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乱情迷 - 第五章

作者: 巴巴拉·卡特兰10,724】字 目 录

的军装上虽然沾满了灰尘,但看起来却异常兴奋。他的面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一手指还淌着血。

“你受伤了!”她喊道。

“完全是我自己的疏忽,”他回答:“因为太兴奋了,想快点爬下路上,被岩石刮伤的。”

“我们胜利了!”秀拉喘着气说。

“伟大的胜利!”派特罗斯少校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除了将军之外,谁能做得这么漂亮?”

“我们这边的死伤人数多不多?”秀拉问。

“几乎可以说没有!”少校回答:“只有少数人受了轻伤,还有一些人不小心把自己炸死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只有将军才能这么聪明,他不但策划如何打败敌人,而且还教我们的士兵如何控制枪弹在适当的时候发出。”

他笑了起来。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未经正规训练的士兵,一看见敌人就想立即开枪,好在他们不敢违抗将军的命令,所以才能控制住。”

秀拉在山洞中等待时,已经先戴上了帽子,现在她拍拍裙上的灰尘,把戴着手套的手伸给派特罗斯少校,让他牵着走下山。

“你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他说:“夫人,你看起来好象刚从仙盒子里走出来的样子,我相信士兵们一定会认为那就是你神奇的来源。”

“我真庆幸我在这儿。”秀拉说:“如果我留在詹索斯等待,不知道任何消息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发疯。”

如果她庆幸能跟随军队到前线的话,那么,士兵们更应为她的跟随而骄傲了。

大部分士兵都围着大炮,畏惧地看着,他们了解,只要掳获保皇军所丢弃的枪支,他们就不可能再反攻了。

其他的士兵则在收拾撤退的保皇军所丢弃的枪支,另外还有一些人则照料受伤的敌军,尽量让他们保持舒适。

“告诉他们,”秀拉听见将军说:“我们会派车把他们送回詹索斯,那儿有医生照料他们。”他的声音压过士兵兴高采烈的喧哗声。

当秀拉走下最后一个斜坡,还没到达道路上时,士兵们纷纷回过头来看她,并报以自然而真诚的欢呼,秀拉感动得再度热泪盈眶。

将军看见士兵在欢呼,也转过头来,发现是秀拉和派特罗斯上校,但他却无法接近他们。士兵们都疯狂地围着他们,而且还跪下来親吻秀拉的玉手。

秀拉觉得非常羞怯,却无法拒绝,只能结他们报以微笑,并用他们的语言感谢他们的敬意。

当他们纷纷脱下帽子时,她觉得有点惊奇,接着,她只感觉他们的嘴chún都凑到她的双手上,争先恐后想对她献上敬意的士兵真是无法计数。

当她正担心他们可能会因为她而耽误了将军的命令时,她抬头望他一眼,看见他正以一种奇异的眼光凝望着她。

她无法确定,他是高兴呢?还是恼怒?过了一会儿,派特罗斯上校领她到马边,把她扶上马鞍。

“他们已经把你奉为神仙了,”派特罗斯少校低声说:“夫人,我希望你很高兴被奉为圣者!”

她尽量试着减轻紧张的情绪,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容,但因为太受感动了,以致于哽咽不能语。

将军正令士兵收拾好枪炮准备回詹索斯,并示意秀拉骑到他前面来,于是他们俩并肩而骑,在前面领导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和枪炮,凯旋而归。

秀拉知道,那是为了要给人民信心,而故意向市民显示强大的军力,并且让他们有机会向把他们从国王的铁蹄下拯救出来的英勇战士致敬。

他们俩并肩而骑时,秀拉一直望着将军,希望他会和她讲话。

但是,他们却始终没有机会交谈,似乎每一刻都有人向他请示问题,或者为了要向押解枪炮的军官下达命令,迫不得已还要往回骑到后头去下令。

他们未抵达詹索斯之前,秀拉就得知捷讯老早已经传抵首都了。所以当他们返抵首都时,民众都纷纷拥到街上来迎接,而且家家户户都悬挂着国旗。

民众疯狂的欢呼、献花和喝彩的盛况,远超过秀拉的想象。

当他们骑进广场时,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在他们的马前抛花,民众的欢呼声喧天地响,而较老的婦女们却喜极而泣,面颊都挂着两行热泪。

群众疯狂地蜂拥而上,堵住了他们通路,马儿几乎无法开步前进。

婦女们都争相接近秀拉,想拉她的衣缘親吻,并向她献花。

但是她一只手还要拉着缰绳,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接受所有的献花,于是一束束的花都掸落地上。

秀拉觉得好象费了好几小时才挤出人群到达皇宫,群众还是继续跟在他们的马后穷追不舍,一直追到皇宫的前庭。

将军跳下马,紧骑在他们身后的派特罗斯少校也过来扶秀拉下马,将军伸手牵住她,领她走上台阶的最高层,然后转身向民众。

秀拉放眼望去,皇宫前庭以及通往广场的街道上全挤满了民众,有的甚至还爬到墙上、树上,疯狂地向他们摇旗呐喊,那种声音好象是感谢阿波罗胜利的颂赞。

秀拉高兴得直向民众挥手答谢,直到她的手臂酸痛为止。最后,将军才带她转身进入宫内。

“你一定累坏了,”他说:“回房去休息一下,我会叫人立刻帮你送餐点过去。”

自从他在黎明时离开她到现在,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秀拉正想回答时,他已经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他又被一堆军官团团转住,争先向他请示命令。

玛嘉瑞在楼梯口等着她,当秀拉把双手伸给她时,玛嘉瑞忙向她鞠了个躬,在她手上吻了又吻。

“我们终于胜利了,夫人!”她热泪盈眶地说,而且声音还有点哽咽,“谢谢将军和你!我们终于获得了自由!”

“是的,我们胜利了!”秀拉同意,“但是,玛嘉瑞,我和服睡了一整夜,现在觉得全身好脏,我想洗个澡,然后想睡一会儿。”

“你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夫人,待会儿一定会有很多事等着你做。”

接着,一个浴缸被人抬进卧室,水从几个大银罐里倒出,这些大银罐上都雕饰着国王的纹章。

“它们一定费了不少的手工!”秀拉直觉地这么想。

她懒洋洋地泡在又温暖又芳香的水中,累得两眼几乎都快闭上了。

她实在是累极了,所以玛嘉瑞立即过来帮她擦干身子,送她上床,她的头才刚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秀拉醒来,觉得倦意全消,精神又重新抖擞起来,情绪也跟着高昂起来。她按了一下床边的铃,玛嘉瑞立即出现。

“我正犹豫是否该叫醒你呢,夫人,”她说:“你知不知道现在该是打扮准备吃晚餐的时候了?”

“有这么晚了吗?”秀拉惊慌地喊道。“天啊!我怎么能睡那么久,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听呢。”

“群众仍然聚集在皇宫外面不肯散去,”玛嘉瑞说:“他们直喊着你的名字,希望见你,将军坚持不肯吵醒你,所以迫不得已,他只好屡次出去向群众挥手辞谢。”

“他一定也很累。”秀拉说。

玛嘉瑞笑了起来。

“我倒不以为然,夫人!将军一向是以永不疲倦著名的,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没有!”秀拉回答。

“从前,有一次他到山区探访人民时,发现一个牧羊人的儿子掉进峡谷,脚受了重伤。若非将军发现了他,他可能就会受伤流血至死。而且附近又没有医生,必须走好几里以外才有,将军抱着孩子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医生替他治疗!”

“太令人惊讶了!”秀拉说。

玛嘉瑞笑笑。“将军本来就是个奇人,他与常人不同,夫人,就象你不同于一般婦女一样!”

“你不能那样说,”秀拉说:“我很遗憾,我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而已。”

“当卡瓦尼亚人民看到你酷似传说中的仙女之后,他们都深信你会替他们带来胜利,所以他们怎么肯相信你是个普通的凡人?”

“并不是我替他们带来了胜利,”秀拉说:“而是将军!”

“将军当然也伟大,”玛嘉瑞同意,“但是,据说若非你救了他一命,我们就不可以获胜,而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可庆祝的了。”

秀拉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将军告诉我们的,”玛嘉瑞回答:“今天下午他站在皇宫的台阶上接受民众的欢呼时,他告诉我们你如何救了他。”

玛嘉瑞紧握着她的手。“噢,夫人,你能料想到我们都相信你是来自神仙国度,替我们带来幸福快乐的仙女吗?”

秀拉没回答。她只觉得奇怪,将军为什么要向人民公布那件事?她心想,向人民宣布那个意外事件,可能会使人民产生不良印象,认为他不够警觉,居然还让敌人接近他,而且差点被刺死。

可是,她又想,他告诉人民那个故事,是否是把她捧成巾帼英雄,并且加深人民对她的敬意呢?

她简直不敢奢望将军会如此关心她。

甚至,她也不敢想他会爱她。

他虽然吻过她,但那又代表了什么意义呢?

任何男人临上战场时,不都会和谆谆叮嘱他保重的妻子吻别吗?他会不会也跟她一样,觉得他给她的那一吻有多神奇,就象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呢?他是否感觉到当时他们被一团神奇的光围住呢?她简直无法得知,因为她以前从来没被吻过,也不知道普通男女之间的親吻应该是怎么样的。她只知道,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再神妙不过的经验,自从有了那个经验之后,她和以前就不太一样了。

在她的记忆中,那种神奇的经验就象是藏在她胸中的一颗珍贵的宝石,或者用另外一个比喻也许更恰当,它就象她父親以前常告诉她的——奇特的光芒,她以前不太懂,直到将军的双chún吻上她时,她才恍然大悟。

“我爱他!”秀拉想:“但是,假使他并不爱我的话,他一定不会了解那种奇特的光芒。”

她禁不住地想,如果他真爱我的话,他一定会向我表明的,或者至少在他们要返回詹索斯之前,他会吻吻她的手。

当他们领着军队回城,以及他们面对欢呼的群众时,她都一直渴望他对她说些什么话。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当他牵着她面对群众时,他心里并没想到她,他一心只想着即将奉他为君主的人民。而且他上楼去看她一下,可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为什么不肯在她睡前上楼和她说一两句话呢?

玛嘉瑞刚才曾问她是否要先吃些东西或喝点什么饮料,但是她决定等到晚餐再吃,她希望能单独和将军一起进餐。

她急于想见到他,所以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换好衣裳,等待将军派人来或親自来接她。

“我要穿什么?玛嘉瑞?”她问。

“所有的衣裳我都改成合你身的了,夫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改好了?”秀拉问。

“我一刻都没休息改了一整夜,夫人!”

“噢,玛嘉瑞,你真傻!你一定累坏了。”

“我一夜都在担心着你,怎么能睡呢?”玛嘉瑞反问她。

秀拉深受感动。

“你应该晓得我和将军在一起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有他陪伴着你是很安全,夫人,可是没有你,他就不安全了!”

秀拉心想,她说得也很对。假使她没有醒着,假使她没有俯卧着眺望山洞外的山谷,那么,刺客就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爬进洞里。

“我想是上帝在保佑着我们俩。”她大声说。

“后天,大教堂要举行一个感恩特别弥撒”,玛嘉瑞说:“人民都纷纷寻问何时要举行加冕典礼。”

“加冕典礼?”秀拉讶异地叫起来。

“阿里西斯才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玛嘉瑞说:“他父親统治了卡瓦尼亚十五年,他祖父也统治了二十年。”

她停下来,看见秀拉听得津津有味,她又继续说:“这个国家有好久没象现在这么统一了,以前都是诸侯争相割据,自成公国。”

“他们后来都到哪儿去了!”

“当斐迪南登上王位时,他们都纷纷举兵反叛,有的被杀于战场,有的则被放逐了。”

“难道一个人都没留下吗?”秀拉问。

“重要的人物一个都没有,所以阿里西斯才会成为卡瓦尼亚的国王。”

秀拉吸了一口气,当她想到她可能有就要成为王后时,不禁感到荒谬之至。

她想,凯瑟琳可能会喜欢头戴皇冠的威风和华丽,而且也会喜欢受到满朝文武官员的拱绕;但是,秀拉自己却知道,那不是她所喜欢的生活方式,而且,事实上,她也觉得她不配过那种生活。

不过,她记得阿里西斯除了知道她是一位公爵的甥女之外,就别无所知了。

她舅舅曾经告诉她,她永远不能结婚,因为她母親的丑行使他们家高贵的血统混进了平民的血液。

阿里西斯会认为那是一种耻辱吗?

他是一位王子——他是贵族。

秀拉以前从来不曾这样想过他。

她始终忘不了他穿着农装出来抱受伤小孩时的样子。

除了他们结婚那天他戴了肩饰以外,平常他的军装上没有任何装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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