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黄河 - 第十二章

作者: 司马翎14,968】字 目 录

能抵御自己一刀之威么?这事自然万万不能置信,他非得找出答案不可。

他颔首道:“使得,我退五步,且看你如何抵御我的一刀?”

当下连退五步,距离对方已超过八尺以外。

自然朱宗潜也估计过对方捡刀应战之举,但这一着他全不放在心上,即使已有刀在手,他也有把握一击成功。

何况他捡刀须得费耗时间,反不如向左右跃逃更为上算。因此,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有甚么办法可以抵御他这一刀。

当下大喝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活骷髅宗炎摇摇头,表示尚末准备好。

朱宗潜只好暂时蓄势不发。

忽见他整个身躯陷入柱内,朱宗潜登时晓得上了当,怒喝一声,驭刀猛扑过去。

宋炎身子不但陷入柱内,而且迅即失去蟚迹,那是窄门已极快地关闭之故。

朱宗潜已瞧不见敌人,其时他刀势已发,宛如雷霆迅击,霹雳横飞一般,自家既不容易在这等时候煞住刀势,亦不想煞住。

但见刀光如虹,挟着风雷之声,快如电掣奔雷般击中巨柱,如若宋炎尚在,这一刀便是刺入他胸口的部位。

那柄精钢百的长刀赫一声没入柱内,竟把那一层漆上同样颜色的薄爸门刺穿,刀锋深深地扎了入去。

要知他这一刀已运足了全身的精神气力,加上招式的势道,业已形成有去无回的局面。

因此,他如若这一刀不能刺透钢板,自己将遭反震之力而受到严重的内伤。

幸而他功力精纯深厚,意志毅无比,这一刀居然刺透了钢板,深深没入柱内。

更凑巧的是他这一招称为“荆轲击柱”,事实上当真击在柱上。

他随手一拔,那口长刀嵌在钢板上,纹风不动,假如定要拔出,须得耗费许多气力。

当即放弃拔刀之念,在柱上查看一下,找到枢纽,出手一按,那道钢门迅即移动,不过只开了一条数寸宽的缝隙,便因长刀所阻,不能再动。

朱宗潜从这道缝隙望入去,里面空空如也,底下一团漆黑,难以查看清楚。

他一点时间也不浪费,伸手入缝,在刀上摸一下。

须知朱宗潜乃是机智而又沉稳无比之人,从不轻易出手。刚才明明见到敌人隐没,仍然运足全身的精神和气力,驭刀猛击,其实大有深意。

他计算敌人隐入柱内,假如不能迅速离开此柱,则他一剑刺透了钢板,仍然可以取敌人性命。

反正刀势已发,纵使此举白费气力,亦没有什么损失。

现在他一瞧柱内的空间一直深深陷入地面之下,便料到很难如愿剌中对方。

因为宋炎一挤入柱内,身躯顿时向下跌坠,并非站在原处等他长刀剌入,不过朱宗潜这一刀迅快绝伦,说不定还赶得上刺中宋炎的面部。

假如他当初攻击的部位不是胸口而是小肮的话,那是一定赶得上,恰好在宋炎下坠之际,变成剌入他的面门。

除了这上下数寸部位之差,还有就是柱内空间不如想像中之窄,假如宋炎紧贴一侧,则他一刀亦将刺空。

朱宗潜手指摸过锋刃,心中微喜,缩手出来一瞧,果然有点血迹。

由此可知宋炎已经负伤,这一刀并没有白费,只不知宋炎伤了何处?会不会是致命之伤?

这个问题在别人定须寻思一下,方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但朱宗潜却毫不迟疑,一转身走到台阶上,就是宋炎刚才观战之处,瞧看院中的战况。

他晓得假如宋炎伤在要害,则已经死在底下的道。假如只是轻伤,此刻定必已经远逃,与其花费时间查证,倒不如先解决了那一谵u恶凶手们,免得没有一件事办得好。

但见佟长白在分大阵之中,把钉锤舞得呜呜直响,凶厉异常。

不过他这只钉锤的威力却有大部份自动消失,根本没有威胁到敌人。

此是分大阵阵法的威力,能得抵消了敌人一大半的力量。下来一部份威力,他们刀光如潮,左拒右挡,亦全部抵消了。

因此佟长白已略显狼狈。这个分大阵发挥威力以前,他已击毙了三个以上的敌人。以他估计,此阵威力定必大减,殊不知居然全然没有影响。

他激斗至此,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并非没有击毙敌人的可能性,但目下想要击毙一人,就须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这么一来,照此推论,他击毙十名敌人之后,自家也差不多到了不能应战的地步了。

故此他迟迟不曾出手攻击,竭力维持现状。不过若然这样搏斗下去,终久会达到被敌人分的愿望。

朱宗潜微微一笑,用传声之法向佟长白说道:“对付这个分大阵我有办法,你只须反应够快,听到我叫前,你就向前面猛攻,我叫左就攻左,如此类推,包管你连杀数人。此时敌阵一破,你就能痛痛快快地把这批凶徒通通杀死。”

佟长白大叫道:“好哇!你快说。”

他声如雷动,把那十名黑衣恶汉全都骇了一大跳。

朱宗潜喝一声“后”,佟长白的钉锤本已向前猛政,势式力道都无法逆转向后。但他是何许人也,一听朱宗潜的声音,登时吸一口真气,运足力量,硬是逆过来。

那枚钉锤鸣一声向身后砸落。“砰”的一声,后面一名黑衣汉登时血肉横飞,横就地。

但分大阵并未因此而涣散,刀光从四方八面卷到,凶毒无比,教人不禁想到此阵取名“分”,真是贴切不过。

朱宗潜看了一会,捏时刻,口中喝一声“左”。佟长白反应之快,不愧是一流高手。

钉锤呜一声横飞出去,击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他的钉锤立刻向别人击去,锤上的利钉带去了一片血肉四下飞溅。

如此残酷的扬面,连朱宗潜那么坚韧毅之士,亦不由得暗皱眉头。

他暗自忖道:“假如我不是调查得清清楚楚,深知这一批人马没有一个不是恶性重大,死有馀辜的话,此刻定必感到不忍而停止指点佟长白了。”

他仰天长叹一声,复又忖道:“老天爷已安排了我的命运是在人生各种争斗的第一线,是以也赋予我坚的性格,也给我得到绝世武功的机会。假如老天爷任我选择的话,我宁愿要那一种命运呢?是平凡而安全的生活?抑是这种冒险忙碌的生活?”

他想了一会,还没得到答案。佟长白已经忍耐不住,大吼一声,钉锤过处,一个黑衣人应锤飞开老远。

但他身上也中了一刀,鲜血涌现。这一来激发起佟长自的凶恶之性,厉声喝道:“咱非宰了你们这些小子不可。”

佟长白这句狠话说得可笑得很,只因事实上倘若他能杀得死对方,不说出来更上算些,免得对方迫成困兽之斗。

若然没有这等力量,说也是白说,反而显出他空口说白话,毫不实在。

朱宗潜微微一笑,心想老练姦狡如佟长白,一旦暴怒,也就说出真话了,当下朗朗长啸一声,引起佟长白的注意。

接着连喝出“前、左、右!”三声。

佟长白钉锤应声疾出,砰砰砰三响过处,敌方又减少三名。

朱宗潜只停歇一下,又喝道:“后、左、后!”三下。

钉锤呜鸣破空之声更是劲厉刺耳,黑衣人竟又连死了三名。

这时对方只下九人,佟长白身上除了胸口受伤,涔涌出血迹之外,竟不曾沾一点。

可是对方的九人却满头满身俱是自己人飞洒的血肉,情状惨酷可怖之极。

他们都不禁心塞嘻落,一则朱宗潜已经是他们黑龙寨的克星,心理上饱受威胁。

二来这佟长白凶名极盛,更在他们之上,他那一股凶狠的杀气,早就压倒了他们。

三来宋炎已不知去向,似是已被朱宗潜杀死,他们已失去了首脑,当然军心散乱。

是以本来九人还可以布阵御敌,在这等情势之下,竟大大溃乱。佟长白怪吼连声,左一锤右一锤,顷刻间又击毙了四名。

朱宗潜发觉那佟长白的钉锤杀人之时,特别显得残酷可怖。当下不忍再看,跃上屋顶,放眼四望。

他此举十分突然,连他自已也没有想过。正因此故,他一跃到屋顶,便彷佛瞥见对面的屋上似是有人影一晃而隐。

假如他没有服过“紫府禁果”,目力大异往昔的话,决计瞧不见这一晃的人影。

但因此亦可以反过来推测出这条人影,必是一流高手,武功造诣决不下於自己。绝不会是活骷髅宋炎。

朱宗潜何等机警,明知急急扑过去,也很难再见得到那人蟚影,倒不如装作不知,徐图良策对付。

他在屋顶上呼吸着较为新鲜的空气,极力不去想及底下的惨状。

不过佟长白怪吼之声仍然往他耳中猛送,一听而知他杀得十分痛快,正在肃清战场。

过了一会儿,佟长白吼声忽住。

朱宗潜道:“都杀死了是也不是?”

佟长白道:“当然没下一个,不过咱还要检查一下,若有尚未断气的,咱再补他一下。”

又过了一阵,佟长白跃到屋顶,满意地道:“痛快,痛快,你可曾杀死他们的头儿?”

朱宗潜道:“惭愧得很,竟被他使诡计逃掉了。”

佟长白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那种惊奇和不能置信的表情,使得朱宗潜也感到不好意思。

他道:“我等你收拾了残局之后,才开始寻觅那。”

佟长白伸出蒲扇般大的巴掌,拍拍他的肩头,道:“咱现在可有点喜欢起你来啦!咱知道你是忍受不住罢才的场面,才跑到这上面来的,对不对?”

朱宗潜并不隐讳真相,点点头道:“是的,其实我前后两次碰上黑龙寨人马,親手所杀之人倍於此数。那时竟没有半点不忍之心,这一次倒是奇怪得很。”

佟长白道:“大概你不是这种材料,咱杀过不知多少人,从来没有起过不忍之心。”

朱宗潜缓缓道:“但你却看得透我的心情,这也是很奇怪的事,一个人自家不知怜悯恻隐为何物,懂得别人内心的这种情绪。”

他停了一下,又道:“你也评论得对,我不是大量屠杀恶人的材料,而你不管对方该不该死,都下得手,照理说你这种人在世上有害无益,但如今我忽然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的绝对。例如我查出一批该杀的人,便可以请你去执行,以这种最后手段阻止他们为恶作孽,因此只要把你的才能用到正当的情势之中,你便能对世人有所贡献了。李白说:天生我才必有用。这话当真不假。”

铜面凶神佟长白哼哈一声,心想:“咱若是长久与你这种人混下去,真不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他没有说出来。

两人一道跃下去,先拔起那口长刀,费了不少气力,然后把柱上门完全打开。

朱宗潜向他低声道:“我下去查看,你在这儿守着。但要注意的不是这儿,而是四下的屋顶。”

他的话蕴含着深意,佟长白顿时又精神一振,晓得话中大有文三,说不定他是暗示沈千身赶到。

朱宗潜消失在柱内道之后,佟长白假装凝神望住那道门,其实全身都警觉地注意着四下的动静。

只片刻工夫,他忽然有所警觉,好像有人潜迫到附近。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声响,这只是他们这等一流高手自己训练出来的一种超感觉的感觉。

假如朱宗潜没有提醒过他,决计不会觉察出这等异样之感。

他迅速地转动脑筋,霎时已想出一个诡计。当下挥手踩脚,喉中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此是他的手绝技,常常使人误以为他是个暴燥凶恶之人,并无心眼,而事实他是个极为狡谲多计之人。

他表示等得十分暴燥不耐,然后向门内叫道:“朱宗潜…….朱宗潜……”

柱内没有回声,他搔搔头,低吼一声,便挤入柱内。门关了起来,把他的身形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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