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义矜式 - 书义矜式

作者:【暂缺】 【81,551】字 目 录

以加濬凿之功小者可以致疏决之力使平地之水得以下流而懐襄之势得以少杀于是禹也乃假四载之乗不畏胼胝之苦遂始于雍州首从岍山次导岐山又从而至荆山其数山之相距甚远也岂无山川限隔而可以表之者哉特取其山之髙大可名者记之也谓之逾于河者逾于河而知诸山之势皆可以导之于河矣乃至冀州自壶口雷首而至于太岳自底柱析城而至于王屋自太行恒山而至于碣石其诸山之相去非近也岂无众山连亘而可以并録者哉特取其髙大可以辨疆域广愽可以奠民居者谨而书之也谓之入于海者禹至碣石而知诸山之水势又可以悉入于海矣夫至于者禹迹之所至也逾于河者禹迹之所逾也入于海者小水合大水而入也禹迹之所至者其间濬凿防决之功虽不言而因其表记所至诸山之名又不可以想见其施功之次第也非其施功之有次第安能致水之入于海乎大抵天下之势山水皆原于西北故禹叙山叙水皆自西北而东南盖欲因山势之崇卑而欲决乎水势之就下也方其随山刋木神禹导山之初也奠髙山大川神禹导山之时也愚想夫曁益奏庶鲜食者必此时使掌火烈山泽而焚之者必此时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者又此时也然后蔽障以通道路以开治水之功由是而施其胼手胝足八年于外禹之成功甚劳矣是以于此而表记其所至详记其所经而山之经纬了然在目或者不察乃谓导山之条为推寻其山脉何其谬也神禹治水之后不过録其所至之诸山耳岂暇推其脉赂之所自来如今之塟法所言也哉吁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

观天下之水土无不平则知圣人之成功为甚大盖当水土平治之初正圣人治定功成之日也茍一土之未平一水之未治又何足以为圣人之功哉昔者禹之治水也行其所无事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岂私意小智之可为哉其施功于九州虽有次第而及其成功则一其所谓攸同者盖言其所同如此也四海之隩水涯之地已可奠居而既无彼此之间矣九州之山拔木通道已可祭告而亦无逺近之殊焉九州之川濬涤泉源而俱无壅遏之害九州之泽已有陂障而悉无决潢之患四海之水无不防同而各有所归此所以为圣人之极功也欤禹贡之书曰【云 云】其意以为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浩浩滔天下民昏垫无所安息鲧湮洪水而五行因之以汨乱及禹嗣兴惟能顺水之性而尽力乎沟洫水由地中行然后人得平土而居是以帝舜惟美其功曰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又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由是观之禹平水土之功盖与天地相为无穷者也岂特九州之攸同而见于一时之盛哉禹无吾间然矣夫以冀兖青徐荆豫梁雍九州之所谓攸同者禹之功盖可见也天下之山水载于禹贡者多矣而九水为大九山为高大者既道则小者无不顺矣高者既治则卑者无不平矣传曰芒芒禹迹奄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此之谓也是故以言其四海之隩则水涯之地悉为耕食之塲矣涂泥之乡已为奠居之所矣以言夫九州之山随山刋木而险阻既可逾矣祷尔神祗而道路既可通矣以言其九州之川则决九川而距海濬畎浍以距川导涤之功既至而壅遏之患悉平矣以言九州之泽则既潴而有陂障以为之防底定而无决溃以为之害矣夫水于天地间为物最大而况于海之尤大者乎四海之水至于无不防同而各得其所归之顺则际天所覆极地所载水土之无不平治盖可知矣始言九州之攸同终言四海之防同者岂有他哉盖言此以总结上文之意耳攷之上文各州惟举一隅至此总结之以见九州之所同也如宅土既宅惟见于兖雍故此以隩既宅总之既旅旅平惟见于梁雍故此以九山刋旅总之各州所载川泽虽多然九州川泽不止是也故以九川九泽之涤陂总之上文虽各载达河之道而四方水之所趋不止是也故以四海防同总之然下文之言六府孔修则非特水土之治而已圣人成功之大又孰有加于此哉然此亦其迹之粗者耳至其只台徳先不距朕行之语史臣方谨以继之则禹之精神心术终始以保其成功俨然常在人耳目之间者初不可以今昔异观也噫禹贡一书地理货殖之书耳而其纪载之法乃如此后世之山经水志货殖之书有矣而于致治之纪要曾谓有是哉是虽史臣一时之言实万世不刋之圣经也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地介乎内外之间故治亦有内外之异夫圣人岂不欲内外之治如一弛其武卫而专尚乎文教哉顾其势有所不可也势之所为虽圣人亦无如之何也昔在大禹谓绥服五百里之广内而侯伯中国之地外而要服渐非中国之地矣于是乎揆度文教于内三百焉奋张武卫于外二百焉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岂非地介乎内外之间而治亦有内外之异乎【云 云】尝谓一视同仁举天下之大而纳之吾教化之中此固圣人之心也而有曰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其所以不同者何哉呜呼圣人之心未尝有内外之异也其势则然耳譬犹天无不覆帱也地无不持载也然而温厚之气常盛于东南严凝之气常盛于西北岂天地覆载生成之有偏哉亦天下之地势然也圣人之治亦由是己夫绥服者渐远王畿之地侯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谓之绥者不过抚安之而已内取王城千里外取方服千里非其地之介于内外之间者乎纯以甸侯之法治之固不可也纯以要荒之法治之又不可也纯以甸侯之法治之则一乎文教而无事乎武卫矣得无意外之患乎纯以要荒之法治之则不惟畧乎文教而并亦不复致详于武卫矣彼独非吾民乎圣人严华夏之辨于是定为治内治外之制焉内三百里则为之揆文教诗书礼乐冠带俎豆之风未尝一日而不举也外二百里则为之奋武卫旌旗车马弓矢戈兵之备未尝一日而不张也文教以善其生武卫以防其生民斯安也虽然圣人岂不欲三百里之外亦揆之以文教而无事乎武衞哉地近要荒其势不容于不然也吾故曰势之所为虽圣人亦无如之何者此也然尝论之二百里之武衞虽不能如三百里之文教然武卫而曰奋亦不过激振厉使之无致于废弛矣圣人不忘武焉未尝黩武也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岂以绥服三百里之外而文教遽不及乎特地势之所为有不容不以武卫为之主耳然乎否乎

甘誓

征

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君能修省而臣又皆効其职焉则君徳益以昭著矣夫君徳之昭明贵乎有内外交修之道苟有是君而无是臣又安能使其徳之昭著乎昔者夏之先王既能谨天戒而尽修省之实矣为人臣者又能守常宪而能尽諌诤之益焉下至百官亦莫不修其职以辅其君此所以内无失徳而外无失政君徳明而又明为不可及也然则人臣者所以辅君者也为羲和而昏迷于天道是失为臣之职矣征讨之加果可以免乎尝谓有天下者孰不欲为明明之君然而天变之来乃或玩之以为常灾异之见乃或忽之而不戒则为之君者怠荒安肆将无所不至矣法令非不严也乃废格而不由宪章非不具也力怠弃而不钦则为臣者逾礼越法亦将相帅以成风逢迎容悦以为常尸位素餐以自便如是而欲政治修明纪纲振举君之徳有以显闻于天下不可得矣先王惟知乎此也故君则畏天臣则畏法其警戒之意无徃而不存故其治教之休明为不可及也仲康征羲和而拳拳及此亦可谓知戒者矣且夫天心仁爱人君非大无道未尝不欲全安而扶持之故夫日月之薄蚀风雨之不时皆天所以警戒夫人君者也然庸君世主徃徃忽之而不顾克谨之者其惟有夏之先王乎先王之心寜不思谪见于天由于徳政之不修而转祸为祥在于侧身以修行是以戒慎恐惧图以消其变战兢厉思以弭其灾先王之克谨天戒如此为之臣者竭忠宣力无敢怠惰以速官刑奉法守职无敢昏迷以千国纪亦可谓克有常宪矣彼百官之众其位虽有尊卑至于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则不以尊卑而有殊其职虽有大小至于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则不以大小而有间百官之修辅若此则为之君者当如何哉吾见其出入起居之无有不钦也发号施令之罔有不臧也显显令徳灼于四方主宰乎万民之上而仰之如神明君临乎天下之广而爱之如父母者非幸也宜也噫先王因天戒而益明其徳固有赖于人臣之効职后王亦以天戒而修省独不赖于人臣之効职乎今也有辰弗集于房之戒啬夫庶人且奔走之不暇羲和世守厯数之官当日蚀之变顾乃昏迷天象若罔闻知是废国家之常宪甚矣宁不干先王后时之诛乎侯之征固有所不容贷也尝因是论之洚水警予此舜所以谨天戒当是时也有禹以尽力沟洫有稷契以佐其成功其所以克谨常宪其所以修职辅君盖无所不至也此所以地平天成而当世赖其赐后世仰其明而帝舜之功卓乎其不可及也证以有虞之事岂不信而有徴哉

书义矜式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书义矜式卷三

商书元 王充耘 撰汤誓

仲虺之诰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贷利徳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己改过不吝

圣人惟能絶夫私欲之累故能公于人已之间盖人主一心不能两用欲于善则不欲于利故不为声色货利之所趍则其用人处己必无徃而不当矣夫声色人之所易狎者也而汤则不之迩焉货利人之所同欲者也而汤则不之殖焉其能絶夫私欲之累也审矣是以人之懋于徳者则懋之以官人之懋于功者则懋之以赏用人惟己而人之有善无不容而已之不善无不改其能尽夫用人处己之道者皆由其絶夫声色货利之私者为之也宜乎仲虺以是賛之【云云】尝谓人君尊为天子抚御万邦徳之当命功之当

报善之当容不善之当改萃四事于一身必无一不尽其道而后可也然而宫庭之私眤易以惑其心内帑之玉帛易以移其志于是知有聚敛之事而不知功徳之当报知纵耳目之欲而不知大徳之为累者多矣有能以理而胜私以道而制欲使其本源澄彻君徳昭然则其不求偹于人不吝过于己而用人处己各尽其道也宜矣是故掌于乐师者皆声也而恋情于此则不敢列于嫔御者皆色也而溺色于此则不暇天下之货思与天下共之初不丰殖以为一己之资天下之利当与天下共之初不聚敛以为一己之致汤之抑私心也如此夫私心既去则公心日明是以贤者修徳而我官之能者修业而我赏之三徳而为大夫六徳而为诸侯非私爵之也因其懋于徳而懋之以官而车服以旌其功土田以锡其国亦非私与之也因其懋于功而懋之以赏所谓公于用人者如此然则好人之善如自己出而无一之不容己之不善无所系吝而无一之不改不忌人之能不吝己之过谓之公以处己者如此嗟夫成汤商之令主也其徳大矣不迩不殖岂足以尽汤之徳哉然此本源之地非能纯乎天徳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不能也【云云】

佑贤辅徳显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

人君惟能遏恶而扬善斯有以致国家之盛强夫善善恶恶乃致治之先务也茍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而欲致国家之盛治也难矣是以仲虺之勉成汤以为诸侯之贤徳者则佑之辅之忠良者则显之遂之所以善其善而扬之也诸侯之弱昧者兼之攻之乱亡者取之侮之所以恶其恶而遏之也恶者必亡从而推之善而能存従而固之如此万邦之广亦日进于盛强自有不期而然者矣天降甘露地出醴泉此国家极盛之符也然果何道以致之庶政修明百效振举此国家隆平之徴也然果何修而臻此吾求诸古而一言以蔽之曰遏恶扬善而已盖善者治之资其不善者治之蠧也进一善类已足以易否而为防况忠良贤徳凡有善者无不容一小人去已足以转危而为安况弱昧乱亡凡不善者无不去如是必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而治隆于上俗美于下国之兴也勃然莫之能御矣茍惟不善君子在野小人在位以是求治是犹却歩而求前吾未见其可也宜仲虺之所以拳拳欲令列爵分土树屏建侯固求以共成治功而已然人之贤否有不能齐而治之隆替每由于此有所谓贤徳者矣又有所谓弱昧者焉有所谓忠良者矣又有所谓乱亡者焉贤徳者践履之精纯忠良者职业之修举四者善而能存者也佑辅显遂所以固其存弱而不能自立昧而不能自眀乱而不能治亡而不能存四者恶而必亡者也兼攻取侮所以推其亡因其存而固之则尊贤尚功之政行而为善者知所劝因其亡而推之则诛乱禁暴之政举而为恶者知所惩众贤和朝万邦作乂政治以之而修明纪纲由之而振举国家之运可以有盛而无衰有隆而无替虽磐石不足以逾其固而防山不足以逾其安谓之邦乃其昌信矣虽然善恶不难于惩劝而君心每累于私情茍能公以察之则是非不谬而足以当人心茍出于私则贤否易位而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矣其何以保其国乎仲虺作诰以释汤之惭而必拳拳于此者政以保邦之道不出乎此而已也不然殖有礼覆昏暴钦崇乎天道而永保乎天命何以于萹终复致意焉后之人君亦鉴于此而已矣

王懋昭大徳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人君必勉于修已以率人其律己也严故垂法也逺矣夫人君所以为法于天下而可传于后世者岂有他哉亦严于自治而已矣仲虺之告成汤所以特称王而告之以起其听也以为人君一身天下之所取则也故当勉明大徳以立中道于天下然其要果何在哉以义制事使事得其宜以礼制心使心得其正内外合徳而中道立矣中道既立则岂特为法于天下而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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