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史 - 明朝小史卷一 洪武纪

作者: 吕毖15,819】字 目 录

营国公。 ○乌龙潭 高皇居草野时渔于川,一日获鲤三十五,置之一笭箵。有陈四者来共语,又戏以罩罩高皇。既而上持鱼还舍,启笭箵已失其五,知陈窃矣。往问之,陈讳匿,上欲殴之,陈笑出以还。及上即位,一日问刘诚意吾享位几何年。刘曰:圣寿无疆,然以数言,当三十五。其间五岁,假者。上忽思窃鱼事,以其数符也。立召陈至,欲杀之。上问若颇忆与吾周旋否?陈对曰:臣何敢忘?因述渔事。上曰吾忘之为何地?对曰:乌龙潭也。上曰:吾乡不闻有此。陈曰:臣尝于此罩乌龙故云尔。上见其对,颇谓称旨,因曰汝欲为官乎?陈叩头谢。上曰可为户部江西司郎中。迨后洪武之纪果符其数。 ○蛇附兜鍪 太祖在滁,尝濯手于柏子潭,有五蛇扰而就之,因祝之曰:如天命在予,汝其永附焉。一日战毕,群坐藉土,蛇忽蜿蜒其侧,帝乃掩以兜鍪,顷复报战,亟戴兜鍪而往,是日手刃甚众。军法战胜必祭甲胄,众推帝与功多,乃置其兜鍪于前。甫奠,忽霹雳大震,白龙天矫,自兜鍪出,挟雷声,握火光,骧空而去。诸将自是畏服。 ○建祠康郎山 太祖征陈友谅于鄱阳湖,被围甚急,介士韩成请服龙袍冠冕诳贼,投水死,围果解。及友谅平,上念成忠,赐封高阳郡侯,建祠于康郎山,有司岁时祭祀。 ○萧王助阵 太祖率三万骑战于鄱阳湖,敌人咸见空中数万甲兵,衣绛以辅战。帜上大书“萧王”二字,随大败之。萧王意即汉酂侯也。 ○友谅遗腹 帝克陈友谅,俘其妻孥曰:我自起兵以来,未尝纳人子女,今友谅三犯我金陵,四犯我太平,我甚恨之,其妻阇氏可没入掖庭。未几生子,实友谅遗腹也,封潭王,国于长沙。将之国,阇氏语之曰:尔乃汉王陈友谅子,汝父被杀,吾为汝忍死于此,他日当为父复此仇也。故事,诸王来朝者皆止于宫中。汉王来觐,入止宫不以礼自检,归国发兵反,高皇遣太傅徐达之子讨之,潭王坚闭城门,抱其幼儿绕城上行,取铜牌书其上云:宁见阎王,不见贼王。因掷于城外,遂举火阖宫尽焚,携其子投隍堑而死。高皇大怒,因假妖星乱宫为辞,尽戮宫人,皇后脱簪珥待罪仅免,余悉歼除焉。 ○谕伪周榜文 高帝平伪周张士诚,先有谤谕曰:皇帝圣旨,吴王令旨。总兵官准中书省咨敬奉令旨:予闻伐罪救民,王者之师。考之往古,世代昭然。轩辕氏诛蚩尤,殷汤征葛伯,文王伐崇侯,三圣人之起兵也,非富天下,本为救民。近观有元之末,主居深宫,臣掺威福,官以贿求,罪以情免。台宪举亲而劾仇,有司差贫而优富,庙堂不以为虑。方添冗官,又改钞法,役数十万民湮塞黄河,死者枕籍于道,哀苦声闻于天。不幸小民误中妖术,不解其言之妄诞,酷信弥勒之真有,异其治世以苏困苦,聚为烧香之党,根据汝颖,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凶谋逆逞,焚烧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无端万状。元以天下兵马钱粮大势而讨之,略无功效,愈见猖獗,□事终不能济世安民。是以有志之士,傍观熟虑,乘势而起,或假元氏为名,或托义军为号,或以孤兵自立,皆欲自为,由是天下土崩瓦解。予本濠梁之民,初列行伍,渐至提兵,灼见妖言不能成事,又度胡运难与立功,遂引兵渡江。赖天地祖宗之灵,及将相之力,一鼓而有江左,再战而定浙东。陈氏称号,据我上游,爰兴问罪之师彭蠡交兵。元恶授首,父子兄弟,面缚舆衬。既待以不死,又封以列爵,将相皆置于朝班,民庶各安于田里。荆襄湖广,尽入版图。虽德化未及,而政令颇修。惟兹姑苏张士诚,为民则私贩盐货,行劫于江湖,兵兴则首聚凶徒,负固于海岛,其罪一也;又恐海隅一区,难抗天下金势,诈降于元,坑其参政赵琏,囚其侍制孙撝,二也;厥后掩袭浙西,兵不满万数,地不足千里,僭号改元,三也;初寇我边,一战生擒其亲弟,再犯浙省,杨苗直捣其近郊,首尾畏缩,又诈降于元,四也;阳受元朝之名,阴行假王之令,挟制达丞相,谋害杨左丞,五也;占据江浙,钱粮十年不贡,六也;知元纲已坠,公然害其丞相失帖木儿、南台大夫普化帖木儿,七也;恃其地险食足,诱我叛将,掠我边民,八也。凡此八罪又甚于蚩尤、葛伯、崇侯,虽黄帝汤文与之同世,亦所不容,理宜征讨,以靖天下,以济斯民。爰命中书左相国徐达总率马步舟师,分道并进,攻取浙西诸据城池,已行戒饬军将,征讨所到,歼厥渠魁,胁从国治备有条章。凡有逋逃臣民,被陷军士,悔悟来归,咸宥其罪。其尔张氏,果能明识天时,或全城归附,或弃职投降,名爵赏赐,予所不吝。凡尔百姓,果能安业不动,即我良民,旧有田产房舍,仍前为主,依额纳粮,以供军储,余无科取。使汝等永保乡里,以全室家,此兴师之故也。敢有千百相聚,旅拒王师者?即当移兵剿灭,迁徙宗族于五溪两广,永离乡土,以御边戎。凡予之言,信如皎日,咨尔臣庶,毋或自疑。钦此。除已遵外,咨请施行。准此合行备出榜文晓谕,钦依令旨事意施行。所有文榜,须议出给者。龙凤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本州判官许仕杰赍到。 ○中原传檄 太祖北伐檄曰:自古帝王临御天下,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治天下者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四海内外,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废坏纲常,至于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义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沈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起兵,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济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悯。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阻兵据险,互相吞噬,反为生民之巨害,皆非华夏之主也;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金陵形势之地,今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稍安食,稍足兵,稍精强,控弦执矢,目视我中原之民,久无所主,深用疚心。予恭天成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逐群虏,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仇,挈家北走,陷溺尤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中国之人以安之矣。夷狄何得而治哉?故兹榜谕,想宜知悉。 ○洪武即位诏 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余年,今命运亦终。海内疆土,豪杰分争。朕本淮甸庶民,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凡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及西南诸部蛮夷,各处寇攘,屡命大将军与诸将校奋扬威武,皆已戡定,民安田里。今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勉徇舆情,于吴元年正月初四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以吴元年为洪武元年。是日恭诣太庙,追尊四代考、妣为皇帝、皇后。立大社、大稷于京师。以册宝立妃,马氏为皇后,长子标为皇太子。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国初官名 国初官名有更制,后人鲜知者,漫记一、二。曰尚宝大使,曰都谏官,曰知骁骑卫指挥使司事,曰詹事府赞读,曰儒学提举司校理,曰侍礼郎,曰引进使,曰翰林院使学士,曰翰林院应奉,曰起居注,曰左右正言、天门待诏、阁门使、观察使、侍仪司通赞舍人。如罢中书四辅谏院仪礼司,及改御史中丞大夫之属。 ○金陵城 帝筑京城用石灰秫粥锢其外,时出阅视,监掌者以丈尺分治之。上任意指一处,击视皆纯白色,或稍杂泥土即筑,筑者于垣中,故金陵城最固。 ○门帖福字 帝尝于上元夜微行京师。时俗好为隐语,相猜以为戏。乃画一妇,赤脚怀西瓜,众哗然。帝就观,己心喻之曰:是谓淮西妇人好大脚也。甚衔之,遂于是夜着人以福字私帖守分之门,明日召军士大戮其无福字者。盖马后淮西人故云。江南风俗至今除夜犹以福字帖门。 ○肉有腐痕 帝微时,甚爱于郭子兴,郭氏五男恶焉。乃以事幽之空室中,绝食浆,马后窃以饼饲给之。一日炙饼釜中,将修供,为郭氏亲信所窥,遂纳怀中,其后肉有腐痕。 ○山河已定 帝召画工周玄素,令画天下江山图于殿壁。对曰:臣未尝遍迹九州,未敢奉诏,惟陛下草建规模,臣然后润之。帝即掺笔倏成,令玄素加润。玄素进曰:陛下山河已定,岂可动摇?帝笑而唯之。 ○苏民忠厚 帝微行至三山街,一媪门有木榻,假坐移时,问媪何处人?对曰:苏人。又问张士诚在苏州何如?媪曰:方大明皇帝起手时,张王自知非真命天子,全城归附,苏人不受兵戈之苦,至今感德。又问其姓而去。翌日语朝臣曰:张士诚于苏人,初无深仁厚德,昨见一老妇,深感其恩。盖苏民忠厚,恐京师百姓千万无此一妇也。迨洪武二十四年,取富户入京师,多用苏人,盖亦以此。 ○封城隍制 国初群神尚仍旧称,洪武三年诏更之,城隍神亦始有封爵,府为公,州为侯,县为伯,皆号显祐。其制词曰:帝王受天明命,行政教于天下,必有生圣之瑞,受命之符,此天示不言之教,而人见闻所及者也。神司淑慝,为天降祥,亦必受天下之命。所谓明有礼乐,幽有鬼神,天理人心,其致一也。朕君四方,虽明智弗类,代天理物之道,实罄于衷。思应天命,此神所鉴而简在帝心者,君道之大,惟天与神,有其举之,承事惟谨。某处城隍,聪明正直,圣不可知,固有超于高城深池之表者,世之崇于神者则然,神受于天者盖不可知也。兹以临御之初,与天下更始,凡城隍之神,皆新其命,眷此郡邑。灵祗所司,宜封曰监察司民城隍显佑公。显则威灵丕著,佑则福泽溥施,此固神之德,而亦天之命也。司于我民,鉴于群政,享兹祀典,悠久无疆,主者施行。 ○馒头给卫士 功臣庙凡遇祭祀馒头,撤来必散给卫士,所以寓激劝之意也。 ○弊梳为质 代王之母,邳人也。先是太祖尝战败而奔投王母家,母曰:尔朱某耶?人言尔为天子也。因留之宿,及旦辞去,王母曰:吾后有妊何如?帝乃贻弊梳为质,王母亦以箧中装赠行。自是果妊。及太祖即位,子且长矣,因携子及质谒上,上令工部草设木宇居之,不令入宫,及代府成,遂分封焉。 ○土地供地 帝微行里市,间遇一国子监生姚文英入酒坊,帝揖而问之曰:先生亦过酒家饭乎?对曰:旅次草草,聊寄食耳。帝因与之入。时坐客满案,唯供土地神几尚余,上移之在地曰:神姑让我坐。乃与生对席。问其乡里,曰:四川重庆人也。帝因属词曰: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生应声曰:一人是大,大邦大国大明君。帝又举其翣几小木命生赋诗,生曰:寸木元从斧削成,每于低处立功名。他时若得台端用,要向人间治不平。帝私喜,因探钱债酒家而去,生不知为帝也。明日忽召生入谒,生茫然自失,既至上笑曰:秀才忆昨与天子对席乎?生惶恐谢罪。又曰:尔欲登台端乎?遂命为按察使。由是民间尽传此奇遇,秣陵人家至今供土地神在地。 ○大赦天下诏 元年八月十一日大赦天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生民而立之君,君者奉天而安养斯民者也。昔者元政陵夷,民失安养,群雄蜂起,疆宇瓜分。朕以布衣入戎伍,愤生民涂炭,提旅军与豪杰同志者,思所以靖之。赖天之灵,因民之利,干戈所至,强殒弱服,大河之比,以际南海,罔不来臣。重念推戴以来,军士劳苦,农民罢弊,未有以安之。贤人君子,逃匿岩穴,未有以来之;刑乱重典,未有以平之;供亿烦重,未有以纾之。是用阴阳差谬,水旱不时,天灾屡见,朕甚惧焉。爰布溥恩,与民更始,可大赦天下。自洪武元年八月十一日昧爽以前,除谋反大逆,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故杀人,但犯强盗蛊毒魇魅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轻重,咸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讦者,罪以其罪。所有便民事宜,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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