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曰体 ○古乐府非今之词 毛西河词话云：“白乐天花非花、唐人醉公子词、长孙无忌新曲、杨太真阿那曲，自是词格。若回鹘、石洲、阿回、回波乐、乌盐角、浪堆、水调歌头，俱是乐府。然其辞有近词者，亦可以词名之。如隋帝望江南、徐陵长相思，初何尝是词，而句调可填，即谓填词。由是推之，武帝江南弄诸乐，及鲍照梅花落、陶宏景寒夜怨、徐勉迎客送客、王筠楚妃吟、梁简文春情、隋炀夜饮朝眠曲，皆谓之词，何不可哉。”［诒］案：谓词出于乐府则可，谓古之乐府即今之词则不可。如以鲍照梅花落为词，则谓国风即今八韵试帖，乌乎可。同一诗名，体以代异，而况乐府与词，已异名乎。 ○词调应正误删复 听秋声馆词话云：“万氏词律，共六百五十九调，计一千七百七十三体。钦定词谱共八百二十六调，计二千三百六体，较之万律增体一倍有奇。然较定为谱者，仅居其半，余皆列以备体而已。乃采取犹有未及。以是知邓林沧海尚多遗佚。”［诒］案：词体之多，芜杂实甚，其始误于传写，其继误于妄作。其一调，而同时或增减一二字，别为一体者，大约皆增字。后人误以旁行列正，因群相仿效。［如吴梦窗唐多令“纵芭蕉不雨也飕飕”，纵字非如曲之旁行增字乎。］又或不知句读，有字数同而句异者，皆后人之误也。惟有删之一法。余拟将各调之正者审定，以古之七音十二律之宫调为经，以今之四上工尺为纬，正其误，删其复，庶榛芜之余一辟。此愿其何日偿也。 ○碎金词谱妄作聪明 听秋声馆词话云：“谢默卿碎金词谱，每字读以今之四上工尺，云自姜石帚词旁注谱中寻究而出，得古来不传之秘。询之善歌者，则堪以协笙笛。”宜泉司马云：“近时之昆腔，与古歌迥殊。古歌多和声，似今之高腔，然又有别。声音之道，与世递迁，执今乐以合古词，终不免工陵羽替。”［诒］案：碎金词谱妄作聪明，无足论。惟古歌无缠声，故听之欲卧。乐府有句尾之帮腔，［如妃之类。］无增字，亦无缠声。唐人歌七言诗有叠腔，［阳关三叠之类。］然究嫌板滞。长短句出而古乐皆废，此古今乐之关键。曲之增字更多于词，故有曲而歌词亦废。缘缠声多，则声调并淫。虽圣人出，能正庙堂之乐，而不能禁世俗之兴，淫哇艳语，古调浸亡，奈之何哉。 ○词腔不能臆造 吴西林［颖芳］云：“词之兴也，先有文字，从而宛转其声，以腔就词者也。洎乎传播久，音律确然，继起诸人。不得不以辞就腔，于是必遵前词字脚之多寡，字面之平仄，号曰填词。或变易前词，仄字而平，平字而仄，要于音律无碍。或前词字少而今多之，则融洽其字于腔中，或前词字多而今少，则引伸其字于腔外，亦于音律无碍。盖当时作者述者，皆善歌，故制词度腔，字之多寡平泰参焉。今则歌法已失传，音律之故不明，变易融洽引伸之技，何由而施。操觚家按腔运辞，兢兢尺寸，不易之道也。”［诒］案：以词就腔者，执柯以伐柯，此后人之善因，所谓其则不远。若夫以腔就词，则未有柯以前之柯，此古人之善创。后人自度腔，亦古人之创，特音律不明，不能臆造耳。 ○词有增字衬字 词尘论繁声云：“黄钟醉花阴本五句，并换头五十二字，又加衬八十余字，繁声太多，音节太密，去古益远矣。盖始作此曲者，或四言、或五言，必有衬字以赞助之，通为五十二字。后人撰词，并其衬字亦以词填实。工师不知，于定腔五十二字之外，又加衬八十余字之多，皆淫哇之声也，必删去始为近古。案，繁声，唐宋人谓之缠声。太真传、明皇吹玉笛，迟其声以媚之，即缠声多也。今人谱工尺，多用赠板，音方旖旎悦耳，即淫哇之谓，古靡靡之音也。善乎稗编之言曰：今乐与古乐同者，器也、律也。其不同者，制词有邪正散慢也，度曲之节有繁简严媚浓淡也。用其所同，而去其所不同，使其词一归于正，其曲淡而不厌，其节稀而不密，则古乐岂外是哉。”［诒］案：在音则为衬声、缠声，在乐则为散声、赠板，在词曲则为加衬字，为旁行增字。曲之增字写于旁行，故易知。词之增字，则知之者鲜矣。前引梦窗唐多令以证之。凡词之调一，而体二三年十余者，皆增字之旁行，并入正行也。故一调而同时之人共填，体各小异，实增字任人增减，无戾于音，又何害于词。流传至今，迷如烟雾。万氏作词律，苦心孤诣，远绍旁搜。苟知增字衬字，词与曲同，则提纲挈领，得其制调之本词。又何至列数体，哓哓置辩，而无所折衷哉。 ○词尘得音律奥 词体丛杂，各家词谱皆少探源之论，自别名为曲，而词遂不歌。非不歌，实多不合律，不能歌耳。歌有缠声，曲多增字，而词本亦可歌，何以无缠声、增字。始司词之字句，一调而多寡不同，且至数体者，皆增字不旁行之误也。然宋至今无明言，一人之臆说，岂足凭乎。今阅词尘所论，多与余合，喜前人之先得我心。方氏于音律得其奥，溯源于十二均八十四调，凡诸窒碍，无不迎刃而解。今之填词者，不能悉知音律，而于四声五音之理，亦可以稍留意焉，而不为古人所欺，由是而考订词谱不难矣。故余采方氏之说最多。 ○词须推求合律 杨守斋作词五要：“第三，要填词按变。自古作词能依句者少，依谱用字，百无一二，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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