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黄河 - 第一章

作者: 司马翎20,639】字 目 录

行。当下想出计较,挑选了三个精明能干之士,连我一起四人,分在四处地方玩起炊烟,又乔扮为老头子,只等你们自投罗网,殊不料居然落在本坛手中。可见少帮主福命与众不同,凡有图谋,莫不顺心遂意。”

他挥动匕首,大步走近床边,眼见白衣少女大有不甘束手就擒之意,当时即就冷冷喝道“姑娘请勿妄动,须知你纵是躲得过毒刃,但床上的病人却不会闪避。”

白衣少女吃了一惊,眉宇间流露出郁郁之色,轻轻叹一口气,移开眼睛不去瞧看他。

计多端一挥手,两名银衣大汉奔入来,迅即把朱宗潜扛出屋外,白衣少女目光不舍的跟去,但见他们把朱宗潜丢在地上,迅即用一种具有弹性的筋索把他双手双足倒剪绑住。

门外又出现一顶软轿,计多端道:“请姑娘上轿。”

那白衣少女迟疑了一下,终於起身出门,钻入轿内。计多端隂声笑道:“姑娘果然很识时务,只要你肯听话,那姓朱的便可安然无事。如若不然,我们先杀死他,再对付你。”

软轿行得甚急,她不时从缝隙中回头窥看,但见计多端和四个??悍大汉跨乘长程骏马跟在轿后,再后面还有一顶软轿,朱宗潜便在轿中。

整整疾行了一昼夜之久,清晨之际,这一队人马驰入一座占地极大的庄院之中。

白衣少女向外探视,但见庄内房屋高大整齐,建造得十分坚牢,四千甚是肃静。

偶然有人影掠过,也尽是银色劲装的壮汉,见不到一个庄稼人或是婦女儿童。因而不问而知此庄必是银衣帮的一处要地。

那计多端所过之处,所有的人见了都躬身行礼,显得威权甚重,也显出帮中规矩极严。

两顶软轿一直抬入一间宽敞厅堂之内停下,白衣少女是自己出轿,却见朱宗潜被两名大汉横拖竖拉的弄出来,丢在地上。

计多端一挥手,大汉全部退出厅外。他冷冷道:“姑娘前后杀死本坛弟兄数人,这段冤仇怎生化解法?姑娘你自己说吧!”

白衣少女初时露出惊惧之容,但略一定神,惊容便消,淡淡道:“你们把我杀死也就是了。”

计多端见她真不怕死,知道不能用强威迫。当下换上笑容道:“本坛并无杀害姑娘以作报复之意,只要姑娘不逞强残害本坛弟兄,又肯跟敝帮少帮主交个朋友,以往之事,一概勾销。”

那白衣少女不言不语,美丽的面上毫无表情变化,使人探测不出她的心意。计多端心想:“只要我有机会开口,总能使你软化屈服,不然我这计多端的姓名就算是白起啦………”

他接着又道:“姑娘单身踏入江湖,行迹诡异,可知必有要事在身,姑娘若是跟敝少帮主结交为朋友,要办什么事都可以顺利无碍………”说到此处,眼见对方竟然面色微变,如是动心之兆。

他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之人,当即打住言话,待以后再提此事。

地下的朱宗潜哼了一声,动弹了几下,便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四肢倒剪被缚,眼角瞥见白衣少女,顿时忆起前情,道:“姑娘,咱们已落在敌人手中了是不是?”

计多端接口道:“不错,朱兄武功高明,计某甚是佩服,只不知朱兄的尊师是那一位?”

朱宗潜身躯一阵扭动,但显然挣不脱手脚上的绳索,当下停止挣扎,冷冷的说道:“我决不告诉你。”

计多端又转向那白衣少女问道:“姑娘请示尊姓芳名?”

白衣少女道:“我也不告诉你。”

计多端冷冷一笑,道:“姑娘不说我也有法子打听。”白衣少女露出纳闷之色,问道:“你到何处打听?”

计多端指一指朱宗潜,道:“我用点刑拷手段,不愁他不告诉我。”

白衣少女道:“他根本不知道。”

计多端诡笑道:“我不知道,行刑之后便知真假。”

白衣少女心想朱宗潜乃是一片好意搭救自己,岂忍累他受刑?当下无奈说道:“我姓林,名盼秋,你别乱折磨人家。”

朱宗潜感激的瞅她一眼,大声道:“林姑娘万万不可受他们要挟,在下决不怕他们刑迫。”

计多端说道:“多谢林姑娘赐告芳名,只不知姑娘出身何门何派?”

他心想只要得知她的门派来历,定可查知其馀详情,更便於设计胁迫。

林盼秋毫不迟疑的道:“我以前是落日谷埋春庵的弟子,但现在已经不是啦!”

计多端用心想遍天下武林家派,都没有落日谷埋春庵这一派,不禁沉吟道:“你说落日谷埋春庵,可是真的?”

林盼秋道:“当然是真的,但现在已??不是啦!”

朱宗潜从计多端口气中猜出他毫不知悉落日谷埋春庵这一派,而他也从未听过,暗想我且不开口,当可多知道一点有关她的身世来历,他虽是陷身敌人重地之内,四肢被缚,但却毫无畏惧之色。

计多端道:“姑且算是真话,却不知姑娘何故现下又不是落日谷埋春庵的门下?”

林盼秋道:“因为敝派门规中严格规定门下弟子不准离开落日谷一步,如有违犯辨条,从此便不再属落日谷埋春庵之人,也不准再踏入谷中一步。”

。计多端恍然道:“原来如此,无怪江湖上从未听过贵派之名了。”

他已想过对方决不可能在匆促间编造出这等离奇的故事,是以有八九分相信乃是实话。

林盼秋又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答应,请把这位朱先生释放吧!我无端连累了他,心中很是不安。”

计多端笑道:“只要姑娘说的是真心话,这位朱兄定必安然离开,但目下还得委曲他三五日,待敝少帮主驾到之时,才让他走。”

他招呼一声,便有两名大汉奔入,把朱宗潜抬到房间内。

林盼秋完全自由自在,不受半点束缚,她就住在朱宗潜被囚的邻房。想踉他说话时可以到他房门揭开一块铁板,板下有个半人大的洞穴。

朱宗潜四肢的绳索也都解除,但他事前被迫喝了一碗葯汁,竟然武功全失,据说须待三日后才能恢复。他又发觉这个房屋乃是专供囚禁犯人之用,四周上下不是坚石就是钢铁,纵是武功尚在,也无法破屋而出。

他从这计多端言语中已经得知这银衣帮少帮主心悦林盼秋的姿容,所以派遣帮中斑手追捕她,暗念:这等男女之事,若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须男女双方情意投合方可,焉能用强力相迫?是以大为愤怒,决计要助林盼秋一臂之力,不惜因此而与势力极大的银衣帮结怨。

这银衣帮创立已达二三百年之久,近数十年来的两任帮主,都是雄才大略仁义立身之士,是以势力大见扩张,现下已是全国势力最大的帮派,帮中设两堂八坛,两堂设於老巢,由帮主欧阳慎言直接指挥。八坛分设全国八处水陆要冲的都会附近。这帮主欧阳慎言固然是武林人人皆知的高手奇才,便那两堂八坛的香主,也莫不是当代之雄,各有绝艺,近数年间,欧阳慎言的独生爱子欧阳谦也崭露头角,成为武林知名之士。

朱宗潜被囚不久,门上圆洞打开,露出一双乌亮澄澈的眼睛,接着林盼秋的声音传入来,道:“朱先生,你不幸被我连累至此,实在过意不去。”。朱宗潜淡淡道:“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只可恨那银衣帮在江湖上侠誉昭隆,原来都是一群仗势横行的鼠辈。”

林盼秋道:“我们已落在他们掌握之中,你最好少说这种话,免得得罪他们。”

朱宗潜注视她一下,才道:“多谢姑娘关心劝告,但我不怕他们,现在姑娘还是回房安歇的好,以免他们认定咱们是好朋友,我一旦有所行动,他们可能向你报复出气。”

林盼秋微笑道:“我也不怕他们报复。”

朱宗潜不禁讶道:“为什么?”

她说:“起初我还有点怕,但现在已想通了,那就是我离庵踏入人世,本非所愿。这些日子以来,所见所闻,但觉世上人无不是争名谋利,巧夺豪取,无所不为,这等人世,我可不大留恋,何况人生一切总是空幻,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下场?所以他们若是迫我的话,我就趁机结束此生,还我自在。”

她口气平静而坚决,一听而知出自真心,朱宗潜不禁一怔,忖道:“她年纪轻轻便抱如此消极的态度,想是在佛门中薰陶日久之故,我该当劝劝她才是。”

当下说道:“姑娘这话有欠斟酌,俗语有道是:好死不如恶活。又说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林盼秋笑一笑,道:“人各有志,我们的想法不一样,这是无法勉强之事。再说你身为男儿,自当奋发雄飞,我一个女孩子对人生有什么贪图呢?”说时声音,甚是落寞。

铁板铃响一声,遮住洞口。朱宗潜怔了一阵,到床边坐下低头思索。

但人生的奥??,古往今来,多少圣哲之士,穷毕生之力也无法参透,世上芸芸众生,千百年来照样愚昧的生活着,依照大自然的法则孳生下一代,像浪潮一般永远不断的冲向海岸,然后消失无踪。因此,朱宗潜如何能霎时想通?

他甚至自知远比林盼秋愚俗浅陋的多,岂能以粗浅的道理说服她?

想到牛角尖里钻不出来之间,郁抑之气但要裂胸而出,不由得仰天长啸,他的啸声有如恶狼对月嗥号,十分凄厉刺耳,远远传了出去。

饼了许久,门上响了一声,又出现那对眼睛,蕴含着关切的神色,她道:“刚才的声音是不是你?”

朱宗滔点头道:“可曾把你骇着了?”

林盼秋道:“没有,但不瞒你说,听起来真有点可怕,为什么呢?”

朱宗潜道:“我每逢心中有事,就会不知不觉学我师父这样的嗥啸,顿时??出胸中烦郁…………”

林盼秋道:“这法子真妙,我胸中常感郁闷,可惜我是女孩子,不能学你用这个法子发??。”

朱宗潜听了,心想:她既是顶忌人家笑话,可见得不是当真大澈大悟,顿时大觉宽心,道:“对啊,你是大姑娘,自然不该如此粗野,你这次踏入江湖,不知所为何事?”

林盼秋眼中顿时现出愁色,道:“别人问我我决不肯说,但却可以告诉你………”

她的话声忽然被朱宗潜用手势阻止,正感不解,朱宗潜比划几个手势,她才恍然大悟,心想他顾虑得有理,那计多端很可能派得有人在暗中偷听。

当即伸了一手入去,招他走近,在他掌上写道:“我找师父,她失踪了。”

朱宗潜一面点头,口中大叫道:“姑娘的私事不要告诉在下………”

他捉住她的手,使她摊开手掌,便在她嬌嫩滑腻的掌中写道:“在下可以帮忙你访寻,但为何只有你独自承担?没有别的同门?”

林盼秋反过来在掌中写道:。“敝庵规定,门人不得踏出落日谷一步,违者逐出门墙。我虽有两个师姐,但她们说年纪已大,离庵之后无法适应人世生活,是以最后责任落在我身上。”

她虽然只用指头写字,不留痕迹。但朱宗潜仍然瞧出她字体端丽,定曾饱读诗书。当下更感兴趣,在她柔嫩的掌心写:“然则姑娘此次离庵,竟是准备不再返回师门的了?万一查不着令师下落,便又如何?”

他手指划过她手掌之时,丝丝异样之感袭上心头,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免得贻笑於人。林盼秋答道:“茫茫前途,唯有委诸命运………”这两句话好比万斤巨石投入水中,使得朱宗潜心湖上震汤起剧烈的波浪。

他激起满腔豪情,慨然一笑,写道:“姑娘尽避放心,将来之事包在在下身上。”林盼秋的手缩回去,门洞上露出她的面孔,她感激的向他一笑,铁板落下来,顿时把他们隔开。

翌日上午时分,计多端打开铁门进房,盘问朱宗潜来历。朱宗潜只冷冷的望住他,一言不发。计多端何等狡猾老练,一望而知决计问不出来。当下改变话题,问起他的怪病。他道:“本坛虽是修习武功之人,但也曾涉猎医葯之道,你且说出病源,本坛当可为你治好此病。”

朱宗潜虽是不想让他医治,不过人家是一片好意,总不好意思冷硬拒绝,当下道:“在下一个月前,在山野间误食一枚野果,当日就发生这等怪事,每日午牌时分就昏迷过去,全身大热大寒,有时三四个时辰才能苏醒。前日回醒得最快,只昏迷了大半个时辰,其后在软轿中又发作过一次,现在大概又要发作了。”

计多端面上毫无表情,仔细盘问过那枚野果的形状颜色,默默忖想了一阵,说道:“本坛已经略有头绪,但还须查阅一本??典和观察过你怪病发作时的详情,方能下断语……”他随即离开此房,直到午牌时分再行出现。朱宗潜本是好好的,突然倒在床上,昏迷不醒,身子先是奇热炙手,许久之后变为奇寒。寒热都退尽之后,仍然昏迷不醒。

计多端观察完之后,迅即离开,跨上一匹备好的长程健马,疾地出庄。日落时分,在山脚一座绵密树林外停下。把马匹系在林外,便穿林而入。

夕阳之下,树林内隂隂暗暗,气氛既神??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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