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家语 - 卷第一

作者: 三国·王肃8,794】字 目 录

既得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敬。曰:“终殁吾世,弗敢复以儒为戏矣。”问礼第六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对曰:“丘也鄙人,不足以知大礼也。”公曰:“吾子言焉。”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以生者,礼为大。非礼则无以节事天地之神焉;非礼则无以辩君臣上下长幼之位焉;非礼则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婚姻亲族疏数之交焉;是故君子此之为尊敬,然后以其所能教顺百姓,不废其会节。所能谓礼也会谓男女之会节谓亲疏之节也既有成事,而后治其文章黼黻,以别尊卑上下之等。其顺之也,而后言其丧祭之纪,宗庙之序,品其牺牲,设其豕腊,修其岁时,以敬其祭祀,别其亲疏,序其昭穆,而后宗族会燕,即安其居,以缀恩义。卑其宫室,节其服御,车不雕玑,器不彤镂,食不二味,心不淫志,以与万民同利,古之明王行礼也如此。”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对曰:“今之君子,好利无厌,淫行不倦,荒怠慢游,固民是尽,以遂其心,以怨其政,忤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言苟求得当其情欲而已虐杀刑诛,不以其治。夫昔之用民者由前,用上所言今之用民者由后,用下所言是即今之君子,莫能为礼也。”言偃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乎?”孔子言:“我欲观夏,是故之杞,夏后封于杞也而不足征也,征成吾得夏时焉;于四时之正正夏数得天心中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殷后封宋而不足征也,吾得乾坤焉;干天坤地得天地阴阳之书也乾坤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此观之。夫礼,初也始于饮食,太古之时,燔黍擘豚,古未有釜甑释米擗肉加于烧石之上而食之污●杯饮,蒉桴土鼓,凿地为●以手饮之也犹可以致敬鬼神,神飨德不求备物也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高某复然后饮腥苴熟,始死含以珠贝将葬苞苴以遣奠以送之形体则降,魂气则上,是谓天望而地藏也。魂气升而在天形体藏而在地故生者南向,死者北首,皆从其初也。昔之王者,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橹巢;掘地而居谓之营窟有柴谓橹在树曰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丝麻,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冶金为器用刑范也合土,合和以作瓦物以为宫室户牖;以炮以燔,毛曰炮加火曰燔也以烹以炙,煮之曰烹炮之曰炙以为醴酪;醴醴酒酪浆酢治其丝麻,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故玄酒在室,玄酒水也言尚古在略近醴醆在户,醴●齐也五齐二曰醴齐三曰●齐粢醍在堂,深醍澄齐澄酒在下,澄清漏其酒也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以降上神,上神天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佑。作其祝号,牺牲玉帛祝辞皆异为之号也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熟其殽,言虽有所熟犹有所腥腥本不忘古也越席以坐。翦蒲席也?布以羃,羃覆酒巾也质故用疏也衣其浣帛,练染以为祭服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嘉善乐也然后退而合烹,合其烹熟之礼无复醒也体其犬豕牛羊,体解其牲体而荐之实其簠簋,受黍稷之器也笾豆铏羹,竹曰笾木曰豆铏所以盛羹也祝以孝告,祝通孝子语于先祖嘏以慈告,嘏传先祖语于孝子是为大祥,祥善此礼之大成也。”

五仪解第七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欲论鲁国之士,与之为治,敢问如何取之?”孔子对曰:“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为非者,不亦鲜乎?”曰:“然则章甫絇履,章甫冠也絇履履头有钩饰也绅带缙笏者,皆贤人也。”绅大带缙捶也笏所以执书思对命孔子曰:“不必然也。丘之所言,非此之谓也。夫端衣玄裳,冕而乘轩者,则志不在于食焄;端衣玄裳斋服也轩轩车焄辛菜也斩衰管菲,杖而歠粥者,则志不在于酒肉。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谓此类也。”公曰:“善哉!尽此而已乎?”孔子曰:“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公曰:“敢问何如斯可谓之庸人?”孔子曰:“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格法不择贤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闇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不知其所执;此则庸人也。”公曰:“何谓士人?”孔子曰:“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也;率犹行也虽不能备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知不务多,必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必审其所谓;所务者谓言之要也行不务多,必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道之,得其要也行既由之,则若性命之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公曰:“何谓君子?”孔子曰:“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怨咎仁义在身而色无伐,无伐善之色也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则君子也。”油然不进之貌也越过也公曰:“何谓贤人?”孔子曰:“所谓贤人者,德不踰闲,闲法行中规绳,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伤于身,言满天下无口过也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本亦身富则天下无宛财,宛积也古字亦或作此故或误不着草矣施则天下不病贫。此则贤者也。”公曰:“何谓圣人?”孔子曰:“所谓圣者,德合于天地,变通无方,穷万事之终始,协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识其邻。此谓圣人也。”邻以喻界畔也公曰:“善哉!非子之贤,则寡人不得闻此言也。虽然,寡人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哀,未尝知忧,未尝知劳,未尝知惧,未尝知危,恐不足以行五仪之教若何?”孔子对曰:“如君之言已知之矣,则丘亦无所闻焉。”君如此言已为知之故无所复言谦以诱进哀公矣公曰:“非吾子,寡人无以启其心,吾子言也。”孔子曰:“君子入庙,如右,登自阼阶,仰视榱桷,俯察机筵,其器皆存,而不睹其人,君以此思哀,则哀可知矣。昧爽夙兴,正其衣冠,爽明也昧明始明也夙早兴起平旦视朝,虑其危难,一物失理,乱亡之端,君以此思忧,则忧可知矣。日出听政,至于中●,中日中●映中诸侯子孙,?来为宾,行礼揖让,慎其威仪,君以此思劳,则劳亦可知矣。缅然长思,出于四门,周章远望,睹亡国之墟,必将有数焉,言亡国故墟非但一君以此思惧,则惧可知矣。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可知矣。君既明此五者,又少留意于五仪之事,则于政治,何有失矣。”

哀公问于孔子曰:“请问取人之法。”孔子对曰:“事任于官,言各当以其所能之事任于官无取捷捷,无取钳钳,钳钳妄对不谨诚无取啍啍,啍啍多言捷捷贪也,捷捷而不已食所以为贪也钳钳乱也,啍啍诞也。诞欺诈也故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求智能者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迩。”言人无智者虽性悫信不能为大恶不悫信而有智然后乃可畏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欲吾国小而能守,大则攻,其道如何?”孔子对曰:“使君朝廷有礼,上下相亲,天下百姓皆君之民,将谁攻之?苟为此道,民畔如归,皆君之雠也,将与谁守?”公曰:“善哉!于是废山泽之禁,弛关市之税,以惠百姓。”

哀公问于孔子曰:“吾闻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公曰:“何为?”对曰:“为其二乘。”公曰:“有二乘,则何为不博?”子曰:“为其兼行恶道也。”此具博三十六道也哀公惧焉,有间,复问曰:“若是乎君之恶恶道至甚也?”孔子曰:“君子之恶恶道不甚,则好善道亦不甚;好善道不甚,则百姓之亲上亦不甚。诗云:‘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悦。’诗之好善道甚也如此。”公曰:“美哉!夫君子成人之善,不成人之恶,微吾子言焉,吾弗之闻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国家之存亡祸福,信有天命,非唯人也。”孔子对曰:“存亡祸福,皆己而已,天灾地妖,不能加也。”公曰:“善!吾子之言,岂有其事乎?”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之世,帝纣有雀生大鸟于城隅焉,占之曰:‘凡以小生大,则国家必王而名必昌。’于是帝辛介雀之德,介助也以雀之德为助也不修国政,亢暴无极,朝臣莫救,外寇乃至殷国以亡,此即以己逆天时,诡福反为祸者也。又其先世殷王太戊之时,道缺法圮,以致夭櫱、桑榖于朝,七日大拱,占之者曰:‘桑榖野木而不合生朝,意者国亡乎!’太戊恐骇,侧身修行,思先王之政,明养民之道,三年之后,远方慕义重译至者,十有六国,此即以己逆天时,得祸为福者也。故天灾地妖,所以儆人主者也;寤梦征?,所以儆人臣者也;儆戒灾妖不胜善政,寤梦不胜善行,能知此者,至治之极也,唯明王达此。”公曰:“寡人不鄙固此,亦不得闻君子之教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智者寿乎?仁者寿乎?”孔子对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夫寝处不时,饮食不节,逸劳过度者,疾共杀之;居下位而上干其君,嗜欲无厌而求不止者,刑共杀之;以少犯众,以弱侮强,忿怒不类,动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此三者死非命也,人自取之。若夫智士仁人,将身有节,将行动静以义,喜怒以时,无害其性,虽得寿焉,不亦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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