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警编 - 自警编卷二

作者: 赵善璙18,967】字 目 录

斥防三十年未尝有一防墨与当朝权贵吾欲为元佑全人不可破戒乃还其书而不答人皆为公危之而公自若也

王尚书左丞极寛厚仪状伟然平居恂恂不为诡激之行至有所守确不可夺议论平恕无所向背司马温公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尚书乎故自束发起家以至大耋厯事五世而所持一心屡更变故而所守一道

陈文惠公居官不妄进取为太常丞者十三年不迁为起居郎者七年不迁自议钱塘堤为丁晋公所黜后晋公益用事専威福故人子弟以公久于外多勉以进取公曰唯久然后见吾守如是十五年今天子即位晋公事败公乃召用

吕吉甫防政事使其亲友谓苏公丞相曰子容吾乡里丈人行若从吾言执政可得也公笑而不答

田谏议动必以礼言必有法贤不肖咸惮伏之出处二十年未尝趋权贵之门在贬废中乐得其正晏如也

王内翰元之咸平初修太祖实録与宰相论不合又以谤责落职出知黄州作三黜赋以见志其卒章曰屈于身而不屈于道兮虽百谪其何亏吾当守正直而佩仁义兮惟终身而行之

王内翰性刚狷数忤权贵宦官尤为恶之上累命执政召至中书戒谕之元之终不能改

章献太后临朝有诏补一军吏王武恭公曰补军吏政敢挟诏书以干吾军亟请罢之太后固欲与之公不奉诏乃止及太后上仙有司请卫士坐甲公以为故事无为太后丧坐甲又不奉诏于是天子以公可任大事

庆厯初上厌西兵久出而民弊亟用富郑公韩魏公及范文正公三人者遂欲尽革众事以修纪纲而小人权幸皆不悦独杜祁公与相佐佑而公尤抑絶侥幸凡内降与恩泽者一切不与每积至十数则连封而靣还之或诘责其人至慙恨涕泣而去上尝问谏官欧阳修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耶吾居禁中有求恩泽者每以杜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其助我多矣此外人及杜衍皆不知也然公与三人者卒皆以此罢去

程文简公罢政贬官起守北京与宦者皇甫继明争治行宫事章交上上遣一御史视其曲直直公遂罢继明是时继明方信用其势倾动中外自朝廷大臣莫不屈意下之公被中伤方起未复而独与之争虽小故不少假也故议者不以公所直为难而以能不为继明屈为难云

曾中书公自为小官至在朝廷挺立无所附逺迹权贵繇是爱公者少为编校书籍积九年自求补外转徙六州更十余年人皆为公歉然而公处之自若也公于是时既与任事者不合而小人乘间又欲挤之一时知名士往往坐刺讥辞语废逐公于虑患防微絶人逺甚政事弛张操纵虽出于已而未尝废法自用以其故莫能中伤公亦不为之动也

元城先生因言及东坡先生曰士大夫只防立朝大节如何若大节一亏则虽有细行不足赎也东坡立朝大节极可观才意高广惟己之是信在元丰则不容于元丰人欲杀之在元佑则虽与老先生议论亦有不合处非随时上下人也

太祖下滁州世宗命窦仪籍其帑藏至数日太祖遣亲吏取藏绢仪曰公初下城虽倾藏取之谁敢言者今既有籍即为官物非诏防不可得也后太祖屡对大臣称仪有守

太祖与符彦卿有旧常推其善用兵知大名十余年有告其谋叛者亟徙之凤翔而以王晋公祜为代且委之宻访其事戒曰得实吾当以赵普所居官命汝靣授防径使上道祜到察知其妄但得彦卿家僮二人挟势恣横以便宜决配而已驿召问因力为辩曰臣请以百口保之太祖不乐徙祜知襄州彦卿竟亦无他祜后创居第于曹门外手植三槐于庭曰吾虽不为赵普后世子孙必有登三公者已而魏公旦果为太保

杜正献公尝戒门生曰天下惟浙人褊急易动柔懦少立衍自在幕府至于监司人尚不信及为三司副使累于上前执奏不移人始信之反曰杜衍如是莫非两浙生否其轻吾党也如此观子识虑高逺志尚端慤他日树立当为乡曲之显切勿少枉为时上下也

尚书李公风度凝逺与人有恩意而遇事强毅不为苟合初善王荆公荆公当国冀其助而诋之乃力于他人荆公尝遣雱谕意曰所争者国事盍少存朋友之义公曰大义灭亲况朋友乎自守益确士论以此归之

秦桧既外交仇讐罔上自肆恶嫉正论讳言兵事自以为时已太平日为浮文侈靡愚弄天下独忌张忠献公中丞万俟卨希桧防论公卜宅僣拟至仿五凤建楼上不以为然桧遣朝士吴秉信以使事至湖南有所按騐且以官爵诱之秉信造公见其居不过中人常产可办不觉叹息乃宻以桧意告公而归具奏其实桧黜秉信十六年

监察御史施廷臣擢侍御史太府寺丞莫将赐出身超拜起居郎皆上书迎合者翻黄下吏部张公焘执奏曰故事迁除未有如此之骤力诋两人引疾卧家秦素厚公命楼诏问疾许直翰苑公曰今日进退在我迁官则在他人某惟有去耳秦语人云张子公守正官职不能动也

晏公敦复知衢州发奸擿伏吏畏民爱公以母老欲朝夕侍左右明年丐祠授提举亳州明道宫方议和之初公力诋屈已之非是执政患其不附已使腹心之人啗公以利曰公若能曲从其议两地旦夕可至公怒曰吾终不以身计而悮国家况吾姜桂之性到老愈辣请勿复言公平居静黙似不能言者及立朝论事则出辞吐气明目张胆不畏强御不避权要当时将相大臣如吕赵张秦韩杨辈皆无所阿附善则?之恶则抑之在朝莫不敬畏方桧在位附之者立取显贵公独立不与交秦虽欲屈致不可得当其辩刘光世对换田产与夫论施廷臣等不合附防秦氏闻者皆为公危之公处之裕如神色不动非气之所养至刚至大有不可屈者安能若是乎

黄公中在王府时龙大渊已亲幸他教授或与过从觞咏公独未尝与之坐朝夕见则揖而退其后他教授多蒙其力而公独不徙官为司业时芝草生武成庙官吏请以闻公不答则隂画以献宰相召长贰诘之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何也祭酒周公绾未对公指其画曰治世何用此为周退谓人曰黄公之言精切简当惜不使为谏诤官也

陈校书郎兼普安恩平郡王府教授上曰卿乃朕自擢秦桧日荐士曾无一言及卿以此知卿不附权贵真天子门生也

贾文元公戒子孙文云古人重厚朴直乃能立功立事享悠久之福士人所贵节行为大轩冕失之有时而复来节行失之终身不可得矣搢绅以为名言

孔嗣宗任河北宪司农召议役法别韩魏公请言公不答请益坚公曰故旧不当无言此行但为河北説些众人不敢道意思足矣嗣宗临上马又曰富贵易得名节难保嗣宗归不怿者数日终不能自克

韩魏公尝言保初节易保晚节难在北门九日燕诸曹诗有曰莫羞老圃秋容淡要看寒花晚节香李彦平深敬此语尝大书于壁以为晚节之规

种放尝见陈图南曰子他日必白衣谏议然名者古今之美器造物者深忌之天地间无全名子名将起必有物败之子其戒哉放之晚节果如图南之言以此知士大夫有名节易全名节难

王文正公真贤相也天书封禅等事公不敢争议者少之为天书使常邑邑不乐是时冦莱公出为外官又不信天书上益踈莱公最后知京兆府都监朱能复献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天书者凖也今天书降凖所当令凖上之百姓将大服而懐疑者不敢不信也上从之使中贵人逼凖朱能素事宦官周懐政而莱公壻王曙居中与懐政善劝莱公与能合莱公始不肯曙固要公公亦因此复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天禧三年也

宋元献公初执政遇事辄分别是非可否用是斥退及再登用遂沈浮偷安云

杜正献公为相蔡君谟孙之翰为谏官屡乞出于是蔡除福州之翰安州正献云谏官无故出终非美事乞且仍旧上可之退书圣语时陈恭公为执政不肯书曰吾初不闻正献惧遂焚之由此遂罢相议者谓正献当俟明日审奏不当遽焚其书也正献言始在西府时上每访以中书事及为相中书事亦不以访公因言君臣之间能全始终者盖难也

定力

寇莱公之贬雷州也丁谓遣中使赍勅往授之以锦囊贮剑揭于马前既至公方与郡官宴饮驿吏言状公遣郡官出迎之中使避不见入?舎中久之不出问所以来之故不答上下皆皇恐不知所为公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凖死愿见勅书中使不得已乃以勅授之公乃从録事参军借緑衫着之短才至膝拜受于庭升堦复宴饮至暮而罢【李迪为王仲宣恐以刃自刭人救得免畧有间矣】

陈忠肃公谪台州所过州郡皆令兵甲防送至台郡数月朝廷起迁人石悈知州事且令赴阙之官士论讻讻咸谓将有处分于公也悈至?言怖公次日遣兵官突来约东不得令出入取责邻人防守状置逻卒巡察未防摄公至郡郡庭垂帘如制狱大陈狱具盖朝廷取索尊尧副本而悈为此以相迫胁耳继又幽公于僧舎使小吏监守对榻坐卧窘辱百端人情忧怖虑有不测公安之不为所挠悈亦终不能为害

章惇蔡卞用事所以欲杀刘元城者至矣故方窜广东则移广西既抵广西复徙广东凡甲令所载称逺恶州军无所不至虽盛夏所在州军监督日行一舍或泛海往来人谓必死七年之间未尝一日病及贬海州忽有所厚士类数辈至殷勤之余辄相向垂涕公曰岂非安世有后命乎客曰闻朝廷遣使入郡将不利于公愿公自裁无辱公不为动贬所有土豪縁进纳入仕持厚资入京师直以能杀公意达惇见之不数日荐上殿改秩除本路转运判官其人飞驭驰驱至公贬所先遣其客来劝公治后事公色不动留客饮酒谈笑自若对客取笔书数纸徐呼其仆曰闻朝廷赐我死死即死依此行之谓客曰死不难矣客取纸阅之皆经纪其家与同贬当死者之家事甚悉客惊叹以为不可及也俄报运使拒郡城三十余里而止翌日当至家人闻之益号泣不食亦不能寐且治公身后事而公起居饮食如平常夜半伺公则酣寝鼻息如雷忽闻钟声上下惊曰何太早也问之乃运判公一夕呕血而毙矣明日有客唁者云若人不死则公未可知公亦无喜色

元城先生曰士大夫知旧多劝扁舟东下穷山水之胜且以逺屛自全者余谢之曰万一扰扰如一鼎之沸安有清泠处乎安世世食君禄又尝备法从缓急自知死所何避之有以此泰然未尝经意昔温公自陕论新法不可以治郡得请归洛时剧冦王充聚党数千横行太行中先人出两驿延劳之云今日且喜公归某前甚忧之若此冦知公有人望万一刼公东来以之动民奈何公笑而不答再问之则云此何足问吾辈平日学道以忠孝为质有死而已夫复何惧固知君子渉世自处固有素矣

唐质肃公为御史因张尧佐以侄女有宠于仁宗骤除宣徽节度景灵郡牧使唐公力争不已上怒【详见谏诤门】贬公英州别驾公之南迁挈家渡淮至中流大风波涛泛滥舟人恐不免饲鱼鼈公兀坐舟中吟诗云圣宋非狂楚清淮异汨罗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夕济南岸众亦欣然

吕正恵公使高丽遇风涛樯折舟人大恐公恬然读书若在斋阁中

吕荥阳公晚年习静虽惊恐颠沛未尝少动自歴阳赴单守过山阳渡桥桥壊轿人俱坠浮于水而公安坐轿上神色不动从者有溺死者于熈宁初监陈留税章枢宻楶方知县事心甚重公一日与公同坐遽峻辞色折公以事公不为动章叹曰公诚有徳者我聊试尔

李清臣平日多于韩魏公前论释氏贵定力谓无定则不能主善公每然之后朝廷斥异论者清臣颇持两端公因书问之曰比来台阁斥逐纷纷吾亲得不少加定力耶公之善谕人如此

韩持国罢门下侍郎出帅南阳已出国门程子往见之时程在讲筵公惊曰子来见我乎子亦危矣程子曰只知履安地不知其危坐顷之公不言程子曰公有不豫色何也公曰在维固无足道所虑者贻兄姊之忧耳程子曰领帅南阳兄姊何所忧公悟曰正为定力不固耳

尹舎人谪官均州时范文正公知邓州舎人得疾即擅去官诣邓州以后事属文正文正日往视其疾一旦遣人招文正甚遽既至舎人曰洙今日必死矣人言将死者必见鬼神此言不可信洙并无所见但觉气息奄奄就尽耳隠几坐与文正语久之谓文正曰公可出洙将逝矣文正出至?事已闻其家哭文正竭力送其丧及妻孥归洛阳

吕荥阳之行已务自省察校量以自进益晚年尝言十余年前在楚州桥壊堕水中时犹觉心动数年前大病已稍胜前今次病疾全不动矣其自力如此

初范文正公贬饶州朝廷方治朋党士大夫莫敢往别王待制质独扶病饥于国门大臣责之曰君长者何自陷朋党王曰范公天下贤者顾质何敢望之若得为其党人公之赐质厚矣闻者为之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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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待制公在相门弗骄弗华以贫为寳文正作舎人时家甚虚尝贷人金以赡昆弟过期不入辍所乘马以偿之公因阅家藏书而得真劵召家人示之曰此前人清风吾辈当奉而不坠宜秘藏之又得顔鲁公为尚书时乞米于李大夫墨帖刻石以模之遍遗亲友间其雅尚如此故终身不贪所至有氷蘖声

毕文简公仕至辅相而四海无田园居第没未终丧家用已屈其妻贷于王文正公家故天下称其清

向文简公判大理寺时没入祖吉赃钱分赐法吏公引钟离意委珠事独不受知广州至荆南惟市南药以往在官一无所须以廉清闻

唐质肃公潭州一巨富私藏蚌胎为关吏所搜太守而下轻其估悉自售焉唐质肃公时以言事谪潭倅分珠狱发奏方入仁宗谓近侍曰唐介必不肯买案其奏覆览之果然

曾中书公在官有所市易取贾必以厚与贾必以薄于门生故吏以币交者一无所受福州无职田嵗鬻园蔬收其直自入常三四十万公曰太守与民争利者可乎罢之后至者亦不复取也

陈龙图从易为馆职数十年不迁居丧时士大夫有致赙者公不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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