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是这一点就敢保证他不会是黑龙头。杜七姨是位女性,亦似乎毫无可能,唯有符直较有嫌疑。
那符直不但在这三人之中,嫌疑最大,若然那神秘无比作恶多端的黑龙头,当真潜伏在龙门队中的话,则在全队之中,要数他嫌疑最大。
因为他使的是弧形剑,身裁高瘦,虽是名列江南六大高手之中,但行踪极少在江南地区出现,在别处之时行动亦很隐秘。因此他正合李通天指出的“高瘦、武功高强、城府深沉”
等条件。
虽说符直行踪隐秘,是因为他身属“东厂”的特等高手之故,朱宗潜前此见到他的“金豹三”,因而得悉此秘。但东厂的特等高手并非就没有可能变成黑龙头,相反的正因他已被东厂网罗了去,更有这种可能。
原来有明一代,东厂皆是皇帝的耳目爪牙,由親信太监主理,专门侦察朝臣行动,缉防谋逆妖言大姦大恶等事。权势之重,无可比拟。是以历朝发生了不知多少特权仗势报私怨,害忠良之事。至於敛聚财宝更不在话下。
东厂既然有这等恶行坏名,则身为东厂的特级高手,便很可能是大姦大恶之士。唯有如此姦恶狠辣之人,才能化身为黑龙头,贻害武林。
因此、朱宗潜想到,假如早点从武功中识破了符直真面目,便可趁眼下队友【鹿圜】集之时把他擒杀。目下符直要去办事,不知多久才有机会碰上他,这等情势自然是对己方大大不利。
他眉头一皱,已想出两三条计策,但由於欧阳谦是被雪女所伤,形势微妙,这些计策都不能使用,当下只好目送着符直离开。
众人移到外面就中生谈,但都是泛泛之言,朱宗潜晓得这是因为他近日所作所为,便很知趣地藉词离开了。
他回到府中,与一些慕名而来的武林同道酬酢一番,忽然得到仆从报告说,杨元化到访。
朱宗潜心中甚喜,连忙前往后听相见。
后听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杨元化道:“你临走给我老秃一个眼色,是不是要我独自来找你?”
朱宗潜欢然道:“正是如此,晚辈实在分不出身,所以有件极重要的事要奉托前辈。”
杨元化道:“我可以代你办,但我先告诉你,一众队友都隐隐对你不满,冯兄尤其如此,所以我们照昨夜所议,找到了一处地方,做我们之间的联络地点,却不敢告他。”
朱宗潜道:“这些误会不难澄清,至於冯前辈方面只要坦白请他帮忙,他定会减少许多芥蒂。现在请杨前辈仔细听着,因为晚辈奉托的这宗事非同小可,别的人万万不能胜任!”
杨元化摇晃着光秃油亮的脑袋,颔下那部漆黑乌亮的山羊胡子急速地上下抖动,红润的面上微微透出笑容,道:“好极了,我老秃最爱做那困难危险之事,你告诉我吧!”
他颔下那丛黑胡子抖动之时,皮肉完全不动,可见得这位一世炼童子功的高手内功何等精深,因此,他说的话令人毫不觉得夸大。
朱宗潜道:“但有劳前辈奔波操心,实是不安。”
杨元化道:“不要客气啦,老实说,若然你不是如此机智多谋,我未必就对你附托之事感到兴趣呢!”
他口气中已流露出推崇之意。
朱宗潜谦逊了几句,便道:“在下想托前辈急赴一处黑森林中,探看一个人的生死。这一座黑森林离此大约一百六七十里之远,那位当世异人康神农前辈,已经被困了数十年之久。”
杨元化点点头,道:“我听过康神农之名,他的生死与咱们自己的局势有什么关连呢?”
朱宗潜道:“他就是黑龙寨三当家屈罗的师父,亦是银衣帮平八坛坛主计多端的师父。照在下臆测,那神秘恶毒的黑龙头大概就是他的大弟子沈千机了。”
杨元化道:“这话听起来真是惊人,其中必有诡奇古怪的情节无疑,我彷佛记得康神农有两个门人,武功不俗,却不知道有三个之多,更想不到他们的身份都如此惊人,既然计多端与沈千机、屈罗是同门师兄弟,那么欧阳谦这一次被制亦是你计划中的事了?你想是恐怕消息从银衣帮方面透过计多端而漏了消息?”
朱宗潜道:“在下倒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总之,这件事复杂之极,牵涉到许多方面。例如下手制住欧阳兄的雪女,就是一个绝大祸胎。她的危险性尚未为世所知,偏生她竟又识得沈千机、屈罗他们擅长的闭穴神功,把事情弄得更复杂紊乱了。”
他一看实在没法子一宗宗的解释,当下扼要地把如何见到康神农的经过,如何得知雪女的家派来历。又如何与她一道探视康神农,承他口传“七煞秘”,识得许多世人罕知的奇功秘艺。
他最后才道:“现在晚辈急需知道康前辈是否平安无恙,若然一如以前,则雪女的神奇出身便不是假,如若他老人家已遭了不测之祸,即可证明雪女与沈千机大有关系,是她通知了沈千机,沈千机才去加害康前辈。此刻表面上看似不难,其实凶险万分,以沈千机的心计,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去探看。假如他全无所悉,但此行才说不定会碰上。再加上康前辈性情与常人不同,手段毒辣之极。也许他也布下了各种毒阵,等候沈千机和计多端,但却误害了咱们的人。因此,此行可说是危机重重,加上行踪不能留下丝毫痕迹,免得沈千机后来瞧破。”
杨元化却表示出大感兴趣,道:“越是如此,才越够刺激,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即有回音,但我可又听出你本身亦是危机重重呢!”
“前辈说得不错,在下果然亦陷在重重危机之中。”
朱宗潜坦然回答,了无惧意:“最危险的是雪女乃是沈千机同党,那样的话,在下随时随地都会被杀,说得上是死无葬身之地。即使她非是沈千机同党,但那黑龙头也是随时随地会突然出现。以在下判断,如若在不能及时得到本队友的增援,定难逃得毒手。”
杨元化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了。”
朱宗潜身子倾前一点,更加接近杨元化耳朵,低声道:“还有一个大大的危机,却是前辈做梦地想不到的,那就是在下的老恩师一旦现身的话,在下便不啻已到了鬼门关口。”
杨元化惊讶得“喔”的一声,道:“令师收得你这等弟子,难道还不满足?甚至反而会加害於你?”
这刻他更加感到这个年青人智谋深广,每一件事但凡与他有关,都极尽鳖奇波澜之妙,令人不禁着迷。
朱宗潜道:“在下故意传播声名,虽说是要把黑龙头激来,其实亦想使家师得知在下行踪下落,得以找上门来,你老可猜得出家师是谁么?”
他沉重地叹口气,不待对方开口,便道:“家师就是失踪已久的冷面剑客卓蒙。”
杨元化愣了半晌,才道:“别人断断想不到你是卓大侠的高弟,但我昨夜晓得你就是黄面汉子之后,因他使过卓兄的剑法,是以我可就猜出来了。不过目下听你親口说出,仍然感到甚是震动。”
本来这件事没有什么可以令人震动的地方,因为错非是卓蒙这等有“高手中的高手”之称的剑术大家,焉能创研出另一套极为精奇奥妙的剑法传授与朱宗潜?若不是这等名师,焉能调教出如此高明的弟子?
但卓蒙却是龙门队认为嫌疑最大的“狼人”,这狼人血债满身,在武林中被痛恨的程度更有甚於“黑龙寨”。
而朱宗潜竟是他的弟子,武林同道纵然能对他谅解,但他将来休想建立他的地位,因为他师父的罪行,已留下了无限耻辱,这恶果却须得由他吞下。
杨元化沉吟一下,试探地道:“假如令师真是咱们设想的狼人的话,你或者还有别的路可走。”
朱宗潜苦笑一笑,通:“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听从他的命令,杀人作恶无所不为。如若不跟从他,唯有自杀,这是一条路。第二条路是叛离师门,转过头来跟他作对,维护武林的公道正义|”
“你既晓得,可曾有了选择?”
“在下的选择已向前辈表示过啦!”
杨元化心头一震,回想起他曾说当他师父出现,便是一大危机,这话分明是表示他选择了自杀之途。
他望住这个青年,心中泛起无限敬佩。因为他选择了凛然无畏的人生,他一直充满勇气面对各种艰危威胁,向种种危机挑战。这一切作为,乃是为了“正义”二字。
这“正义”一词听起来冠冕堂皇得很,似乎可以为了它而牺牲一切,但事实上芸芸众生,有几个能当真奉行“正义”而牺牲自已的利益?杨元化活了六七十岁,当然深知这一点,是以更增敬佩之心。
杨、朱二人密谈了不少时间,杨元化悄悄的走了。
朱宗潜感到自己的计划已接近揭晓的边缘,局势甚是紧张,当下回到后宅,找李通天。
朱宗潜道:“一切都部署好了吗?”
李通天笑一笑,道:“都还顺利,今天晚上就是月圆前夕,大爷可别忘了。”
朱宗潜泛起忧色,道:“我怎能忘记呢?这是我最棘手的难关,无时无刻不是提心吊胆。但我还是愿意事情快点发生,不愿拖延下去。”
李通天道:“这一点正是大爷你过人之处,凡俗之士身处大风大浪之中,总是泛起逃避之心,拖得一时就是一时。”
朱宗潜苦笑一下,又问了一些别的事,这才出去外面大厅应酬。
时间慢慢的流逝,朱府的客人在夜色中陆续离开,最后,那两扇大门隆隆必起,天色已完全入黑。
灿烂的月光使得这个夜晚平静宁恬,可是在朱府之内,一切活动方始展开。
这幢僻静孤立的府第之内,六名夜行劲装的人从四方八面跃出府外,很快就隐没在黑暗中。
他们都带有兵刃,臂上缠着一条白布作标记。
朱宗潜和雪女两人在庭中散步,悠闲地赏着月色。
雪女首先打破了岑寂,道:“你今晚既不外出,而又十分沉默,敢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点点头,道:“连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雪女道:“我正要告诉你,我打算一两日内就离开啦!”
朱宗潜讶道:“离开?上那儿去?”
“还没有决定,但我非走不可,我最讨厌跟一些不相干的人说话,但在这儿天天要陪你应酬。”
“如若只是这一点,你以后不露面就是了。”
雪女摇摇头,宝石般的眸子在月夜之下闪动着光芒,显示出她心情甚是紊乱,过了好一会,她轻轻叹息一声,道:“也许将来我们变成势不两立的敌人。”
朱宗潜故作讶声,道:“这话怎说?假如你觉得我这人还不坏,难道有人强迫你跟我作对不成?即使如此,我还可以处处容让你,我们仍然斗不起来。”
雪女嗟道:“世上之事有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我又何尝愿意对你不好呢?”
她这两句话已露骨地透露出她的情感,这在她这么一个性情冰冷的人来说,实在很不容易表示出她的情感。
朱宗潜觉察出这一点,心头突然大震,忖道:“我一直毫不考虑地利用她的情感,但现在却不能不想一想了。”
雪女清脆的话声打断了他的思潮,她道:“你今天去看过欧阳谦了?”
朱宗潜道:“是的,你为何要制住他的穴道?可是他得罪了你?”
雪女摇摇头,道:“他肯得罪我就好了,但那些经过不必再说,我只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要把他带走,我非这样做不可呢!”
朱宗潜内心大为震动,但表面上却不露丝毫神色,淡淡道:“你要把他带返乌斯藏吗?”
雪女嗯了一声,道:“不错,明天就走。”
朱宗潜勃然作色,冷冷道:“你故意跟我捣蛋是不是?哼,明知这几天是我最吃紧的关头,便特地扯我后腿?”
雪女露出错愕的神色,望着这个男人,这是唯一敢发她脾气的男人,但他发脾气之举不但不使她生气,反而使她心头发软,不忍得让他继续气恼下去。
当下柔声道:“我乃是迫不得已要这么做,如果你不高兴,那我就过些时候才动身。但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恕我不能解救欧阳谦。”
她如此温柔驯服的态度,却变成一股无可抗拒的女性魅力。
尤其是朱宗潜知道她本来是冰冷骄傲的人,更觉难能可贵。
当下再也扳不起面孔才微笑道:“这就对了,至於解救欧阳兄之事,以后再讨论。”
他仰首四望,但见皓月如轮,繁星罗布,在这晴明的秋夜中显得份外的皎洁。
雪女也不由得跟着他向月亮望去,问道:“月亮上面有些黑影,那是什么呀?”
朱宗潜道:“月亮上有宫殿,住得奔月的嫦娥,还有是执杵捣葯的玉兔,不断地砍伐桂树的仙人吴刚。”
这都是自古流传甚广的故事,因此朱宗潜不须思索,随口道出。
雪女竟末听过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问道:“吴刚为什么要砍伐桂树?”
朱宗潜道:“传说仙人吴刚是汉朝西河郡的人,他犯了过失,上帝罚他谪落月宫伐桂,须得把桂树完全砍伐干净方能免罪,但那些高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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