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衣老人孟家万劈去。
周围群豪,顿时大怒,暴起一声如雷大喝,声震山野,直上夜空,远山回应,历久不绝。
同时,近百道红、黄、银、蓝光彩,挟着不同的慑人哧声,纷由四面八方,齐向恶头陀打去。
恶头陀顿时大惊失色,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嗥叫,疾停身形,一个懒驴打滚,翻身滚进石下地面。
紧接着,叮当连声,火星四射,星丸跳动,青烟直冒,近百种不同暗器,一齐击在恶头陀落地的怪石上。
宋大憨看得瞪眼咋舌,面色一变,俗语说:“众怒难犯”,看来果真不假,今后当以此为诫。
四周群豪,情绪激动,依然纷纷责骂恶头陀,仍有不少人手中扣着暗器,只要恶头陀一露头,立即振腕打出。
黄衣老人孟家万,早已纵入人群中。
就在群豪纷纷责骂恶头陀之际,一声隐约可闻的尖锐长啸,径由东南群峯间,破空传来。
啸声一起,全场顿时一静,静得鸦雀无声。
根据江湖上的传云,断定这声长啸,决不是发自武林恐怖怪杰疤面人之口。
当然,这声尖锐、隂森,破空而来的悠扬长啸,必是向疤面人悬图挑战的那人所发。
一阵沉寂之后,接着整个山麓又掀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杜冰听了这声直上霄汉的长啸,不禁眉头紧锁,忧急万分,鬓角之间,已渗出了一丝汗水。
大憨瞪着又大又圆的卵眼,一直盯着啸声传来的方向,面色微显苍白,大头缓缓直摇。
他又想起了那句话:来人既敢公然向疤面人挑战,那人当然有战胜疤面人的把握,因此,他对公子老弟的信心,不觉有些动摇了。
而这时天麟已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那声尖锐长啸,愈来愈近了,逐渐有些刺耳惊心。
全场嗡嗡的议论声,再度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集中在东南连绵的峯岭白云间,听着逐渐接近的啸声。
月华似水,将整个南五台山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人们的眼前,一片片的如绵白云,随着徐吹的夜风,缓缓飘动着。
杜冰、大憨心情焦急,面色微变,不时望着身后远处的小村,不时游目寻找着人群,又不时惶急地望着南五台山的山区。
这时,他两人不知道林丽蓉是否在人群中,不知道发啸的人究竟是谁。
尤其杜冰,心中更加焦急,她渴望林丽蓉这时能在人群中出现,因为只有她的遥空弹指神功,才可暗中协助天麟。
蓦然。
场中人群中,暴起一声惊呼:“来了!”
呼声一起,全场群豪身躯同时一战,立即掀起一阵不安的騒动。
杜冰、大憨心情更显得焦急紧张了。
众人循着啸声,凝目一看,只见两座圆岭的山凹处,蒙蒙白云中,疾如电闪般冲出一点黑影,直向这面俯冲飞来。
根据黑影的迅速,加上人们的心理紧张,俱都认为黑影的轻功是举世无匹的。
黑影渐大,渐渐大了。
啸声愈吭愈高,尖锐刺耳,闻之惊心!
围立北麓的近千英豪,个个心情紧张,呼吸急促,俱都目不转晴地望着电掣驰来的黑影。
啸声嘎然停止了,那声尖锐啸声的余音,却仍飘蕩在夜空中。
渐渐,已能听到衣袂破风声。
来人竟然也是一道又宽又大的黑影,一双如灯目光,寒电闪射,慑人心神,身形之快,宛如掠地惊鸿,直向人群围立之处飞来。
立在东南一角怪石上的群众,顿时大乱,纷纷纵向两边。
这时,全场中有不少人已开始敏感地断言,飞来的宽大人影,定是应约而来的武林恐怖怪杰疤面人。
但尽管飞来的人影,身形宽大,速度奇快,去过嵩山大会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否定是疤面人。
因为来人的现身,虽然给人带来一份紧张惶乱的心情,但远不如疤面人来临时那种慑人气势的千万分之一。
当疤面人来临的时候,无形中有一种惊天地,泣鬼神,令人紧张惶惧,深探感到呼吸将有窒息之感。
那种气氛,深藏着恐怖骇人,震慑魂魄,充满了神秘,在那一刹那,令人有如武林末日来临之感。
疤面人的现身是短暂的,片刻即逝,当疤面人在场的时候,人们忘了一切,心目中只有一个令他感到天旋地转,晕昏慾绝的疤面人。
这时,一阵噗噗风声,一道快速人影,一阵混乱惊叫。
场中心的一片怪石上赫然立着一个身材并不太高,黑衫却极宽大,而头上罩着厚厚乌纱的人。
头罩乌纱的人,双目如电,慑人心神,缓缓转身,游目巡视着全场。
全场一片死寂,除了人们紧张的呼吸声和山麓夜风吹动的枯草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杜冰看得芳心一震,惊得险些呼出声来.
宋大憨已完全惊呆了,大嘴一咧,不觉脱口讷讷地说:“啊,原来是公子老弟的蒙头老前辈……”
此话一出,较近几座怪石上立着的几人,立即纷纷转首,俱以惊异地目光,齐向大憨望来。
杜冰一看,面色大变,不觉瞪着大憨压低声音叱声说:“你胡说些什么?”
大憨依然望着场中头罩乌纱,身穿宽大黑衫的人,这时见杜冰怒声发向,先是一愣,继而一看左右人们的惊异神色,才发觉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
大憨眉头一皱,硬着头皮低声说:“这人极像公子老弟说的蒙头老前辈……不过我没见过……”
杜冰已经想起什么,立即沉声说:“麟哥哥的蒙头老前辈没有腿……”
大憨一听,顿时大悟,大头一晃,立即随声说:“对了,对了,公子老弟的蒙头老前辈没有腿,不能站立。”
蓦然。
场中风声一响,嗖嗖两声纵出两人。
望向宋大憨的几人,同时又向场中望去。
杜冰、大憨也随之望向场中。
只见两个老人,白发银髯,俱穿锦缎紧身劲衣,一个穿青缎,手持一柄虎尾钢鞭,一个穿蓝缎,手握一柄瓦面金钢锏。
两个老人,一声不吭,身形纵跃如飞,只两个起落,已纵至头罩乌纱那人的近前三丈之处。
这时,围立在四周怪石上的各路英豪,看得俱都面色一变,无不感到惊愕茫然。
头罩乌纱的人,傲然立在一座嶙峋尖石上,如电双目,注定三丈外的两个老人,以一种尖细隂恻的声音,冷冷地问:“你们两人可是代替疤面人前来送死?”
此话一出口,全场又是一惊,虽然不少人已断定场中头罩乌纱的人即是东关悬图挑战的人,但一经证实,心中仍免不了再度一震。
两个老人老脸一红,同时抱拳,由青衣持鞭的老人,和声问:“阁下可是东关悬图向疤面人挑战的大英雄?”
头罩乌纱的人冷冷一笑,沉声说:“既然明知,何必故问,莫非是那小狗怕死不敢来了?”
杜冰、大憨一听,惊得浑身一战,不知这个头罩乌纱的人,何以知道疤面人是个年轻的后生。
周围近千英豪,听得不禁一愣,俱都断定场中头罩乌纱的人,年龄至少也有百岁以上了。
两个老人傲然浅笑,持锏的蓝衣老人,说:“老朽俱非疤面人的同路人,乃南王府的一等一级锦衣卫虎尾鞭蒋兆丰和瓦面锏赵充能……”
头罩乌纱的人,听得浑身一战,双目中冷电暴射,未待蓝衣老人说完,骤然一声尖锐大喝,厉声问:“你说什么?”
青衣老人蒋兆丰三角眼一连几闪,皮笑肉不笑地傲然说:“没什么,为了阁下东关悬图,扰乱京师治安,老朽两人特奉王命而来,请阁下去趟王府……”
此话一出,乌纱人顿时大怒,双目冷电再涨,口中冷笑愈发笑得慑人了。
杜冰、大憨俱都暗吃一惊,所幸乌纱人先到场,否则,天麟势必先与这两个锦衣卫大战一场。
四周群豪俱都看得变颜变色,心惊惶惶,传云王府锦衣卫,多是奇人异士武功高绝之人,看来所传果然不虚。
场中近千英豪中,不乏一流高手,梦想大将军职位及一等锦衣卫者,可说大有人在。
但却没一人敢进场与悬图挑战的乌纱人放手一搏,而王府的两个锦衣卫,却胆敢持南王之命,公然入场逮捕乌纱人,这确使在场的近千群豪,对王府的锦衣卫们刮目相看。
这时,全场一片寂静,因而乌纱人的慑人冷笑,听得愈真切,愈惊心了。
蓝衣老人赵充能,塌眼一瞪,面色一沉,微含怒意地问:“阁下不要尽管冷笑,去与不去,请给老朽一个答复!”
乌纱人冷笑一敛,立即隂恻恻地问:“若是不去呢?”
蒋兆丰、赵充能两人面色一变,同时发出一阵冷笑,说:“那只有硬请尊驾前去了。”
说着,缓缓将左手举起来……
顿时,风声飒然,人影闪动,近百老少劲装人物,各持自带武器,纷纷由人群中纵了出来。
同时,围立在距人群一丈之处的怪石上目光炯炯地望着场中的乌纱人。
全场近千英豪,看得面色一变,他们确没想到,竟有一百多名王府的锦衣卫混在人群中。
在场的群豪恍然大悟,为何蒋兆丰和赵充能两人,面对轰动京师的乌纱人,居然胆敢神色自若,有恃无恐地声言要强行逮捕。
乌纱人游目看了一眼围立四周的近百锦衣卫,不由仰面发出一阵声尖音锐的怪诞长笑。
场中乌纱人倏敛长笑,不屑地朗声说:“莫说你们几个为虎作伥的老狗,就是盖煜调来的千军万马,在下也未必放在眼里。”
这等狂傲豪语,在乌纱人口中说来,无人敢说他是吹嘘。
赵充能依仗人多,有恃无恐,塌眼一瞪,震耳厉声大喝:“江洋大盗,绿林巨寇,胆敢辱骂王爷,公然抗命拒捕……”
乌纱人一听,顿时大怒,骤然一声大喝:“闭嘴……”
嘴字出口,右掌疾扬百步神掌,遥空打出。
叭——的一声清脆响声,赵充能的左颊一颤,络腮银须一动,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跌下石去。
虎尾鞭蒋兆丰面色一变,愣了。
四周近千英豪,也都愣了。
这时的赵充能,左手抚在左颊上,愣愣地立在石上,只觉双耳嗡嗡直响,两眼飞旋金星。
乌纱人嘿嘿一阵得意冷笑,隂恻恻地说:“略施薄惩,作个警惕,为出口不逊者戒!”
说着,仰首一看天色,继续沉声说:“现在三更将至,快些滚出去吧,不要误了本人与疤面人的生死决斗!”
赵充能一定神,顿时暴怒如狂,厉喝一声,说:“鼠辈竟敢以卵击石,公然与王爷作对,你是自己找死……”
死字出口,骤然劈出一掌。
一道凶猛狂飙,挟着一阵啸声,直奔乌纱人的前胸。
乌纱人仰首尖声厉笑,震耳一声大喝:“你才是以卵击石,自己找死。”
死字尚在口中,右掌已劈出一道绝大无俦的罡风。
嘭的一声大响,狂飚激旋中,暴起一声悠长刺耳的凄厉惨嚎。
赵充能的身躯,随着惨嚎,直向数丈以外横飞过去。
事出突然,蒋兆丰毫无准备,他确没想到赵充能会在盛怒之下,贸然出手,因此,再想支援已来不及了。
于是,大喝一声,飞身向赵充能的身影扑去。
扑通一声,赵充能的尸体,已着实摔在一座怪石上,身形一滚,通的一声,翻进石下枯草中。
蒋兆丰虽然飞身前扑,但依然晚了一步,停身低头一看,赵充能蜷卧石下草中,已经气绝了。
杜冰看得芳心一震,不知乌纱人这一掌用了几成真力,因此,深怕天麟不敌。
这时,蓦见蒋兆丰倏然转首,怨毒地看了乌纱人一眼,接着振臂大呼:“各级护卫,协力擒贼!”
呼声甫落,暴起一声冲天杀声,围立四周的近百锦衣卫,各挥兵刃一齐扑向场中。
乌纱人仰面一声尖锐厉笑:“群兔怎敌猛虎,尔等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手辣心狠了!”
话声甫落,两掌齐挥,叭叭脆响中,暴起连声惊叫,不少飞扑而来的锦衣卫,应声翻进石下枯草中。
刹那间,场中暴起呐喊,惊叫惨嚎连天,刀光人影,前扑后纵,顿时大乱。
杜冰看得心惊胆战,额角渗汗,这等群殴乱打一齐上的搏斗,不但最激烈,也是最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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