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恐怖怪杰”疤面人的惊人事迹。
但大家一致改了论调,把疤面人说成一个嗜杀成性,心狠手辣的厉害魔头,再没人说,疤面人就是昔年的腾龙剑客。
卫天麟听后,心中不禁冷冷一笑,这是他早已料到的事。
他深知各大门派在向疤面人下手围攻之前,必先在武林中,造成黑白两道对疤面人的无比仇恨,他们再名正言顺地向疤面人下手。
饭后,天麟又要了一壶好茶,慢慢饮着。
一壶茶尽,起身下楼,那名店伙早牵着宝马立在楼下。
天麟见宝马精神焕发,马汗已干,心中甚是高兴,向着店伙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马来,飘身飞上马背,丝缰一抖,如飞驰出镇外。
饥餐渴饮,昼行夜宿,第三天的薄暮时分,已到了干州县城。
城内街道宽大,商店林立,行贾客旅,纷纷找店住宿。
卫天麟到一家颇具信誉的五福客栈,挑了一间上房住下。
第二天,风暖日丽。
卫天麟将马鞍银两交给帐房保管,又至后院马厩,看了看宝马骅骝,并赏给喂马的店伙一两银子。
卫天麟徒步走出店门,直向北关走去。
出了北关,巍峨峻拔的终南山,已遥遥在望。
只见山岭衔接,主峯入云,一片浓绿。
卫天麟大步前进,间在无人之处,施展轻功,不到两个时辰,已达终南山麓。
进入山区,只见苍松翠竹,古树参天,怪石狰狞,飞瀑流泉。
半山上,浓荫葱郁之间,隐约现出不少寺庙观院。
卫天麟到一座雄伟的道观前,问清了太华峯,仰头一看,不禁剑眉微皱。
只见太华绝峯,云雾深锁,高耸入云,峯势崎险无比。
卫天麟看罢,立展轻功,直向太华峯驰去。
只见一道亮影,捷如脱箭,快如惊虹,飞掠在苍翠云雾之间。
飞行一阵,峯势愈来愈惊险,周围尽是蒙蒙白气,卫天麟已升至半峯云层中。
这时,已听到野禽唳啼,猛兽吼声。
再飞升片刻,卫天麟眼睛一亮,已穿出云层。
云上又是一番景象,晴空万里,丝云皆无,巨松斜伸绝壁,奇花遍生藤间,隆隆瀑布,潺潺流泉,令人看来,有超尘脱俗之感。
卫天麟捡一凸出怪石,身坐其上,略事休息,进些干粮,仰首一看,峯巅尚高有数丈余。
升至巅顶,太阳已隐入万里无垠的云海中,但峯上依然明亮。
卫天麟举目一看,前面果然有一座广大茂密的松林,天风凌厉,涛声如雷,天麟的长衫被吹得剧烈飞舞,发出啪啪响声。
峯上果然鸟兽绝迹,再也听不到鸟鸣兽吼。
卫天麟掠身来至林前,林内漆黑,根枝虬结,地上松针松子,积深数尺,举目前看,深不可测,不知究竟有多远。
经过一阵艰苦飞掠,片刻已至林边,尽头即是一道宽约数十丈的绝壑。
低头一看,漆黑一片,但听飘上阵阵惊人的风啸。
两则峭壁,牙石凸出,斜松悬空,奇粗野藤,如网虬生,愈看愈险峻,愈看愈惊心。
看了一阵,不知这样崎险绝地,应该如何前进?
举目缓缓看向对崖,不禁惊呆了。
只见对崖,一片油绿,林木掩映中,竟露出红亭一角。
卫天麟心头狂喜,再往深处看,只见绮楼飞阁,画栋雕梁,在暮色苍茫中,似有一层薄薄飞雾,笼罩其间,隐约可见。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在这座绝峯顶巅上,竟然隐藏着一片超绝尘俗的世外桃源,看了这种奇绝佳境,谁还想到烟火人间?
卫天麟顿时想到衡山紫盖峯下,东海神君的那座神秘庄院,一个峯下,一个顶巅,两相比较,实有天渊之别。
但目前这片隐约可见的亭阁,较之神君庄院,建来确要难上又难。
渐渐,卫天麟心中的一股热望,又凉了。
因为,他想到南召老尼,乃是世外之人,淡薄尘间,岂能住在这种堂皇美奂,仙境难拟的奇丽院落内?
继而一想,蓝天丽凤曾谈过,南召老前辈是隐居在昔年一个极端厉害魔头的潜修之处。
如此一想,又觉得不会错了。
但如何过去呢?
卫天麟一阵踌躇,心想,既然珊珠女侠和娟妹妹能过去,深信自己也能过去,说不定有绝壑较窄之处可过。
于是,沿着壑边,向右飞驰绕去。
果然。
绝壑渐窄,数十丈外,有一座横越绝壑的索桥。
来至近前一看,索桥极窄,仅容一人通行,且年事已久,多处板桥已腐,但对一个身怀绝世轻功的武林高手来讲,通过依然丝毫不难。
卫天麟一提真气,身形腾空而起,双袖一掠,直向桥中扑去。
双脚微踏桥面,脚尖一点,身形再升数丈,腰身一挺,一招“大鹏栖枝’,直向对崖落去。
就在卫天麟双脚刚刚踏上崖边之际。
蓦地,掠空飘来一声清脆惊喜的嬌呼:“麟哥哥……”
卫天麟心头一震,抬头一看。
只见一片紫竹中的小红亭,一道嬌小鹅黄身影疾扑面来。
卫天麟不须细看,已知是谁,立即惊喜疾呼:“娟妹妹……”
呼声中,身形如烟,已迎向疾飞而来的鹅黄身影。
孙兰娟神色幽怨,杏目蕴泪,伸张双臂,已扑进天麟的怀里。
卫天麟立顿身形,将娟妹妹的嬌躯抱住,并急声问:“娟妹妹,你怎知我今天来?”
孙兰娟扑进天麟怀里,螓首伏在胸上,像受了无限委屈似的,已泣不成声了。
卫天麟一手揽着娟妹妹的纤腰,一手轻抚着秀发,星目也有些模糊了。
于是,轻轻吻了一下娟妹妹的鬓角,安慰着说:“娟妹妹,不要哭,你看我不是来了吗?”
孙兰娟仍抽噎着说:“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卫天麟立即歉然说:“因途中有事,耽误了几天!”
孙兰娟仰起粉面,幽怨地望着天麟,诉苦似地说:“麟哥哥,你可知道我每天由朝至暮,甚至直到夜阑更深,都坐在小红亭上,望着索桥,等着你来吗?”
卫天麟见娟妹妹憔悴多了,加之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一酸,星目中立即落下两滴泪珠。
于是,歉然点点头,轻轻吻着娟妹妹的晶莹大眼和她的玲珑琼鼻。
孙兰娟闭上眼睛,仰面承受着,睫毛中缓缓流着泪水。
她轻声讷讷地说:“我每日期待着你,又担心你找不到此地,当初我自己也没想到,师祖是住在如此奇险的绝峯上。”
说着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即睁眼急声问:“麟哥哥,你怎会知道师祖住在此地?”
卫天麟不虑兰娟有此一问,心中不禁一愣,因此微微一阵犹豫。
孙兰娟见天麟迟疑,立即又追问了一句,说:“是谁告诉你的?”
卫天麟立即笑着说:“是蓝天丽凤告诉我的,不然我一定找不到……”
孙兰娟未待天麟说完,两眼望着蓝天,梦呓似地喃喃说:“丽凤……丽凤?”
说着一定神,嬌靥微带怒意,立即嗔声问:“丽凤?丽凤不是女的吗?”
卫天麟俊面一红,赶紧解释说:“蓝天丽凤是位大姊姊,年龄已经很大了。”
孙兰娟不信,扭在天麟怀里不依,连连嗔声说:“我不信,我不信,你看你的脸红了。”
卫天麟见兰娟不信,不觉慌了,他实在不了解女孩子为什么都是如此无理取闹。
于是,紧紧搂着娟妹妹,急声说:“娟妹,你别闹,你别闹,听我说……”
孙兰娟一味撒嬌,小蛮靴不停地乱跺,一连嚷着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跟你好了,我不跟你好了……”
卫天麟不管兰娟听不听,兀自大声说:“蓝天丽凤是势力庞大的蓝凤帮的帮主,身为帮主,她的年龄老到如何程度,可想而知了。”
卫天麟中一急,只知尽快解释清楚,直到说完,才发觉自己的话,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孙兰娟不嚷了,但粉脸仍绷得紧紧的,稍停,满不高兴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先说清楚?”
卫天麟见兰娟信了,也不禁笑了,于是佯装正色说:“我还没说完,你就闹起来了。”
孙兰娟粉脸一红,绽chún笑了,笑得甜、美、纯真。
于是一拉天麟的手,嬌声说:“麟哥哥,我们到花园里坐。”
说着,两人急步向前走去。
天麟这才发觉,地下绿草茸茸,生满艳丽奇花,前面一片紫竹,粗约数寸,光可鉴人,确是人间异种。
这时,夜已降临,冰轮高悬,似水月华,照着深处红漆绿瓦的绮楼飞阁,愈发显得绝俗、神秘。
在这片似仙境的绝顶,夜风徐吹,到处飘着花香。
方才林外的凌厉天风,竟吹不进林内来,即是如雷的涛声,也仅隐约可闻。
两人走进紫竹林,便是那座小红亭,一道长廊,婉蜒曲折,直通深处。
孙兰娟转首含笑,望着天麟,一指小亭,两人腾空而起,飞身掠进。
卫天麟发觉娟妹妹非但身法轻灵,姿势也极美妙,知道她的轻功,较之以前,又进步了不少。
两人掠进小亭,里面便是一座花园。
亭下一个极大荷池,荷叶银灰,莲花血红,在皎洁月光下,银叶闪闪,红花晶莹,看来美极、艳极,端的是绝世奇品。
兰娟执着天麟,神情愉快已极,沿廊前进数丈,便是一个通往花园的圆门。
两人走下台阶,步入花园,在一条彩色卵石铺成的甬道上漫步。
兰娟领着天麟,一面漫游,一面指点着满园的奇花异草。
卫天麟只觉满园五彩缤纷,阵阵异香扑鼻,已有些目不暇接了。
蓦地,孙兰娟停止不走了,纤手一指左右,笑着问:“麟哥哥,你看这儿美不美?”
卫天麟举目环视,果然美极了。
只见前面有一水池,水清见底,深约数尺。
周围植有无数桃树,桃花盛开,倒映水中,景色似画,美如仙境。
左侧一座高约近十丈的天然假山,斜斜伸出,遮住下面一排汉玉长椅。
卫天麟看罢,连连赞声说:“美极了,美极了!”
兰娟轻睇天麟,不禁嬌美地笑了。
两人坐在光洁的汉玉长椅上,天麟轻揽兰娟纤腰,相互偎依,默默凝视,月华似水,奇香阵阵,两人几疑置身虚幻中。
兰娟轻轻一叹,问:‘麟哥哥,我们是在真实中,还是在梦境里?”
卫天麟一收心神,漫声说:“我想不会是梦!”
兰娟侧身望着天麟问:“麟哥哥,你真的永远喜欢我?”
卫天麟毫不犹疑地说:“当然永远喜欢你。”
孙兰娟愉快地笑了,晶莹的大眼中,闪着幸福的光辉。
她仰首望着夜空,对着皎月疏星,呐呐地说:“但愿我俩永远相依,永远厮守,永远不分离……”
卫天麟这时也不禁神情恍惚,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否是在梦中。
两人相依相偎,俱都沉浸在甜蜜幸福中。
蓦地,一声极轻蔑的不屑冷哼,由两人身后响起。
天麟兰娟立即由沉思中惊醒,同时立起,倏然转身。
孙兰娟一看,不禁忿怒发出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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