命努力,如果前功尽废的话……”
市村智子走开后,栗原摸着下巴俯视尸体。
“怎样?警长,会不会影响比赛?”片山问。
“怎么说呢?”栗原摇摇头。“如果参加决赛的人涉嫌在内,事情就会变得微妙复杂了。”
如果是的话,起码在确定凶手以前必须延期。可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重新准备和安排严密的日程了……
“南田还没来吗?”
栗原的话还没有讲完,南田就到了。
“喂,你不是躲起来跟找玩捉迷藏吧!”
“开什么玩笑!我一年到头被你们使用,你以为我是超人,一呼就到吗?”发牢騒和讽刺是南田的习惯。
“好啦,怕了你。拜托你快点吧!”
“知道了!”南田不胜其烦地说:“尸体呢?只有一条?”
“一条还不够?再多几条怎受得了!”
“这个房间真熟!”南田说。
片山把发现的经过情形说一遍,南田点点头。
“原来如此。可是暖炉一直开着,这点叫人费解啊!”
“我想,也许凶手想不到市村女士会比平日早一小时起床的缘故。凶手原本想利用那一小时收拾……”
“你是说,凶手无法照原定计划进行吧。”
“推算死亡时间会很困难吗?”栗原在意地问。
“这个不会与事实相差太远,没问题的。现在验尸方法多的是。”南田开始检验尸体。
片山和栗原正在观望时,失踪一时的福尔摩斯回来了,走到尸体旁边去。
“怎么,你总是在有尸体的地方出现!”南田愉快地向福尔摩斯打招呼。福尔摩斯在尸体周围绕了一圈,倏地止步,短促地叫一声。
“你找到什么?”南田走向福尔摩斯。
“好像是粉之类的东西。白色的,只有一点点。”
“粉?会不会是……”栗原走过去。
“你是说海洛英?你把什么都跟犯罪连在一起,这是坏习惯哟!”南田说。
“不然是什么?”栗原沉着脸,盘起胳膊。
“唔,也许是香粉、头皮屑、胃葯、粉笔的粉……”
“请你认真的回答我!”
“这么少量,不经化验怎么知道!”南田用信封把粉装起来。
“你猜得到大概是几点死亡的吗?”
“别催我。我又没带水晶球!”
“你没带来吗?”栗原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我有,早就摔在你头上了!”南田还嘴。
这时,福尔摩斯在南田把尸体移开后的地方嗅着。地毡的毛又长又软,尸体躺过的地方留下清楚的痕迹。
片山的眼前一亮,大声喊道:“警长!你看,死者身上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地毡上居然一滴血也没有!”
“唔。这么说,第一凶杀现场不是这里了。”
南田瞟瞟他们两个的脸。“怎么!连这点也没发现?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我怕移动了尸体会有人噜苏!”栗原回他一招。
“大概是半夜两点左右被杀的。尸体的体温被调高的因素也考虑在内的话,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两点?即是说在别的地方被杀之后运来这里,时间足够有余了。”
“有没有可能在行凶之后把血擦干净?”
“你看这种地毡的毛。如果有血渗进去,绝对擦不干净的。”南田突然羡慕地说:“这里的地毡厚度跟我家的大不一样!”
“你想她是不是当场死亡的呢?”
“大概在一分钟以内。意识突然模糊,然后就玩完了!”
“你好像有过死亡经验的样子!”
“我跟那么多尸体打交道,熟得很。他们告诉我的!”南田这样反驳。“剩下的是验尸解剖啦!”
“知道了。辛苦你啦!”
“很少听你说这么悦耳的话!”南田咧嘴一笑,离开了。
“不是在这里杀的,尸体为何摆在这里?”片山说。“难道是为了争取时间?因为吃早餐以前不会有人来书房。”
“也许吧!不过,会不会有隐藏的用意?”栗原摇摇头。“首先要查出死者的身份。喂,片山。凶器呢?”
“不,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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