浃于骨髓由是而斯民渐染于徳化之中者曰吾君而不忍伤民之生而吾民者可不自爱其生乎兹其所以迁善逺罪而不犯于有司也由是而沐浴膏泽之下者曰吾君而不忍残民之生为吾民而可不自好其生乎兹其所以趋善避恶而不犯于有司也夫刑期无刑者有司之责而斯民之不犯则吾君好生之至焉辟以止辟者固有司之职耳而斯民之不犯则吾君好生之至焉上有好生之徳则下有不犯之休此臯陶以斯民之不犯者归美于舜欤前乎此而舜之训曰惟刑之恤哉既而命臯陶者曰惟明克允者矣至此而归美于臯陶也则以惟兹臣庶罔或干于正者言之臯陶岂媿于帝舜之命哉今也不居其功而归功于舜抑又知所本矣而舜之意则未然也故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时乃之休则舜之拳拳于臯陶者何如哉呜呼臯陶作士而不有帝舜之徳固无以使民不犯而刑措不用也帝舜好生而不有臯陶之功亦何以奉宣良法而广上之徳意耶传曰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已忧信矣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存于内者守乎理之正接乎外者絶乎人之私此圣人传心之要也盖圣人之所以为圣者以其内外之交相养乎昔者舜之命禹谓夫人心本一囿乎形气则为人心本乎性命则为道心心非道则无所主而愈危道非人则无所寓而愈防诚能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则此心所存纯乎天理之正而此心所守莫非至中之体允而执中又安有过不及之失哉然心学有全体所当信者天理之公所不当信者人情之私彼无稽之言者不师古之言也弗询之谋无叅考之私谋也其与中相反甚矣必也拒之而勿听絶之而勿庸庶乎私情不为天理之累而执之有得于中者亦固焉吁内外之交相为养斯所以全其大中之道欤【云 云】尝谓人皆知圣人之谨诸内所以全吾心之天而不知圣人之谨诸外亦所以全吾心之天盖谨诸内者存诚之本而谨诸外者闲邪之机始焉养乎内以察其外终焉制乎外以安其内内外之间夫亦兼致其谨而已且人皆有是形也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心皆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是心也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是故舎道而狥乎人则荡于情欲将危殆而不安矣离人而求道则流于虚无益微妙而难明矣精以察之而常使人心不汨乎道心一以守之而常使道心不陷乎人心夫如是而后有依据无所偏倚而此理体以具所谓中者信乎其可执而不失其理之正矣虽然中有所执是果无所用其心哉天下之理防于一致防于万殊运【阙】无乎不在交际之顷尤圣人之所深虑也盖人惟一心【阙】之者众一听之不审则彼之投此之【阙】也一谋之【阙】则彼之谋此之蠧也是故【阙】辞之蔽【阙】 之【阙】之言也乃人情之私也要当絶之而不【阙】
曰中道之已执可保其不作【阙】
其中此圣人养心之极功传心之【阙】防舜禹授受
之际是将何求哉自是以来成汤文武之为君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以此而接乎道统之传吾夫子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盖与尧舜并鲁论一书皆圣人言行之所萃观其曾子一贯叹中庸之鲜能无非以精一之理示当时学者至于口给之屡憎佞人之必逺尤汲汲为申言之盖与大舜无稽勿听弗询勿庸论越宇宙而同一关键也噫微圣人吾谁与归
臯陶谟
臯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民懐之
大臣美其言而欲尽知仁之事同列叹其难而推论知仁之效盖知仁二者诚治道之所系而欲行以致其效则未易能也观禹臯陶答问之辞乃见矣方臯陶叹美而言也以为知以知人仁以爱人二者乃为治之要道固不可偏废也而禹吁而不尽然之以为既在知人又在安民二者兼举虽帝尧亦难能之何也盖知人则见之明而能尽官人之道安民则恵之博而能致民之懐知人之效其大如此是果可以易能哉大臣知知人之效为甚难则必行以求之矣尝谓用人之当否乃治乱之所系而民心之叛服又兴亡之攸基二者之间不可不加之意也然官人非难而尽知人之道为难使吾心之明无幽不烛则不患用人之不当矣得民非难而尽安民之道为难使吾心之仁无逺而不届则不患民心之不归矣何也盖天下之人善恶之相杂知愚之相混茍吾之明不足以察之则君子在野小人在位者有之矣此知人所以为难也天下之民好尚之不齐从违之靡定抚之则后虐之则雠茍吾之恵不足以周之则暑雨祈寒民情怨咨者有之矣此安民所以为难也大禹臯陶之相答问必声嗟气叹而不自己者其亦有见于此欤甚矣人心之不可不察而民情不可以不安也玉表者石中鳯鸣者鸷翰优于赵魏老者不可以为滕薛大夫此为治所以必在于知人也寒者欲衣饥者欲食鳏寡独孤者之欲得其所此为治之必在于安民也二者有一之或缺焉则非所以为治矣然臯陶既叹美而言之矣禹之大圣宜亦心领而神防矣乃吁而不尽然之复以为二者兼举虽帝尧之圣亦难能之何哉禹之意岂不曰知人知之事安民仁之事也其知如神莫帝尧若矣然驩兠之咨共工之举犹不能无惑焉则知人非帝尧之所难乎其仁如天亦莫帝尧若矣然博施济众修已安人犹且以为病焉则安民非帝尧之所难乎仁知兼尽其难如此然非可以畏其难而自阻也惟思其艰则可以图其易耳诚使察人之际果能有克知之明灼见之真则此心湛然如鉴之空而妍丑恶自莫能逃于前矣如是而官人吾见在官皆贤能之选列职皆俊乂之才宁复有不胜任者乎治民之际果能视之如伤爱之如子则徳洽民心如春之融而元元总总无一夫不被其泽者如是则民之众皆懽欣鼓舞而无异情懐服爱戴而无违心宁复有梗化者乎呜呼知人安民之效其大盖如此哉然尝论之臯陶之谟实推广上文未尽之防也臯陶既言修齐治平为治道之大纲矣复因禹之俞而言节目之要惟在于知人安民而已盖人者已之辅民者国之本人君所当用力莫切于此能知人则为庶民励翼之权舆矣能安民则为近悦逺来之枢纽矣治平之要不外乎此此禹所以为甚难而臯陶复以知人安民之谟陈也帝舜在上而臯陶之所答问者犹如此所以唐虞之时野无遗贤而万邦咸宁也欤虽然知人安民固为治之大端而知人又安民之本也盖君之仁不能自达于民推其爱以及于民者尤有赖于臣焉故贤否不择而庶职隳废则人君虽有仁心仁政而民不被其泽矣果何所恃以为安耶此孟子所以曰尧舜之仁不偏爱人急亲贤也观书者必有考于斯
日宣三徳夙夜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徳亮采有邦翕受敷施九徳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抚于五辰庶绩其凝
贤材之成徳各有所宜故人君之用贤各称其徳而治效为无间也夫官人之要量材録用而已盖世无全人惟贤材有偏长之徳茍非人君合众徳而并用之则何以成天下之治哉昔者臯陶之告帝舜也谓贤材非一端有三徳者能日宣而夙夜浚明则使之有家有六徳者能日严祗敬则使之有国是贤材之成徳固难然人君之用贤尤难必也合受而敷布之则九徳之人咸事其事而俊乂皆在官矣上焉百僚相师以及时而趋事下焉顺四时而众功皆成焉然则贤材自然之徳各着其邦家之际人君当然之任每极乎庶绩之成非善于官人者孰能与于斯【云云】其防如此尝谓九徳为贤材自修之本而用贤又
人君致治之原是何也自贤材而言之则九徳之备于身者有多寡之殊而职任之宜于外者有大小之别三徳而为大夫六徳而为诸侯焉自人君而观之则九徳不必兼全于一人而任贤必各随其差等量材审官度徳授位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则朝无旷职野无遗贤而天下之治有不期然而然者矣茍为不然凢九徳之宜于家邦者虽皆可官可使之仁贤而人君每责备九徳于一人之身借曰国有仁贤有而不用有若无耳天下奚其治是以臯陶概言贤材成徳之目于其前而详伸人君用贤之道于其后反覆丁宁其告君之意至矣且夫三徳六徳者九徳之中有其三有其六也九徳有其三而能日日宣明以充广之早夜浚明可以为卿大夫则使之有家焉九徳有其六而能日日严祗敬之以治政事则使之有国焉此岂非贤材之成徳各有所宜者乎然有九徳者贤材也能用九徳者吾君耳徳之多寡虽不同而人君之举用则无遗翕受则合众徳而并举之敷施则合众徳而徧布之俾其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则夫朝廷百僚率相【阙】法无一官之非贤也内外百工及时趋事无一职之或废也言其人之相师则曰百官言其人之趋事则曰百工其实一而已官得其人则事无不举五辰者四时也木火金水王于四时而土则寄王于四季也百工趋事则能顺五辰而不失其序矣庶绩者众功也如春之修举政事夏之劳民劝农秋之禁诛慢冬之谨盖蔵敛积畜即所谓众功也抚于五辰则能成庶绩而不失其凝矣此又岂非人君之用贤各称其徳而治效为无间乎论至于此则知日宣日严之有家邦者即九徳咸事之人俊乂在官而庶绩其凝者即三徳六徳之士原贤材之成徳不必分序九徳之目而着其实推人君之用贤则能惟以翕受敷施之言而揭其要所以深明官人者在于量材録用而已一节深于一节臯陶可谓善告君者矣抑论之臯陶之告舜一则曰在知人在安民一则曰知人则哲安民则恵此盖因言知人之事而及官人之道也其曰亦有九徳之行所以述其知人之目也其曰彰厥有常吉哉所以言其有常之实也所谓日宣日严非有常之谓乎所谓三徳六徳者非九徳之行乎天下无弃材而天下无废事此唐虞之盛为不可及也呜呼后世殷周克即宅克即俊与夫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阙】
知【阙】官人之道犹髣髴唐虞之际三代之治所以并隆者良有以也柰何秦汉而降官失其人才胜乎徳其视翕受敷施之语岂不甚可慨也夫吁
日宣三徳夙夜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徳亮采有邦徳有多寡而日新之徳同故职有大小而明治之效同此圣人録徳定位量能授官之政也昔者臯陶陈谟于舜谓人于九徳之中有其三日宣而充广之则使为大夫而复明其有家之政九徳之中有其六又必日严而祗敬之则使之为诸侯而亮采其有邦之政矣日宣日严皆所以致其日新之功故浚明亮采皆有以致其明治之效人君明治之要惟在于设官分职而已然设官分职岂拘拘于九徳之备哉夫徳固不可求全而位不可不称其徳必求其备则下无全人而废事多不量其材则徳薄位尊而幸位者众小之不足以治一邑况欲大而可治一邦也亦难矣惟其徳足以胜任而犹不敢有自足之心进修之实在我者有加而无己则治效之见于家国者可以有隆而无替矣且夫人才品秩固为不齐总之为刚柔正直之三分而不出乎寛栗强义之九九者在人岂悉备而无缺哉亦随其所有而取之耳九者之中有其三若寛而栗以至愿而恭之类是也岂徒贵其有是三者而已哉以其能日宣而充广之使其徳之益以着也如是使之为大夫吾知其夙兴夜寐不敢怠遑而一家之事皆将粲然而有伦秩然而不紊矣九徳之中有其六若乱而敬以至强而义是也然亦岂徒有是六者而已哉以其能日严而祗敬之使其徳之益以谨也如是而使之分茅胙土而为诸侯吾知其必能戒惧以自持战兢以自保而一国之政皆将昭著而可观振举而不坠矣然则为政以徳果何事而不治亦何为而不成也哉虽然三徳而有家六徳而有邦亦特以徳之多寡职之大小概而言之初非拘拘于三与六而已也所贵乎人君者翕而受之敷而施之使九徳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以天下之材任天下之治唐虞之时下无违才上无废事良有以矣
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防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人臣之戒君既欲其慎于修己以图治又欲其谨于用人以共治盖修已而不可纵者以事防之可畏而用人之不可轻者以所治皆天事也在昔臯陶于帝舜之前言人君无以逸欲而导诸侯而当兢业以图治盖一日二日之间事防之来且至万焉一日或纵则万防荒矣此所以慎于修已而不可纵也既有以修于已又必谨于用人故又言人君无用人非其才而使庶官废厥职盖人君代天理物庶官所治无非天事一职或旷则天工废矣此所以必谨于用人而不可轻也呜呼臯陶两陈致戒之词于其前而复两陈为治之要于其后爱君之心为何如也【云 云】尝谓人主一心关系于天下为甚重下而诸侯之所取法者君也上而天命之所付托者君也人君任天下之重如此又安可怠于修已而慢于用人也哉盖致治之本固在于已而分治之则实在于人茍逸欲而怠荒则上行而下效一日纵欲则防防之祸着用人而非其才则上天之工废此臯陶所以陈谟于帝舜之前也盖声色之谓欲宴安之谓逸人君曷尝以是教诸侯哉然处崇高之位而为天下之仪则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故人君当以勤率诸侯而不可导之以逸当以俭率诸侯而不可导之以欲此所以修己而不可纵也为其修已而不可纵者以万防之可畏也盖一日二日为至浅而万防之来为至多故必戒慎恐惧以图之不然则祸患之防蔵于细微一日纵欲则祸防着矣可不慎于修已以图治耶虽然己既修矣而天下之大四海之广岂一人之所能独理故内而百揆四岳外而州牧侯伯设官分职与之共治而人君曷尝使之旷职哉然庶官非无其人之谓旷用非其人则虽有其职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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