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飞天豹的咽喉上,拖着人离开了人丛,似乎刚才并未发生任何变故,太湖蛟只是自己跌倒的与他无关。
“大回风斩!”对面的三山别庄公孙庄主惊叫:“三十年前活报应彭刚的盖世神功。车前魔,你这次笑话闹大了,你把享誉武林二十年,刀下无敌的刀神活报应门人,当作裹胁的对象,将他作为下人使唤,自取其辱。”
“这不是大回风斩。”允中将飞天豹推出丈外,扭头向公孙庄主笑笑说:“这叫回龙决,一刀相决。
身形如果稍扭转些,一定可以把太湖蛟那混帐东西劈成两片,从头到尾分得十分平均,一两不多,一两不少。哦!你见识过活报应的绝学?”
“这……这已是快三十年的事了,在下那时还在江湖混口食,曾经见过活报应刀劈字内三邪怪,每一怪只接下一刀。唔!你这一刀确是有点不同,用刀背用得顺手极了。喂!你是不是活报应的门人?”
“不是。”允中笑笑:“我还没听过活报应其人。”
“那……你的刀法……”
“偷学来的,我下过苦功。”他的目光转向仍在揉动手腕的飞天豹身上:“飞天豹、你这杂种坑得我好苦。
我成了个有家归不得的人,我要拆散你一身骨头,穿上你的琵琶骨拖向高邮投案,你……你走得了?”
飞天豹一跃三丈,向屋右飞逃。
“老夫接引你归西!”接引人魔沉喝,双手齐扬,淡淡地珠影接二连三破空飞射。
有三颗射向允中,其余的九颗,向三山别庄的人丛飞去,存心出其不意收拾三山别庄群雄。
允中不加理睬,身形暴起,两起落便远离现场,穷追飞天豹去了。
他后面,黑煞女魅三女衔尾急追。
三山别庄的人四面一分,有一半的人手中有一只精巧铁钵,钵口径约五寸,有一块活动的钵盖。
九华接引毒珠一入钵中,钵盖便合上了,在钵内爆炸,不但爆出的九颗花珠全被收到钵内,连毒烟也无法泄出。
九颗九华接引毒珠、全部被铁钵收去。
场中有二十七颗火珠在燃烧,真像二十七朵火花,毒烟弥漫,两方的人纷纷后退。
“哈哈哈哈……”笑阎罗狂笑:“车老魔,有多少活宝,你全献出来吧!你以为咱们没有准备,便来和你公然结算吗?”
话说得强硬。其实恐吓的成分大得多。
这种用钵接暗器的办法并不全然有效,而接引人魔的九华接引珠数量甚多,只要有一颗在人丛中爆散,就会有人死伤。
虽然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主要靠九颗火星带出毒烟伤人,但真要击中人体,同样会不死亦伤。
因此,公孙庄主还不敢大举攻击。
“就凭你们几个接珠铁钵,就敢在老夫面前说大话?哼!少做清秋大梦。”接引人魔冷笑着说。
“你阁下也应该知道,双方近身短相接,你的接引毒珠并没有多少作用。”公孙庄主也冷笑说:“本庄的人,都带有最好的辟毒丹,对阁下的接引毒珠至少具有八成辟毒功能。除非直接命中口鼻,你的毒珠威力有限得很。阁下,本庄的暗器高手同样会痛下杀手。”
“咱们就放手一拼吧!”接引入魔怒叫。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打打打……”接引人魔暴吼九华接引毒珠立即连珠飞射。
※※※※
飞天豹的绰号不是白叫的,轻功之佳委实超尘拔俗,再加上这一带有许多沼泽,草木丛生地形隐蔽,人一进入其中,三闪两闪便形影俱消。
彭允中起步太晚,只追了百十步便将人追丢了。
但他不死心,继续穷搜。
黑煞女魅主婢起步更晚,而且是绕道屋后追赶的,不但失去飞天豹的踪迹,连彭允中也不见了。追了五六里,主婢三人几乎走失了。
“你两人即返回船与彭婆婆会合,暗中盯紧车老魔的船。”黑煞女魅向两侍女说:“多你们两个人、我很难照顾你们,一个人行动自如些。”
“可是,小姐,你需要有人照顾呢1”侍女小悔关切地说。
“我照顾得了我自己。”
“可是……”
“不要可是,听我的吩咐。”
“小姐追飞天豹,是不是追错了对象?”侍女小菊提出意见“飞天豹地位不高、主事的人是车老魔.车老魔才是小姐要找的人呢!”
“找车老魔固然重要,但必须先从执行人口中间出内情,才能获得证据和老魔结算。”
“小姐认为飞天豹是执行人?”
“是的,在这些人中,他的轻功是最高明的一个.只有他才能假扮神鹰。哼!我会弄到他的。”
“小姐一个人……”
“我应付得了。”
“飞天豹不但轻功高明、武学也出类拔萃、小姐一个人对付他。相当危险。”
“别忘了,我要利用彭允中,来对付这些人。不要多说了,快走。”
两侍女不敢不遵,告别走了。
透过树林的空隙,可以看到西面十余里外的焦山。焦山东面的江湾,也就是车老魔三艘大客船的泊舟处。
她分辨好方向,向西急赶。她认为飞天豹很可能逃向泊舟处求救,三艘客船上还有老魔头的留置人员。
居然被她料中了,她的江湖经验,比彭允中丰富得多,毕竟她是见过大风浪,闯出名号的江湖女妖。
这一带没有路,小河、池沼、芦丛、杂林……真不好走动,必须七弯八转,寻找便于通行的地方。
刚跃过一条小溪,便听到南面一带芦丛中野鸭惊鸣,满天飞翔。
她第一个念头是:那一带有人。她隐起身形,小心地逐段搜追。
半里外,突然飞起一群美丽的野鸭,鸣声急促,足有三四百只之多,天空中喧闹声震耳、贴着芦梢飞过她匿伏的上空,扑翅声破空传来,声势惊人。
这种大型的野鸭,重量与雁相差不远.胆量比四鸭、六鸭大些,但也比较迟钝,人不走近,它们是不会惊飞的。
鸭群远去,她突然向侧一窜。
飞天豹正排草而来、脚下已不太利落,浑身大汗澈体,呼吸急促,一看便知曾经长途奔跑,精力损耗得差不多了,很可能已经摆脱了彭允中的追踪。
突然、前面草丛中出现一个黑影。
飞天豹心神一懈,脚下一慢。
“黑煞姑娘,助我!”飞天豹像是发现了救星,不假思索地向黑煞女魅求助。
假使他知道碰上的不是救星而是煞星.就不会愚蠢得向煞星求助了。
“我应该助你。”黑煞女魅笑吟吟地缓步相迎:“你碰上了可怕的劲敌,是吗?”
“姓彭的小狗.恐怕还在后面。”飞天豹一面走一面说。利用机会调和呼吸:“这小畜生似乎对沼泽追踪颇有经验,虽然始终没能追上我、但总是在我附近忽隐忽现,可怕极了。”
“哦!你真的对付不了他?”黑煞女魅止步迎面挡住去路。
“不行,差得太远了。”飞天豹苦笑:“他那手有鬼,并没扣实我脉门,但一扣之下,我的铁爪功立即气散功消,全身都软了,而且痛入骨髓,天知道他练的是什么怪功?铁爪功根本抗拒不了他的抓劲,好可怕。”
“不要怕,等他来,我用黑煞毒功来对付他。”黑煞女魅微笑。但眼中涌起另一种光芒。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谢谢姑娘。哦!那边的事怎样了?”
“不知道,车前辈应付得了。”
“我得赶到船上搬救兵……”
“歇息片刻吧!急不在一时。”
“救兵如救火……”
“你去求救兵,而不是逃命?”黑煞女魅鄙夷地笑笑:“你的轻功很了不起,据说你真的会飞,所以逃命得最快,没有人能追得上你。”
“胡说八道!”
“甚至,我女魅也几乎追不上你。”黑煞女魅不笑了:“我的轻功虽然极为出色,但只限于短暂期间的闪动挪移,与你这种能支持长时间的轻功比较,性质不同,各有奥妙。现在,你我已经面面相对,我的长处可以尽量发挥,恐怕要占些上风呢?”
“你是什么意思?你……”
“我要你据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问什么?”
“谁派你假扮神鹰去计算冷面煞星的?”黑煞女魅厉声问。
“你……你……”飞天豹警觉地向后退。
“冷面煞星隐世高邮,化名为蓝六爷。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什么都不明白。”飞天豹沉声说:“我也没听说过冷面煞星化名藏匿的事。所知道的是,冷面煞星是死鬼老魔碧湖老妖的门人。
碧湖老妖死在玉龙崔大侠剑下,冷面煞星远走北地避风头、天下两次大乱期间、听说他发了不少国难财。此后便在江湖销声匿迹。”
“恶贼,你否认你的一切罪行?”
“屁的罪行!你……”
“就在你们隂谋计算裹胁彭允中的同时,蓝六爷也被你们假冒神鹰的名号坑害了他。你们南下沿途秘密活动,裹胁具有奇技异能的高手替你们卖命,彭允中就是由于水性超人,而被你们看上了的。
现在,你必须招供,招出坑害冷面煞得的内情,到底是谁暴露了冷面煞星的底细?你招不招?”
“见你的大头鬼!我什么都不知道。”飞天豹沉声分辨“我奉命执行誘骗彭允中的计划,其他的事我从未参予,我只听命于无极天君,各负专责。你问我,不啻问道于盲。”
“谁主持计算冷面煞星的?”
“我怎知道?你何不去问车前辈?他是主事人。”
“扮神鹰的人不是你?”
“神鹰算得了什么?我飞天豹……”
“哼!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我弄断你的手脚……”
飞天豹突然一爪抓出,等黑煞女魅闪身避招,猛地飞跃面起真像一头怒豹飞升,飞越黑煞女魅的头顶上空。两起落便进入高高的芦苇丛,传了一声水响。
原来是一处沼泽地,正是逃生的好地方。黑煞女魅是女人,轻功再高明,也无法在泥淖中施展。
黑煞女魅的轻功出娄拔萃,但回头追赶晚了两步,追入芦苇不足二十步,便发现前面是泥淖地带。
“救命啊……”前面传出水声和飞天豹的狂叫声,听来十分刺耳。
“糟!这家伙陷入泥淖里了。”她心中叫苦。
仇人的线索在飞天豹身上,她怎能不急?一急便不再害怕危险和肮脏,急急步入及膝的烂泥沼里,向前急走。
可是,污泥越来越深,片刻便淹及胸口了。
这时,水声和喊叫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不胜懊地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退了泥淖。洗净了身上的污泥,顾不了身上濕得狼狈、取道返回农舍。
飞天豹一死,她又得另找线索了。
她盘算了许久,决定在主脑人物身上下功夫。主脑人物是接引人魔和九幽客,无极天君也该知道一些底细。
※※※※
小村中死寂,村民家家闭户。
接引人魔一群入盘据的大宅,鬼影俱无,连尸体也被带走了难以猜测先前的激斗,到底是那一方占了上风反正人都不在了。
正在思量下一步该怎么打算,当然她必须返船,取回船上的行囊。
一个女人闯蕩江湖,行囊是不可缺少的。
邻宅的院门开处,踱出一个青衣大汉。
“姑娘要找什么人”?大汉居然能沉着地站在远处问。
“刚才这里的打斗,是怎样结束的?”她问:
“姦像双方都死了几个人,最后,借住宅子的人退走了,获胜的一群人,好像并没有大胜,并没有追赶、匆匆回去了。”
“哦!谢啦!”
“姑娘不论是那一方的人,最好赶快离开。”
“为什么?”
“地方甲首已经报了官,不久公人便要赶到了。”
“好,我走。”她说,立即回头要到泊舟处找船取回行囊。
沿小径走了两三里、前面几丛修竹丛中,突然转出五个人,堵住了去路。
她脸色一变,脚下迟疑。
堵在路中间的青袍人脸色隂沉,冷冰冰的死人面孔相当有震慑人心的威力。佩的剑古色斑斓,是一把宝剑。
“在下得到确实的消息,你是来找我的。”青袍人的语音也隂森刺耳:“接引人魔的爪牙中、有公孙庄主的人潜伏。”
“无情剑姓单的,本姑娘的确有意找你结算。”她也冷冷地说:“但此来并非专为找你的,而是本姑娘先要办一件最重要的事,这件事与你的过节比较。要严重紧要得多。”
“不管你所办的事是什么,在下都没兴趣,有兴趣的是你我的过节,今天必须作一了断。”
“也好,反正已经碰了头,一了百了势在必行。”
“不过,我认为早年我所表示的意思,目下仍然不变。姑娘,我真不明白,我那一点比不上那个小混混?
当年杀他的时候,他只接下在下四剑而已。目下我在三山别庄小住,你愿在庄中作客一段时日吗?”
“哦!你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据我所知,你的姑母八指仙婆在三山别庄颇有地位,在庄中调教几位千嬌百媚的门人。你和她们混在一起左拥右抱,我到庄中作客,对你似乎不太妥当吧?”
黑煞女魅不再接近,保持安全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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