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黄河 - 第十五章

作者: 司马翎15,533】字 目 录

音手中禅杖“呼”一声挑起,横架敌锤。“当”的一声大响过处,馀音。但见法音退了一步。

佟长白自始到终双脚不曾移动过,单论气力,已尽扒这三僧。

但他仍然喝道:“老和尚的气力不小啊!”

法音道:“檀樾神勇盖世,何必与凡俗之人闹事?”

他虽是连连受辱骂,仍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对方。

佟长白冷笑一声,道:“咱就是瞧不惯那些鸟官欺人,今日定要杀个痛快,你们不是咱家敌手,赶快滚蛋。”

他叫人滚蛋,这话虽是难听,其实却是他平生未有之事。

只缘他感到这三个和尚为人都还不错,方肯放他们一条生路。若在往时,那是不管好歹善恶,一概诛杀。

少林威名虽盛,却全然不放在佟长白心上。

法音道:“贫衲等碰到此事,决计不能放手,檀樾除非杀了贫衲,方许横行滥杀。”

他说得很是平和,但语气中充满了坚决不移的意味。

佟长白一听而知,杀机顿生,狂笑一声,挥锤猛攻。

这个名震江湖多年的凶神竟在眨眼间连攻了五锤之多,每一锤的手法都极是奥妙,迫得法音不能不挥杖硬挡。

因此发出一连五声巨响,全场之人都骇然失色,因为这些响声强烈震耳,好像有人在耳边打铁一般。

法音每挡一锤,就退一步。

五步之后,已退到大行大业当中。

佟长白喝声“真痛快”,锤势一变,幻化出七八只巨锤,笼罩住三僧。

大行、大业不能不挥铲招架,顺势反击,登时变成以三敌一之势。这四人只拚斗了十六、七招,竟有十招以上是硬碰硬的打法,一时当当巨响不绝於耳。全场百姓官兵数千人都瞧得呆了。

朱、井二人已移到最近之处,朱宗潜细心察看之下,已发觉这三僧无一不是功力深厚,气力极强。

又炼的是童子功,此所以虽是天赋气力比不上佟长白,但却不曾让佟长白碰软了手。

若然不是炼的童子功,这刻早就连兵器都不住了。

但三僧功力虽深而机变不足,想是极罕得与人动手拚斗,缺乏经验。同时又是走的刚猛路数,招式手法不求巧变。一旦碰上了佟长白这等宇内头等凶人,自然是大大的吃亏了。

井温道:“朱兄竟能降服这等盖世凶人,实在使人敬佩不已。”

说罢,不闻朱宗潜答话,转眼望去,一面道:“看来少林三僧输定啦!”

但见朱宗潜全神贯注望住那场激斗,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说话。

他又转回头去看,谁知只这么一刹那间,形势忽变,那大行、大业二僧竟使出巧妙身法,两人合力出铲,连架了两锤。

他们分开之时,碰上敌锤,定必震得身躯晃摇后退。但合力硬架,却成平手之势。佟长白凶焰为之一挫。

法音挥杖展开反击,登时抢制了主动之势。十馀招过处,法音更见骁勇,连连抢攻。

本来已经一片喧闹中,突然增加无数喝采呐喊之声,更是喧嘈震耳。原来那三僧的风度,佟长白本来就不能相比。

加以嵩山少林之名天下皆知,洛阳相隔得近,更是无人不知,对少林僧人十分崇拜。

因此三僧占了上风,许多人便情不自禁的喝采助威。

井温细看战况,发觉那大行、大业二僧身法奇奥异常,往往似是预知佟长白的锤路,抢先联手举铲,挡住他最威猛的一击。此时法音禅杖发出,总能迫得佟长白手忙脚乱,厉吼连声。

井温本是时下高手,心中大为疑惑,想道:“少林寺果然盛名不虚,随随便便走出三个和尚,便具如此深厚功力,这已经足以骇人听闻了,何况他们还博知天下各门派的武功精要,临敌对阵,又多了几分知敌的胜算。”

忖想之际,忽见佟长白运攻二招,跃出战圈,忿忿喝道:“不打啦!”

法音一举手止住大行、大业二僧,道:“檀樾留下高姓大名。”

佟长自厉声道:“咱是佟长白,你们别忘了。”

法音倒吸一口冷气,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佟檀樾,贫衲记得有人说过,佟檀樾使的是虎叉,几时换了兵刃?”

佟长白忽然怒气尽消,道:“原来你们不是不闻咱家之名,咱是最近才改用钉锤。”

井温听了大奇,心想这样说来,少林三僧怎会熟谙佟长白的锤路。

便场上数百官兵离是人多势众,但那佟长白实在太凶恶太厉害了,是以这刻虽是鼓噪呐喊,却不敢上前。

佟长白一回头迈步便走,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裂开。

那三个少林僧人兀自转眼四顾,似是想找寻什么人一般。

忽见几个军士簇拥着一名军官奔过来,法音大师低声喝道:“咱们走。”

迅即领了大行、大业二僧,挤入人丛之中。

转过一条街道,三僧闪入巷内。

忽听身后有人说道:“大师们敢是怕被那军官缠住,耳根不得清静?”

法音回头一看,却是个农家少年,头戴斗笠,把面孔遮了一半。他心知有异,颔首道:“施主出言不俗,可知非是等闲人物。”

原来这少年,能一口道破他们逃避浮名俗礼的用心,自然须是高明之士,方能瞧出。

农家少年道:“大师过奖之言,愧不敢当。在下因见大师们实是有道高偕,慈悲为怀,是以赶来拜晤。”

法音道:“还未请教施主高姓大名?”

大行、大业二僧见师叔如此唠叨不休,都感到惊奇而又不甚耐烦。

农家少年躬身道:“在下朱宗潜。”

名字一报出来,登时把大行、大业骇了一跳,四只眼睛都瞪得大大,打量这位武林彗星法音啊了一声,道:“原来是朱大侠,贫衲失敬了,朱大侠此来定然有所指教。”

朱宗潜道:“岂敢当得见教二字,在下乃是来求三位大师帮助。”

法音毫不迟疑,道:“朱大侠即管赐告。”

大行、大业听得一怔,心想朱宗潜声名虽盛,但终是“狼人”的弟子,这“狼人”之案一日未曾了结,就有成仇为敌的可能。因此,目下实是不宜与他太过接近。但法音竟一口应承,宁不可怪。

朱宗潜似乎也有点意外地注视对方一眼,才道:“谢谢大师盛情。在下想求大师们赶去一处,援救佟长白。”

这话一出,连法音也愣住了,道:“朱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宗潜道:“这是因为………”

他忽然沉吟一下,才又道:“内中原因相当复杂,总而言之,大师们此举不但於天下武林有利,对贵寺亦有莫大好处,在下只望大师们瞧在下传声一事份上,予以信任,立刻动身。”

大行和大业二僧,啊了一声,敢情他们早先双铲联招,硬碰佟长白的钉锤,路数手法都是得到一人暗中传声指点,是以看着抢制了机先,在数千人瞩目之下,大振少林威名。

这等恩德,自是非同小可。

法音合什道:“贫衲先行谢过朱大侠的暗助。但贫衲对朱大侠信任之故,却是由於前此曾听一影师兄盛赞阁下是仁侠之士。”

朱宗潜仰天长叹一声,道:“想不到这位老前辈如此看重在下。”

他立刻就炯炯地转眼望住法音,道:“请大师们速速随我来。”

他转身当先奔去,三僧果然随后紧跟。

霎时奔过了六七条街道,朱宗潜停步四下张望了一下,似是找寻什么,接着好像已经有所发现,迅即前奔。

四人转眼间已出了东关,越过缠河桥,走了不远,便已听到叱吒之声随风传来。朱宗潜停步道:“杀声从这边传出,那林后一定有空旷之地。如是在下料得不错,佟长白上被五六个蒙面人围攻。”

法音虽是觉得朱宗潜猜想之事,让他们忙忙赶来,似乎有点不对,但这刻已不便说什么话。

一挥手,率了大行、大业二僧,迅即扑入林内。穿行六七丈,但见林外是一片斜坡,佟长白正挥锤激斗。

对手果然是四个蒙面人。此外,还有一个身着黄衫,个子细小的蒙面人,负手立於坡上,悠闲地观战。

法音这时不由得暗暗佩服朱宗潜的智慧。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这四个蒙面人俱是罕见的高手。

把佟长白围困在核心,瞧来这一代凶人也很难击破他们联手之势。这就无怪朱宗潜要替佟长白搬救兵了,何况蒙面人方面,尚有一人未曾参战。

法音领头扑出,朗朗诵声佛号,道:“诸位施主以众击寡,不合武林规矩。贫衲既然遇上,岂能袖手旁观?”

那四个蒙面人之一大声道:“大和尚明知这来历,何必多事?”

另一个人接口道:“我们虽是联手围攻,但也是为世除害之意。”

这番话本来极是有理,无奈法音是个老实人,他认定了非出手帮忙佟长白不可,便不管人家说得有理没理。

提起禅杖,欺近战圈,朗朗道:“不行,这武林规矩总是要遵守的。”

他已表明了态度,非管不可。

斜坡上的黄衣人突然喝道:“住手。”

声音十分尖锐,那四个蒙面人闻言立刻都跃出圈外。佟长白难以置信地望住法音他们,正待开口。

斜坡上的黄衣人已接着喝道:“以一对一又有何不可?那一位先上去接那佟长白几招?”

四个蒙面人尽皆沉默无声,敢情人人都没有信心可以赢得这个大凶人。

佟长白狞笑一声,道:“怎么都变成哑巴了?”

对方受激不过,其中一人挺身而出,厉声道:“好,我接你几招。”

此人说得一口京片子,听嗓音年纪不大,最多不过是三十岁左右。

树林内的朱宗潜骇然向井温望了一眼,低声道:“这是谁啊?”

井温摇摇头,还未开口,只听另一个蒙面人哈哈一笑,道:“别忙,常言道是笨鸟儿先飞,打旗儿的先上,大哥你且替小弟押阵。”

此人说时,提刀向敌人迫去,气势相当凌厉。

佟长白大吼一声,舞锤疾砸,这蒙面人岂敢以长刀硬架敌锤,往左方连跨两步,健腕一抖,长刀迅劈。

佟长白连砸三锤,虽然都被对方以巧妙身法避开。

但这一来佟长白凶威倍增,手中的钉锤旋舞砸击,风声呜呜,使人有惊心动魄之感。

朱宗潜低低道:“这虽是斗不过佟兄,但身手之强,已至足惊人。咱们定须查出这些年轻高手从何而来才行。”

井温道:“兄弟奉命跟踪之时,还以为他们是戈远、袁负那一路人马呢,谁知竟然不是。兄弟觉得那个穿黄衣的最是莫测高深。”

朱宗潜道:“不错,他是这一路人马的领袖?这就奇了,假如他们不是东厂方面之人,会是什么来历呢?”

这时战况更是激烈,佟长白占尽优势,指东打东,指西打西,威风凛凛。黄衣人忽然尖声喝道:“蔡三退下。”

战圈中的蒙面人陡然猛攻一刀,立刻退开。

佟长白跨开大步追去,旁边两个蒙面人刀剑齐举,截住他去路,厉声道:“且慢动手。”

这两个蒙面人一开口,朱宗潜可就听出这四人年纪都差不多,大概是三十岁左右。

而那黄衣人嗓音似乎还要嫩些。

佟长白咆哮一声,道:“干什么?要打就打,少罗嗦。”

那两个蒙面人凝神戒备他出手,其中一个冷冷道:“敝上有话吩咐,自然须得暂停恭聆。”

他在这等场合,居然尚用“恭聆”的字眼,可见得那黄衣人身份尊贵之极,他们都对他万分恭敬。

佟长白喝道:“放屁,那个要理他?”

呼地扬起钉锤,便待砸落。黄影一闪,那黄衣人已到了他们旁边,身法之快,逾於闪电他一挥手,两个蒙面人迅即退开寻丈。佟长白的钉锤倏然改变方向,向他天灵盖砸下。

黄衣人上半身微向后仰,底下的右脚略略离地,似踢还挑。佟长白但觉下盘受到威胁太大,迫得连退两步,钉锤也就随之而落了空。

他本是极为凶狡之人,一瞧这个黄衣人武功奇奥得紧,脚尖根本未曾踢出,已迫得他退开。

连忙沉住气定一定心神,瞪大凶睛,同对方上上下下打量。

那黄衣人比他矮得多,头罩与身上黄衫相连,这刻连头连面都罩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却是黑白分明,闪闪有光。

却听法音大师说道:“尝闻踢这一路脚法,已成绝艺,却不料今日大开眼界,幸甚幸甚。”

佟长白哦了一声,道:“你是昆仑派的?”

那黄衣人声音尖锐地傲笑一声,迫前三步,举掌劈出。这一掌竟然笼罩住对方胸腹上下五处大穴,而且五指微屈,随时可以变化为扣抓擒,端的变幻无方,而又有高峻森严的气派。

佟长白但感无法破解,迫不得已,又退了两步,他人高腿长,两步可抵对方三步。

他斜睨法音一眼,尖声道:“这一招是那一家派的?”

法音徐徐道:“若以贫衲愚见,这一招想是天山神掌。”

黄衣人嘿嘿冷笑两声,道:“少林和尚果然有点眼力,我再使一招,假如你瞧得出来历,我就从此不再踏入江湖之内。”

法音道:“檀樾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这回贫衲定要输眼了。”

黄衣人傲然道:“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