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令一代俊豪凄凉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显然是无法相比于刘、项的。但当我把《自荐书》交给班主任时,却也充满豪情壮志,并向宁主任慷慨陈词,热望溢于言表。
数日后,宁主任在课堂上把我对陈真的评价以及我想当班长的决心向同学们作了一个说明,表扬我有勇气,有上进心,大家要向我学习。最后宣布由陈真担任班长。
又数日,我遂成“名人”,受到大家从上到下的关注,被全校学生指点于身后。
半月后,我和志刚吵了一架,陈真劝架,亦被我臭骂一顿,狗子加入金龙党。
从初中一年级开始,我喜欢上了酒,也从此开始了喝不醉的历史。我极力把自己灌醉,却总是越喝越清醒,搞得狼狈不堪。也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刘伶,李白,还有那个一生布衣的孟浩然。可能就是从那时起,奠定了我愤世嫉俗的个性,每每听到有人说某某作者文章虽然写得好,却还有封建落后的一面,我都会忍不住想说:放你媽的狗臭屁,你在那会儿,没准更是百分百的卫道夫,就是那个连孤寡老人都不放过的“石壕吏”。
几年后,我、志刚、陈真和狗子聚在一块喝酒,那时我们早已和好如初,我又提起这事,他们笑骂:什么陈谷子烂芝麻,你还念念不忘?真是扫兴,来,喝酒。我心想是陈年旧帐了,但于哥们儿我当年却是大事。当场把他们灌得大醉,丑态百出,我抽着烟在一边欣赏。有女孩子说我这人报复心理太重。这我承认。我总认为,是我的不怕千山万水,不是我的千金难动其心。如果你占着你的,还想谋算我的,并不择手段伤害我,那对不起,我可能会先让一步,但最终以牙还牙,让你在心里给我跪下。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的这种心理和女人恨起一个人来相比,还是相形见拙的。我有一个堂婶,当年因我父親开罪了她,几十年过去了,她还能把每一个细节栩栩如生地娓娓道来,那种恨意在不动声色中,直使你牙关发冷,毛骨悚然。如果你有幸听到,必会大烧高香,拜天拜地:千万别让女人恨我!
那天夜里,我回到家(因天气转暖,已不再住校)找了一瓶酒,关起门开始狂饮。谁知一瓶下肚,竟了无酒意,越发伤心不堪,披衣出门,向村外走去。
朦朦月色静静地洒在寂寥的大地上,偶尔有几声狗叫远远传来,恍乎有种千古百年的幽邃感。村庄已入睡,抽穗的麦子在夜的风里时而波一样涌动着,一种深深的落寞混着草香在空气中迷漫。有物挡住去路,一看,原已到了村里的坟场。这里躺着每一个族姓的先人,其中就有我的爷爷。
对爷爷,印象很淡漠,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不过有个情节倒是十分清楚:他喜欢听我讲故事。他躺在椅子上,我坐在门墩上,开始给他讲道听途说的故事。大多是我军和鬼子的战斗,什么咱国的,外国的,呜哩哇啦讲个稀哩糊涂。但每次爷爷都听得很认真,并不时“嗯嗯”表示赞同。末了就找出一些糖呀枣的给我吃。
我坐在坟堆上,那一瞬间竟似穿越了古今。以前非常怕鬼,连无人的黑暗处都不敢去,这时竟开始幻想甚至羡慕鬼了,觉得人死后还有一个魂灵存在,毕竟要好些吧,不至太寂寞,太遗憾。
那天夜里终于没有等来爷爷的鬼魂,只好从坟头松树上折了一个松枝回去了。
年轻的生命也毕竟是快乐的,不久大家也都已恢复了平静,又在一块有说有笑了。
在事情发生后,在大家都误解我的时候,张燕倒是对我格外好起来。张燕是城里人,不知怎么却到离县城十几里的这里来上学,有人问她,她总是推三说四,让人搞不清楚。经过一冬一春的成长,她又是我们校第一个穿裙子的女生,倒也风姿绰约起来。但我总觉得女孩子麻烦,懒得理她。
狗子又来找我,说:“石头哥,咱们还在一起玩儿吧?”
“玩玩玩,玩你个大头鬼,操你媽,一点立场都没有!”我瞧着他就来气,整个一个二狗子,但我又不喜欢被孤立,就还是哥们儿。不久也和志刚、陈真和好了。狗子问我退不退出金龙党,我说加入就加入了,还退什么。可见他松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又骂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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