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 第二十八章 薄剑缅刀

作者: 忆文19,163】字 目 录

刚离开洞不久。

天麟来至大石近前,飞驰身形不变,微一提气,飘身落在大石近前,飞驰身形不变,微一提气,飘身落在大石上,游目一看,除了摇曳松竹和幢幢怪石,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断定即使孙叔叔去了别处,这时离开茂林也不会太远。

于是,心中一动,昂首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倏长怪啸。

啸声,沙哑悲壮,响彻万峯,直上夜空。

啸声一起,只惊得树上宿鸟鼓翅纷飞,洞中猛兽低声怒吼。

啸声随着山风直向山区以外飘去。

居住在山麓的樵夫猎人们,没听到这声凄厉怪啸,将近两年了。

如今,在如此漆黑的深夜里,星月无光,山风怒吼中,再度听到这声凄厉怪啸,无不心惊骇然。

天麟一声啸罢,凝神静听着四野,期待着孙叔叔的回应。

果然,在疾劲的风啸中,隐约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

天麟凝神一听,风声正向松林驰来,不禁惊喜慾绝,兴奋不已。

于是,大袖一拂,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继而一挺腰身,宛如掠空大鹏般,循声向前扑去。

天麟凝目一看,心中不禁大感失望,只见前面危崖上,电掣驰来的竟是一道嬌小人影。

于是,两袖一抖,立坠身形,倏然落在地上,满腔兴奋,顿化一股无名怒火,狠狠望着飞来的嬌小人影,不由厉声大喝:“什么人?”

这声大喝,是天麟泄怒而发,不啻平地暴起的焦雷,只震得飞来嬌小人影,身形一晃,险些跌下崖去。

只见嬌小人影一举手,接着传来一声凄婉惊喜桥呼:“麟哥哥,麟哥哥!”

急呼声中,嬌小人影,身形骤然加快。

天麟一听,身躯不禁一战,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人竟会是孙叔叔的唯一爱女,自己未来的嬌妻孙兰娟。

心念间,对方嬌小人影,已飞身来至不足五丈了。

天麟凝目一看,心中大喜,果是温柔恬静,秀丽脱俗的娟妹妹。

只见娟妹妹,依然一身黄衣,上着云裳,下穿长裙,肩罩黄绫小披肩,背露金丝剑柄金剑穗。

柔软如云的秀发,长长拖在肩后,衣裙飘舞,身形如飞,宛如临风鸾凤,直向天麟扑来。

一双晶莹秀目,宛如两池秋水,清亮透澈,闪闪生辉。

人影一闪,兰娟已至面前,一声忧凄嬌呼,飞身扑进天麟怀里,纤手抚面,香肩抽动,已是泣不成声了。

天麟心中一阵难过,星目中不禁落下两行泪水,立即親切地低声问:“娟妹,快不要哭,告诉我,你怎知我在此地?”

说着,举手轻理着兰娟被风吹乱的秀发。

兰娟心情忧戚交集,这时已忘了羞涩,依然偎在天麟怀里流着泪说:“我刚刚升上峯巅,正感不知如何找你,便听到你的怪啸……”

说着,仰起泪痕斑斑的粉面,秀目望着天麟奇丑骇人的面具,神情一呆,心痛如割,双目中泪下如雨。

兰娟想到这张奇丑面具,正是父親自己的被毁面皮,忍不住痛心地放声大哭了,声如杜鹃泣血,令人闻之鼻酸。

天麟看了兰娟一眼,心头不禁大吃一惊,三月未见的娟妹妹,粉面削瘦,神色憔悴,再看不到以往青春绚烂的光彩了。

他本来想问,但看了娟妹如此悲恸情形,已无心再问兰娟是痛心父親的悲惨遭遇,抑或是大病刚好。

于是,惶急地揽着兰娟的纤腰,焦急地关切低声说:“娟妹,此地风大,快到这座大石下来。”

说着,手扶兰娟,直向不远处的一座大石下走去。

兰娟偎着天麟前进,不时转首望着天麟脸上的面具,神色悲痛,泪下如雨,哭声不停。

天麟已经发觉,心知必须尽快取下面具,让纤弱的娟妹妹,将激动悲痛的心情平静下来。

两人来至大石下,劲风果然吹不到了。

兰娟低垂螓首,举袖擦拭泪痕,不停抽噎着,问:“麟哥哥,你可找到我父親?”

天麟毫不迟疑地笑声说:“孙叔叔刚出去……”

兰娟一听,惊喜慾狂,未待天麟说完,不觉脱口急问:“真的?”

急问声中,倏然抬头,伸手握住天麟的双肩,但她不禁呆了。

就在她低头拭泪之际,麟哥哥已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英挺俊逸,洁如美玉的面庞来。

只见麟哥哥,微轩入鬓剑眉,星目朗朗有神,薄而下弯的嘴chún,斜挂一丝愉快的微笑,正望着自己的粉面,不停点头。兰娟听说找到了父親,内心有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兴奋,忍不住脱口一声欢呼,说:“麟哥哥!你……”

呼声来毕,喜的伸臂将天麟抱住,泪水,由她的秀目中,簌簌地滚下来,她太高兴了。

天麟见娟妹妹快乐的像只可爱的小鸟,忍不住哈哈一笑,立即举起宽大衣袖,为兰娟拭着喜极而泣的泪水。

兰娟一见,立即指着宽大黑衫惊喜地问:“麟哥哥,这件宽大黑衫也是我父親的吗?”

天麟立即含笑说:“正是孙叔叔的!”

兰娟不觉愉快地赞声说:“啊,我父親定是一位身材修伟的人。”

说着,伸手抚mo着天麟身上的宽大黑衫,秀目中闪烁着崇敬光辉,嬌面上充满了仰慕之色。

天麟见娟妹妹高兴,心中一畅,顿时想起不知娟妹妹为何如此肌黄面瘦,于是,親切关怀地问:“娟妹,三月不见,你为何如此憔悴?”

兰娟见问,不禁羞得红飞耳后,倏然低头,佯怒嗔声说:“你坏,不告诉你!”

天鳞听得一愣,接着愉快地哈哈笑了,他知道娟妹妹为念他而削瘦,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快要做父親了。

兰娟见天麟笑得厉害,芳心噗噗直跳,羞得只想飞上天去。

天麟将兰娟揽在怀里,柔声不解地问:“娟妹,你为何追来得如此快,我到峯上最多比你早半个时辰。”

兰娟温顺地偎在天麟怀里,愉快地说:“我是骑蓝天丽凤姊姊的赛雪追来的!”

天麟一听到蓝天丽凤,心情顿时沉重下来,回忆在大荆山时,丽凤姊姊痴心相爱,柔情万千,体贴入微,关怀至极。

但自己却处处有意冷落她,让她暗暗伤心,在嵩山大会上,她率领着三堂五坛高手,踞峙要处,当然是为了支援自己。

想及至此,心中不尽泛起一丝愧疚,觉是自己太薄义寡情了。

兰娟见天麟不语,立即不解地问:“麟哥哥,你在想什么?”

天麟一定神,只得支吾说:“啊,我在想丽凤姊姊的赛雪会比我的赤火骅骝还快吗?”

兰娟虽极聪慧,但由于天性温柔,心地洁如冰雪,所以并未想到其他,于是,立即赞声说:“麟哥哥,赛雪跑得好快,我来时丽凤姊姊和杜老伯他们都说赛雪追不上你的骅骝,谁知只比你慢了半个时辰。”

天麟见娟妹妹对他的话信以为真,内心一阵惭愧,俊面不觉微感发烧,于是,心中一动,接着问:“娟妹,可知小兄父母和杜老伯诸人,现在何处?”

兰娟愉快地说:“丽凤姊姊知道卫伯伯和卫伯母以及我母親等人,目前尚无家可居,因此俱都请去蓝凤帮的总坛大荆山了。”

说着一顿,立即感慨地赞声说:“丽凤姊姊太好了,对人親切热诚,武功又高,地位又尊,长得美丽秀绝,有时温柔可爱,有时又令人觉得她凛然不可侵犯……”

天麟似乎不愿兰娟再谈起蓝天丽凤,于是有意岔开话题说:“大荆山确是一块世外乐园,几位老人家能去那里,是再好不过了。”

兰娟似乎想起什么,急问:“麟哥哥,蓉姊姊说你以前去过大荆山?”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顿时想起了林丽蓉,不觉急问:“蓉姊姊是否也去了大荆山?”

兰娟毫不迟疑地颔首说:“是的,蓉姊姊和丽凤姊姊两人看来很要好。”

天麟一听,心中似乎放下一块石头,轻轻吁了口气。

这时,风势渐渐弱了,乌云也较前稀薄了不少。

兰娟看了一下天色,黛眉一蹙说:“麟哥哥,我父親住在什么地方,现在该回来了吧!”

天麟顿时想起,立即含笑说:“走,我们去看看,孙叔叔可能回来了。”

说着,拉起兰娟的玉手,直向巨木茂林驰去。

兰娟自有记忆以来,便没有见过父親,现在她知道马上要看到了。

她幻想着父親的容貌,幻想着父親的修伟体格,虽然,她已知道父親的脸面被毁了,双腿残断了,但这些毫不影响她对父親的崇敬、親爱。

兰娟愈想愈兴奋,愈想愈激动。

心念间,已驰至巨木林前,麟哥哥依然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疾驰而入。

兰娟凝目一看,林内俱是数人合抱的百年巨木,高干接天,直入夜空,两人飞驰其间,相形之下,显得竟是如此渺小。

天麟挽着兰娟前进,速度依然高得骇人,前掠横飘,奔驰如飞,几疑驾雾腾云,带起呼呼风声。

一阵飘掠疾驰,两人已至洞前。

兰娟知是父親隐居的洞府,但看了洞前凄凉景象,不由黛眉一蹙,觉得这座石洞,至少有数月没人居住了。

由于麟哥哥神情愉快,因此也未想到其他。

这时,天麟立身洞前,凝神一听,立即愉快地说:“娟妹,我们进去吧,孙叔叔还没回来。”

说罢,即将身上黑衫脱下,露出那件似丝非丝,似缎非缎,上面绣满了各式折扇的鹅黄公子衫,顿时彩毫隐射,缤纷绚丽,漆黑的洞前,立时洒上一层暗淡光辉。

然后,由怀中取出那方粉蓝儒巾,束戴在头上,前额那片多角的碧玉,晶莹明亮,闪闪发光。

肩口挂着的那柄古色龙凤折扇,不停摇晃,显得格外令人注目。

兰娟知麟哥哥怕她恐惧黑暗,所以才脱掉黑衫,如今再看麟哥哥,显得更为英俊潇洒,儒雅脱俗。

天麟将衣帽换好,立即含笑对兰娟说:“娟妹,我们进去吧!”

说着,两人并肩向洞中走去。

前进中,天麟默运功力,真气遍布全身,宝衫毫光大放,全洞宛如洒上一层水银,洞内景象清晰可见。

前进数丈,已是洞的尽头。

兰娟第一眼便看到光滑洞壁上的一个明显人像,其余几个人像已经被毁,看不十分清楚了。

细看人像,绘工精细,栩栩如生,有如活跃壁上。

天麟立即笑声问;“娟妹,你可认识这人?”

兰娟略一沉思,顿时大悟,不觉急声说:“麟哥哥,这人极像被你剑劈摘星台的萨格哈。”

天麟微一颔首,说:“娟妹猜得不错,正是那人!”

说着,剑眉一轩,傲然继续说:“这时想来,孙叔叔不但武功高绝,尤精琴画,儒侠美号孙叔叔当之无愧。”

兰娟听麟哥哥赞誉自己的父親,心中格外高兴,不觉愉快地笑了。

天麟又将壁上被毁的几个人像,逐一指给兰娟,哪个是东海神君,哪个是粉面人魔,哪个是倩女修罗。

兰娟心中突然一动,黛眉一蹙,立即不解地揷言问:“麟哥哥,萨格哈的像为何还没毁去?”

天麟未假思索地说:“孙叔叔可能还不知道萨格哈已经在嵩山大会上伏诛了。”

兰娟听得一愣,望着天麟急声问:“麟哥哥,你还没将大会的情形告诉我父親吗?”

天麟知娟妹妹误会了,不觉哈哈一笑,说;“小兄进洞时,恰巧晚了一步,孙叔叔刚刚离洞不久。”

兰娟听得芳心一震,立即急声问:“麟哥哥,你怎知我父親刚刚离洞不久?”

说着,一双秀目惶急地盯着天麟。

天麟依然神色自若地笑着说:“小兄进洞时,是根据这方大石上的细草尚有余温。”

说着,伸手拍了拍身边大方石上的柔软细草。

天麟不摸细草尤可,一摸之下,面色倏然大变,脱口一声惊呼,两手抚着细草,圆睁星目,冷电闪烁,完全惊呆了。

兰娟一见,粉面骤变,心知有异,于是急上两步,伸手一摸细草,竟然仍有余温,极似有人刚刚离去。

于是,立即拨开细草,纤手一抚石面,不觉惊得脱口低呼:“啊,麟哥哥,这是一块千年温玉。”

说话之间,秀目中泪下如雨,知道父親并不在洞中,再看麟哥哥,俊面苍白,剑眉如飞,浑身嗦嗦直抖,豆大汗珠已由额角上滚下来。

兰娟断定麟哥哥,在此洞中虽然居住年半,但为敬重父親,想是从没触动过这方千年温玉。

天麟这时,已是悲忿填胸,痛心慾绝,一双星目中,不由冒出火来,目光呆滞地切齿恨声说:“如今事实确凿,看谁还能阻止得了那个沽名钓誉,虚有其表的贼和尚……”

兰娟听得芳心一震,不觉惊得颤声问:“麟哥哥,你说的是少林寺的掌门方丈洪元大师吗?”

天麟见问,倏然立直身躯,星目中冷电一闪,厉声大喝说:“不是洪元贼秃,还有哪个?”

说话之间,俊面铁青,眉宇间充满了杀气,转身直向洞外奔去。

兰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大喝,惊得身不由己地退后半步,看了麟哥哥转身的凄厉神色,芳心吓的不禁一战。

于是一定神,立即急步追了过去,同时焦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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