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以有所措辞而塞责耳。”言讫而崩。晃忽义者,乃明宗皇帝从北方来饮毒而崩之地。燕铁木儿内惧,为之踌躇累日,自念晃忽义之事,已实造谋,恐妥欢帖睦尔至而治其罪,姑秘文宗遗诏,屏而不发。因谓文宗后曰:“阿婆且权守上位玉室,妥欢帖睦尔太子居南徼荒瘴之地,未知有无,我与宗戚诸王徐议之可也。”是时,燕铁木儿以太平王为右相,礼绝百僚,威焰赫赫,宗戚诸王无敢以为言者。逗遛至至顺四年三月,上位虚摄已久,内外颇以为言。燕铁木儿始迎明宗皇帝幼子懿璘只班登宝位,不发诏不改年号,逾月而崩,庙号宁宗。继而,燕铁木儿建议欲立燕帖古思。文宗后固辞曰:“天位至重,吾儿恐年小,岂不遭折死耶?妥欢帖睦尔在广西静江,可取他来为帝。且先帝临崩云云,言犹在耳。”于是燕铁木儿知事不能已,遂奉太后诏旨,遣使去广,取妥欢帖睦尔太子来京。太子行至良乡,以郊祀卤簿礼迎之,盖燕铁木儿欲以此取悦太子之意。既而,燕铁木儿驱马与太子并行道上,举鞭指示,告太子以国家多难,遣使奉迎之由,太子迄无一言以答之。燕铁木儿心疑惧,留连至六月,方始使登位,改元元统元年,尊文宗后为太皇太后。
至元五年己卯,台官奏曰:“太皇太后,非陛下母也,乃陛下婶母也。前尝推陛下母堕烧羊炉中以死,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乃贬太后安州安置,太子燕帖古思沈阳路安置。乃使云都赤、月怯察儿押送沈阳,将至沈阳,太子忽心惊,知其将杀己矣,飞马渡河而走,月怯察儿追之,拉其腰而死。云都赤者,带刀宿卫之士也。太后亦每言帝不用心治天下,而乃专作嬉戏,故此举虽出于权臣,实亦帝心之所欲也。尚书高保哥奏言:“昔文宗制治天下有曰,我明宗在北之时,谓陛下素非其子。”帝闻之大怒,立命撤去文宗神主于太庙,并问当时草诏者何人,遂欲杀虞伯生集、马雍古祖常。二人呈上文宗御批,且曰:“臣受敕纪载,实不获已。”脱脱在旁,因曰:“彼皆负天下重名,后世只谓陛下杀此秀才。”故舍之而不问。
国初,宋江南归附时,瀛国公幼君也,入都,自愿为僧白塔寺中,已而,奉诏居甘州山寺,有赵王者,因嬉游至其寺,怜国公年老且孤,留一回回女子与之。延佑七年,女子怀娠,四月十六日夜,生一男子。明宗适自北方来,早行见其寺上有龙文五采气,即物色得之,乃瀛国公所居室也,因问:“子之所居,得无有重宝乎?”瀛国公曰:“无有。”固问之,则曰:“今早五更后,舍下生一男子耳。”明宗大喜,因求为子,并其母以归。
●读虞集草庚申诏漫述(余应)
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诏公尚公主,时蒙赐宴明光宫。酒酣舒指爬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语群臣,凤雏宁与凡禽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夜泣沾酥胸。瀛公晨驰见帝师,大雄门下参禅宗。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营养为子,皇考崩时生甫童。文宗降诏移南海,五年仍归居九重。壬癸枯干丙丁发,西江月下生涯终。至今儿孙主沙漠,吁嗟赵氏何其雄。维昔祖宗受周禅,仁厚绰有三王风。虽因浪子失中国,世为君长传无穷。
●庚申君遗事《符台集》(袁忠彻)
子幼时,闻诸先生与先君言,宋幼主北迁,元降封为瀛国公。一夕,世祖梦金龙舒爪缠殿柱。明日,瀛国宋朝,立所梦柱下,世祖感其事,欲除之,谋诸臣下,瀛国知,惧,遂乞从释,号合尊大师,往西天受佛法,获免。过朔北扎颜之地,谒周王,(即明宗。)见瀛国后罕禄鲁氏(名迈来迪),郡王阿儿厮兰之裔孙也,明宗爱而纳之。未几,生妥欢帖睦尔,后有言于文宗谄曰,明宗在朔漠之时,素谓非已子。遂两徙高丽、海岛,寻移广西。
文宗崩,丞相燕铁木儿请于文后卜答失里,立太子燕帖古思,后不从命,立明宗次子亦邻质班,是为宁宗。宁宗崩,燕铁木儿复清立燕帖古思,后曰:“吾子尚幼,明宗长子妥欢帖睦尔在广西,年十三矣。”乃命中书右丞阔里吉思,往广迎之。至良乡,燕铁木儿既见,具陈迎立之意。妥欢帖睦尔幼且畏之,一无所答,于是燕铁木儿疑之。适太史亦言不可立,立则天下乱,遂不果。文后视政一年,燕铁木儿薨。学士虞集,上封事不肯草谄。文后与大臣及学士巙巙等,定议立侄妥欢帖睦尔为皇帝,且诏尊文后(下有脱文)曰:燕铁木儿犹怀多端,迁延数月,天殒厥躬永惟皇太后后其所生之子,一以至公为心,亲挈大宝,畀予兄弟迹其定策两朝,功德隆盛。”(下有脱文)帝以虞集之上封事,乃曰:“唵咱饿秀才,怎么知我家事?”集惊惧丧。
明帝立之八年六月,撤文宗庙主,徙文后幽于东安,放其太子燕帖古思于高丽,中道谋杀之。呜呼!顺帝享国实由文后,然听谗臣之言,遂至母子被害。夫宋待柴世宗之后代,居显官,详见史册。而瀛国孤儿寡妇,元君忍不相容也。瀛国居燕八年,因杀文丞相方给衣粮,此待之薄甚,迨感梦有疑。瀛国逆知,假往西天,又遇周王,夺其后而生顺帝,以明宗朔漠之言观之,明为遗腹也,而天不负宋而又享国之久。然顺帝之负文后,岂其少恩哉?国祚之归于大明,宜矣。予归老于家,或诵虞文靖公诗所纪瀛国之事,因而有感,遂并书旧所闻者,使知宋三百年之德泽不泯也。如是,顺帝幽文后,杀其太子,此天使宋之遗孽,灭元之报复也。
永乐十年五月十八日,我太宗文皇帝御武英门,命内官李谦、王吉于古今通集库取宋列帝遗像,命臣忠彻及画士百户徐英观之。上笑谓忠彻曰:“宋太祖以下,虽是胡羊鼻,其气象清癯,若太医然。”十九日,上复御武英门,命臣忠彻同内官王吉看元列帝像,俱魁伟雄迈。上曰:“都吃绵羊肉者。”及观顺帝像,顾谓臣忠彻曰:“唯此何为类太医也?”忠彻斯时承命未实,俯首莫对。今蒙赐老田里,得以历考宋元史传,暨元学士虞集所作第十六飞龙之详,果符太宗文皇帝之言,感念圣鉴之明,愧当时不能对此为恨,庸书以俟秉笔者补之。
●瀛国公遗事《水东日记》(叶盛)
“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召公尚公主,时承锡宴明光宫。酒酣伸手扒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谓群臣,凤雏宁与凡鸟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泣泪沾酥胸。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宫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元君降诏移南海,五年乃归居九重。忆昔宋祖受周禅,仁义绰有三代风。至今儿孙主沙漠,吁嗟赵氏何其隆。”右诗不知何人作,尝闻节之诵一过。适过廷器指挥谈及之,为略考诸史册所书、野史所记并附此诗于此,以俟知者。
史云:元顺帝名妥欢帖睦尔,明宗长子。母罕禄鲁氏,名迈来迪。明宗为周王,居朔北,过其地纳之,生帝。常被谗于文宗,移居广西,十三岁迎归即位。初文宗在上都时,将立之为太子,乃以顺帝乳母之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其子。”因黜之江南,而召虞集,使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臣皆不敢斥言,唯讽集使速去。文宗与幼君相继崩,大臣将立帝,召诸老臣赴上都议事,集亦在列。马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矣。”集乃谢病归临川。帝既立,侍臣有以旧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后,至元二年二月,追尊帝生母迈来迪为真裕徽圣后。至八年十一月,集卒,年七十二。
钱塘瞿宗吉《诗话》云:“虞伯生,际遇文宗置奎章阁,为学士,天历至顺间,文治灿然可观。顺帝为明宗子,文宗忌之,远窜海南。诏书有曰:‘明宗在北之时,自以为非其子。’伯生笔也。文宗晏驾,宁宗立八月崩,国人迎顺帝立之。帝入太庙,斥去文宗神主,命四方毁弃旧诏。时伯生在江西,以皮绳拴腰,马尾缝眼,夹两马间。逮捕至大都,嫉之者为十七字涛曰:‘自谓非其子,如今作天子。传语老蛮子,请死。”至则以文宗亲改诏稿,呈顺帝览之,曰:‘此朕家事,外人岂知?’遂得释,两目由是丧明,不复能楷书矣。”
●又
《日记》三十七卷,已载瀛国公事,近见《寰宇通志》、《政和县志》及《符台外集》,乃知此诗余应作,袁忠彻以为虞集作,非也,并录于此。《通志》云:“国朝之初,闽儒余应,因读元虞集所草,庚申君非周王己子之诏,作诗云云。”(诗已见前,不复录。)《政和志》云:“福建政和县儒学训导余应,悲宋室以仁义亡国,因览虞文靖公,为文宗皇帝草顺帝非周五己子之诏,撰诗以述其事。”《符台外集》则直谓:“学士虞集所撰,殊失其实,当以前二说为据。”
●庚申君遗事《闲中今古录》(黄溥)
宋太祖建隆庚申,受禅后,闻陈希夷只怕五更头之言,命宫中转六更方严鼓鸣钟。太祖之意,恐有不轨之徒窃发于五更之时。故终宋之世,六更转,于宫中然后鸣钟,殊不省,更庚同音也。至理宗景定元年,历五庚申,越十七年末,宋亡,而希夷五更头之数信矣。到元朝延佑年庚申,而至正帝生,帝乃宋少帝赵显子,详见后录。我大明兵入燕都,遁去,当时人只呼庚申帝。观刘尚宾集《庚申帝大事记》是也,后方号顺帝云。由此观之,则宋祖命转六更之言,益信不爽。
●又
宋太祖与陈希夷论国祚五更六更之事,予述之篇首矣。而六更之说未竟,兹毕其说。尝闻先大父南山先生曰:“永乐间,一日谒尚宝袁公,公曰:‘昨日同太监二人侍上位,看历代帝王象。看到宋太祖,上曰果然面方耳大,又曰真宗而下诸象,清楚如今时太医样一般。看到元世祖,上曰北人南相。看顺帝像,又曰此又如太医样,何也?不能对而退。’大父答曰:‘公尚不晓此耶?昔宋幼主显之妻有娠,元明宗见貌美悦之,乃生顺帝也。’尚宝因叹不得以此对为恨。”仍备述于《符台外集》而不明大父所云。近观叶文庄《水东日记》载一诗云:“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召公尚公主,时承赐宴明光宫。酒酣伸手扒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语群臣,凤雏宁与凡禽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泣泪沾酥胸。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宫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元君降诏移南海,五年乃归居九重。忆昔宋祖受周禅,仁义绰有三代风。至今儿孙主沙漠,吁嗟赵氏何其隆。”但此诗不知何人作,则顺帝实幼主所生,其生之年大德七年庚申岁也。由此言之,则太祖六更之言既不爽,而容貌之类又不诬。天道元默,历数莫逭,有若此夫。
●跋闽人余应诗(何乔新)
“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诏公尚公主,时蒙赐宴明光宫。酒酣舒指爬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语群臣,凤雏宁与凡禽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夜泣沾酥胸。瀛公晨驰见帝师,大雄门下参禅宗。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营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文宗降诏移南海,五年仍归居九重。壬癸枯干丙丁发,西江月下生涯终。至今儿孙主沙漠,吁嗟赵氏何其雄。惟昔皇祖受周禅,仁厚绰有三王风。虽因浪子失中国,世为君长传无穷。”此诗叙元顺帝为瀛国公之子,乃闽儒余应所作也。其诗有“壬癸枯干丙丁发”之句,盖壬癸为水,丙丁为火,元以水德王,而宋以火德工也。又云“西江月下生涯终”,故老相传,顺帝北遁,殂于应昌,仓卒取西江寺梁,以供梓宫之用。梁间隐隐有字,亟视之,乃《西江月》一调,有“龙蛇跨马乱如麻,可汗却在西江寺。”下之句,或云太保刘秉忠所作,故应云尔也。考之于史,瀛国公以德佑丙子降元,时年六岁,后十有二年,为至元戊子,瀛国公学佛法于吐蕃。又二十八年,为延佑丙辰,仁宗命明宗出镇云南,明宗不受命,逃之漠北,其与瀛国公缔交,盖在此时也。妥欢帖睦尔以元统癸酉即位,是为顺帝,时年十四,其生在延佑庚申,上距丙子凡四十四年。而瀛国公年始五十矣,应之诗,或有征也。史又云:文宗以上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谓上非其子,黜之江南,召奎章阁学士虞集,书诏播告中外,而不言顺帝为何人之子,盖讳之也。予年二十时,赴江西乡试,于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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