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的回答。
冢内烈马,摆头扇耳,望着周围无数亮影,似乎不知踢哪个,咬哪个才好。
卫天麟游走中,觑定堵闭冢门,运足掌力,突然猛推一掌。
轰隆一声大响,冢门暴开,砖石横飞。
卫天麟身形一闪,接着,飞身纵出冢外。
马影闪动,惊嘶连声,骅骝、黄骠立即纵了过来。
卫天麟一手揽着一个马颈,急促抚拍了几下,游目四望,并没有蓉姊姊的影子,不禁呆了。
蓦地,一连数声惊嘶,就在耳边响起,卫天麟的耳鼓几乎为之震破,一个青毛马头,已由他的肩后,伸在骅骝的马脸上。
卫天麟吓了一跳,闪身飘开,定睛一看,正是冢内那匹青色烈马。
骅骝与青马似乎早就认识,两马交颈,绽chún轻衔,宛如久别乍逢的爱侣,看来親热已极。
黄骠痴痴立在一旁,两耳扇动,目闪异光,连连发出低沉的怒嘶,似乎正在妒火中烧,大发醋劲。
这时,卫天麟才想起为何骅骝听到岗上马嘶,疯狂奔来的原因。
突然,卫天麟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一声厉喝,身形如烟,亮影一闪,已奔入冢内。
飘下台阶,神情如狂,焦急地连声狂呼:“冰妹妹……冰妹妹……”
卫天麟狂呼声中,亮影闪动,隧道两侧石门,尽被他猛力推开,砰声震耳,连连不绝。
但每个门内,都有一个全身赤躶,骨瘦如柴,蓬头散发的女人。
卫天麟看了,暴怒如狂,整个冢内,嗡声震耳,尽是天麟狂喊“冰妹妹”的回声。
这时,每个石门内,已断断续续传出令人鼻酸的凄哀哭声。
卫天麟见无杜冰的答声,又向另一隧道奔去。
刚刚进入隧道,蓦见前面两条人影,正向尽头狂驰。
卫天麟一声暴喝:“站住……”
这声暴喝,正是天麟挟怒发出,宛如一声暴起的霹雳,声震隧道,历久不绝。
前面两条人影,身形一个踉跄,被震得险些栽倒就地。
亮影一闪,天麟已扑至近前,伸手抓住两人肩头,定睛一看,竟是两个身穿鬼衣的彪形大汉。
于是,暴声喝问:“杜冰姑娘在什么地方?”
喝问中,星目电射,双掌同时加劲。
两个大汉刚听到一声暴雷大喝,接着肩上便被五个钢钩抓住,入肉极深,痛入心肺。
这时再听天麟喝问,只觉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身形摇摇歇坠,冷汗直流。
卫天麟知道用力太猛,双手立即松了两成劲力,又怒声问:“杜冰姑娘现在在什么地方?”
两个大汉只觉气血翻涌,神志昏迷,根本没听出天麟说些什么,仅听到“姑娘”两字,意思到是在找人。
于是强忍剧痛,举起手来,向着两侧,胡乱指了一指。
卫天麟举目一看,这才发觉隧道两壁,与中间隧道形式一样,两侧亦有不少相对的石门。
于是双手一推,骨碌连声,两个大汉直向两丈以外滚去。
卫天麟掠身出手,推开左侧石门,不禁又是一楞。
这间室内,竟是一个全身精光,皮包骨头的瘦长男人。
瘦长男人一见天麟,立即由枯草上颤颤巍巍地爬起,哀声说:“仙姑,饶了我吧,我已站不起来了!”
卫天麟勃然大怒,闪身退出,砰的一声关上石门,转首一看,数丈外两个大汉正跌跌爬爬,向前奔去。
于是,剑眉一竖,杀机陡起,一声暴喝:“婬徒纳命来……”
喝声中,身形如烟,出手如电,双掌疾劈两个大汉的后脑。
叭叭两响,惨嚎连声,血浆四射,骨盖横飞。
两个鬼装大汉,同被天麟掌毙,身躯颤抖,血如泉涌。
卫天麟暴怒如狂,内心如焚,既担心蓉姊姊的安危,又不明冰妹妹何时陷身婬窟。
因此,只急得目眦慾裂,冷汗直流,两掌蓄满功力,恨不得将这荒冢击碎。
卫天麟奔至隧道尽头,中间是一道上升台阶,两边各有一道斜降台阶,天麟知道上面仍是荒冢,身形一闪,直向下层奔去。
来至下层,竟是一个圆形隧道,中心壁上,有一个大开的高大圆门,门上尚悬着两盏精致纱灯。
一股浓重血腥气息,由那高大圆门内,直扑了出来。
卫天麟一皱眉头,飘身掠至门口,低头一看,两个鬼装大汉,由胸至腹,俱被刺了一个大洞,心肝肠胃,一起涌了出来。
向前看去,是一道长约五丈的通道,通道尽头,光明大亮。
卫天麟断定蓉姊姊已来过此地,可能仍在里面,于是身形微动,越过两具尸体,直达通道尽头。
身形落地,游目一看,竟是一座圆形大厅,厅上高挂数盏纱灯,光明如同白昼,两侧各有一间精室,室门已被打开。
走进室门一看,红烛高燃,设置华丽,牙床绣被,纱帐罗帏,地上紫色毛毡,桌椅光亮鉴人,宛如千金闺阁,几疑新婚洞房。
卫天麟走进另室一看,完全一式一样,两室寂静,空无一人,只有桌上高大红烛,摇晃着寸许火光。
卫天麟觉得奇怪,忍不住扬声喊了声“蓉姊姊”。
顿时,回声嗡然,灯光摇晃,历久不歇。
卫天麟知道这是三妙仙姑与婬徒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可能,即是“西南王爷”和他妃子的寝墓。
卫天麟见蓉姊姊不在,立即纵身飞了出来。
身形刚刚掠出高大圆门,蓦闻一声嬌叱,由左侧隐约传来。
卫天麟转首一看,见左侧不远处,有一方洞,那声嬌叱,可能是由方洞内传出。
于是,立即纵身扑了过去,定睛一看,洞内漆黑一片。
卫天麟借着宝衫毫光,直向深处奔去。
奔驰一阵,洞内渐渐弥漫着烟气,每隔三五丈,便有一堆烧焦的枯草余火,洞的两壁,有不少上升圆孔。
天麟停身一看,竟能看到天空亮光,顿时明白了外面林中冢间,云烟缭绕的原因。
再往前走,支洞渐多,地上已有几具鲜血淋淋的尸体。
卫天麟一阵迟疑,决心仍向前驰。
渐渐,前面已有光亮,嬌叱怒喝,听得更真切了。
卫天麟心中一喜,身形如烟,只一两个飘身,已来至一个大洞口。
洞口光亮异常,已可看到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
卫天麟听到外面嬌叱之声,正是蓉姊姊的声音,心中不由狂喜,身形微晃,纵身飞了出去。
就在天麟飞出洞口,身形尚未立稳,洞外情形还未看清之际。
倏然。
身后一声怒极嬌叱:“恶贼纳命来……”
喝声中,一股兵刃寒气已至颈后。
卫天麟大吃一惊,身形一闪,立展迷踪,一招“脱枷解锁”,身形已至两丈以外,额角顿时渗出汗来。
定睛一看,完全呆了。
一声凄惋哭喊:“麟哥哥!”
一道白影,奇快如电,直向天麟扑来。
卫天麟神情激动,伸臂抱住飞来的白影颤声连呼:“冰妹妹!”
杜冰紧紧抱住天麟,偎在麟哥哥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卫天麟轻轻托起冰妹妹的嬌靥,见冰妹妹憔悴多了,于是,举起衣袖,为杜冰擦着眼泪,并深情安慰着说:“冰妹妹,快不要哭!”
卫天麟只知安慰冰妹妹,对身前不远处,十数鬼装大汉,怒叱暴喝,疯狂围攻蓉姊姊一人,宛如未闻未见。突然一声嬌叱。
惨嚎连声,人头落地,血射如注,手臂横飞,扑通连声中,已有几个鬼装大汉,翻身栽倒就地。
天麟、杜冰同时一惊,举目一看,只见林丽蓉身形如电,挥剑如飞,寒光过处,人头飞射,惨叫连声。
卫天麟顿时惊得全身一战,知道蓉姊姊已看到自己抱着冰妹妹的情形。
他想象得到,蓉姊姊这时的芳心暴怒如狂,神志已近昏迷。
于是一推杜冰,急声问:“冰妹可是蓉姊姊救出来的吗?”
杜冰有些莫明奇妙地问:“谁是蓉姊姊?”
卫天麟一听,心中更急,不停地暗暗叫苦,只得一指挥剑如飞的林丽蓉,硬着头皮说:“这位就是蓉姊姊!”
杜冰依然不解地问:“她为什么穿男人的衣服?”
卫天麟听得一愣,立即一指杜冰,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也穿男人的衣服?”
杜冰的粉脸一红,樱chún动了几动,依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卫天麟已看出蓉姊姊的神情有些不正常,心中万分焦急,急对杜冰,说:“冰妹妹,请你无论如何,要设法将蓉姊姊留下来。”
杜冰见麟哥哥神色惶急,额角已急出汗来,知道事关紧要,立即点了点头。
这时,剑光倏敛,人影尽失,所有鬼装大汉,悉数被诛。
林丽蓉眼含泪光,粉面苍白,玉腕一翻,伏魔宝剑沙声收入鞘内。
接着,身形一闪,看也不看天麟,直向岗下闪电泻去。
卫天麟大吃一惊,疾声高呼:“蓉姊姊别走……”
呼声未毕,身形已腾空而起,双袖一拂,尽展绝世轻功驭气凌云,直向林丽蓉身前落去。
亮影一闪,天麟已挡在丽蓉前面,神情惶急,只喊:“姊姊”。
林丽蓉粉面如霜,凤目微垂,看也不看,充耳不闻,折身向右疾转。
卫天麟身形微动,又拦在右边,林丽蓉转身再向左奔,亮影一闪,天麟早已在左边等着。
两人一阵横飘疾掠,林丽蓉前进尚不足八尺。
蓦地,丽蓉倏然停住身形,银牙一咬,玉腕猛地一扬。
叭。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天麟的左颊上。
卫天麟没躲,也没动。
林丽蓉呆了,圆睁凤目,泪光旋动,无限惶愧地望着天麟,五道红红的纤纤指印,在天麟如玉的左颊上,渐渐高肿起来。
泪在林丽蓉的凤目中,终于像断线的珍珠,簌簌地滚下来。
任何人都看得出,这时林丽蓉的心是多么疼。
她缓缓举起有些颤抖的手,情不自禁地要去抚mo天麟的左颊。
但她没有,因为杜冰已来至两人的身前。
杜冰一切看得明白,她没有一丝醋劲,天麟是她的夫君,丽蓉是救她脱脸的恩人,她觉得这是命运,她无法向命运反抗。
因此,她的心情异常泰然。
杜冰親切地拉着丽蓉的手,望着那张指弹得破,泪痕斑斑的粉脸,关切地问:“蓉姊姊,你为什么要走?”
林丽蓉粉面一红,望着杜冰嫩白如玉的粉脸,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实在说不出要走的原因来。
杜冰又真挚地说,“蓉姊姊,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林丽蓉未待杜冰说完,立即轻摇螓首急声说:“不,你不要多心,我没生你的气。”
杜冰强绽笑颜,天真地说:“麟哥哥惹你生气,姊姊已打了他一顿,气也出了,姊姊该笑了?”
林丽蓉见杜冰说话天真,竟真的忍不住笑了。
杜冰见丽蓉一笑,急声对天麟说:“麟哥哥,还不快来向姊姊赔罪?”
卫天麟不知他有什么罪,但也不得不歉声说:“姊姊!请不要生气,都是小弟不好。”
林丽蓉似乎仍在生气,看也不看天麟,转首故意望着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
杜冰知道丽蓉有意为难麟哥哥,故意用幽默的口吻,向着天麟大声问:“你下次还敢不敢惹姊姊生气?”
卫天麟哭笑不得,只好立即颔首连声说:“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林丽蓉非常惊于杜冰宽大坦然的心胸,想起自己来,襟怀实在过于窄狭,因此,瞪了天麟一眼,强忍笑容,嗔声说:“厚脸皮,口是心非,谁与你一般见识?”
说着,一拉杜冰,佯装极生气的样子,说:“冰妹妹,我们走,看谁理他!”
杜冰转首向着天麟,故意显得无可奈何地说:“蓉姊姊未完全消气前,我也不能理你了!”
说着,转首向着岗上,扬声高呼:“小青……小青……”
杜冰的呼声,清脆尖锐,直上晨空。
数声震撼林野的烈马长嘶,由岗上响起。
紧接着,三匹宝马,挟着急如骤雨般的嘶声,由岗上巨碑荒冢间,向着天麟三人电掣驰来。
天麟三人望着飞驰而来的三匹宝马,但见尘土滚滚,风声呼呼,铁蹄过处,石射草飞,声势好不惊人。
眨眼间,三匹宝马已驰至三人面前。
骅骝一见杜冰,立即偎了过去,摇头摆尾,连声低嘶,显得親热已极。
杜冰看了骅骝,不禁惊得脱口急声说,“这是飞云堡梁少堡主的龙种宝马赤火骅骝,怎地会在此地?”
卫天麟神秘一笑,即将那天遇到梁仲洪的事,概要地说了一遍。
他的话声刚落,林丽蓉已不耐烦地说:“冰妹妹,我们走啦!”
说着,飞身纵落黄骠的马背上。
杜冰望了丽蓉一眼,连连点头,佯装惶急地说:“好,好,我们走!”
说着,也翻身骑上青聪。
卫天麟有意显显骅骝的惊人神速,给丽蓉、杜冰看,因此,依然立在原地不动。
丽蓉、杜冰,两人同时一抖辔缰,一催坐马。
突然,骅骝昂首发出一声震耳惊心的怒嘶。
黄骠、青聪立即退步不前,低嘶连声,就在原地,连连打转。
丽蓉、杜冰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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