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幕后数日,清早。
:同前。
「幕启」整风已经开始了好几天。李敬莲和彭六嫂在树下谈心。
彭六嫂:敬莲,你瞧这字对吗?昨儿刚学的,今儿就都写不上来了!
李敬莲:对!对!你真行!
彭六嫂:还行哪?我的记性甭提多坏了!
李敬莲:再考你一个字。
彭六嫂:党。
李敬莲:对了,党!我跟你谈点事。
彭六嫂:好。
李敬莲:六嫂,党和政府决定整风,真好!让大家伙儿脑筋活动开了,眼睛也亮了。
彭六嫂:可不是。我从前就知道解放了,日子好过了,得为大家做点儿事。可是怎么做呢?想不出个道儿来,就知道傻干。看到大家乱吵,不团结,心里光不舒服,可不知道怎么办。这一整风,我明白了好些事,大家好比都通了气儿,谁有什么就说什么,把陈谷子烂芝麻都抖露出来,心里也就不再存着疙瘩了。
李敬莲:我自己知道的事太少了,姑妈管的紧,不让我出去。这回整风,因为姑妈自己不去开会,叫我去,这一下,我可开了眼啦。
彭六嫂:开会真有用,借这个机会你也学习学习。
李敬莲:六嫂,你平常不声不语的,这回你带头给合作社的售货员提了好些意见,说的可清楚啦。大伙儿一听就没了顾虑,也跟着说开了。
彭六嫂:有什么说什么,才能改进工作。
李敬莲:六嫂,你给徐四嫂、小唐嫂也提了意见,整天磕头碰脸的,我还真怕你得罪人呢!
彭六嫂:那也是为了她们好,叫大家和睦。也许现下想不通,过后她们会明白的。
李敬莲:六嫂,我纳闷你怎么一下子就变得那么会说话了,说的又是那么有情有理。
彭六嫂:我跟你六哥在旧社会里,都是受苦的人,一肚子委屈没有地方说去。这会儿可不那样了:党号召咱们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敬莲,谁心里能没有话呢?这不是会不会说,是肯不肯说。
李敬莲:可是我心里的话,一直就不敢说。昨天在会上鼓了半天劲儿,还是没说出来!
彭六嫂:你应当说!只要是有道理的事儿,党和政府会给你作主。
李敬莲:这个我相信。可是我还三心二意地说不出啦……
彭六嫂:大着点胆!你下乡参加劳动的事,昨儿晚上跟你姑妈说了没有?
李敬莲:我,我跟体兰说了。我们俩谈到大半夜,她倒是挺同意的,我就怕姑妈不答应。六嫂,我下乡劳动准能行,我从小儿就干活,劳动惯了。
彭六嫂:是啊,劳动是光荣的,也不是坏事情,为什么不敢跟你姑妈说呢?
李敬莲:为了我的事,街道上给姑妈已经贴了好几张大字报,她心里正不痛快呢,我要是自己再跟她一说,那不是火上加油吗?
彭六嫂: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可不成啊!你自己要不冲过这一关,别人想帮忙,也没办法帮呀。敬莲,你这么年轻,又有点文化,应该出去给大伙儿做点事儿。难道你一辈子就这样呆下去啦?!
李敬莲:我听你的话,我一定要下乡参加义务劳动去,将来也好在街道上做点工作。
彭六嫂:好,那你就跟你姑妈说去吧,今儿个报名就截止啦。
李敬莲:我就找体兰帮我说吧。
彭六嫂:好,你就找她去吧,她在整风办公室整理材料呢,快去吧!
李敬莲:好!
大牛儿:妈……
〔王大嫂未应。
彭六嫂:大牛儿,你妈怎么样?
大牛儿:昨儿晚上开完会回来,一夜没睡着。我知道,我在那儿替派出所抄材料,听见她翻腾来翻腾去的;今天一早儿起来就找耿大爷去了。
彭六嫂:昨儿会上大伙儿给她提了点意见,你妈是个好强的人,心里有点解不开,找耿大爷谈谈也好。
大牛儿:妈!妈!
〔王大嫂自耿大爷屋出,气冲冲的。
王大嫂:干什么呀!叫魂似的!
大牛儿:粥熬得了,您喝点吧!
王大嫂:我不喝!
〔耿大爷随着出来。
耿兴久:你先去照顾他们爷儿俩,回头咱们再谈。你呀,为大伙儿做了不少事情,大伙儿也不是没看见,昨天会上不也提了吗?不光是批判啊!整风不就是对咱们每一个人进行一次教育,好让每一个人都有长进吗?
王大嫂:您的话我都明白,可是心里老觉乎着怪委屈的。您说我不能上赶着找她呀,昨儿我叫她开会,她拿眼斜楞着我,理都不理,扭头就走了,您说叫我怎么办?
彭六嫂:大嫂,咱们都是积极分子,总得起个带头作用。人家说咱们院里不团结,也不是说你一个人,不是给她们也提了意见,贴了大字报吗?为搞好团结,你得主动着点。
王大嫂:我,我知道我不如你,没有耐心,做点事总想让人家先夸两句,嘴上又不饶人。我这些毛病我都明白。可是……
耿兴久:大嫂,我还是那句话,为大伙办事得往大处看。一大清早起的,先把个人家里事打发了再说吧。王大嫂,一会儿不还得去开会吗?一夜没睡好,也该吃点什么。
〔王大嫂向自己屋走。
彭六嫂:耿大爷……
耿兴久:不要紧的,六嫂!王大嫂是动了心!
〔吴老头从屋里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牌子。
吴老头:六嫂,你看行不行?
彭六嫂:行,行,谢谢您!
耿兴久:什么呀?
彭六嫂:您甭管了,给六爷写的。给你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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