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以资画趣。所作折枝花果,并拟诸生。余曩有抱瓮之愿,便于舍旁得隙地,编篱种花,吟啸其中。兴至抽毫,觉目前造物,皆吾粉本。庶几胜英华之风。然若有妒之,至今未遂此缘。每拈笔写生,游目苔草,而不胜凝神耳。
画牡丹绣球
琼台艳雪,绛树珠衣。邢尹联茵,虢秦同辇。真人间荡心销魂,姝丽要眇之观也。剪绿未工,春风不借。嫣然在目,宜以永日。取示赏音,同此娱神耳。
题石谷子模王叔明秋山草堂
王山人极称王叔明秋山萧寺本最奇。以辋川为骨,北苑为神。赵吴兴为风韵,苍浑沉古,兼备诸长。胜国时刻画之工,当称独步。此图即秋山萧寺。意其写红林点色,得象外之趣。视山樵本,不妨出蓝。因雪崖先生称翰林冰镜,故一操高山,博赏音倾耳之听也。
空烟图
观石谷写空烟,真能脱去町畦,妙夺化权,变态要眇,不可知已。此从真相中盘郁而出,非由于毫端,不关于心手。正杜诗所谓:“真宰欲出”者。
岁寒图取腊梅天竹大叶松
岁寒图三友予独爱此三种每取绘图曾得句云幽淡原真性孤标不受怜溪山吾友在相对送残年总是烟霞伴深知天地寒青灯吾共汝同向雪中看诗讽叹后雕正不必升庾岭跻嶰谷望徂徕然后称其标致也当元阴穷律元冰坼地之时。独表贞素之华不为雪霜所剥落易曰龙德在隐庶几近之
画竹
唐解元画竹题诗:“一林寒竹护山家,秋夜来听雨似麻。嘈杂欲疑蚕上叶,萧森更比蟹爬沙。”乌目王山人画竹,得六如遗意,并书六如诗句。余和云:“派衍湖州有几家,倪迂自笑竹如麻。谁能染得湖江影,风在烟梢月在沙。”又和云:“从来爱竹是王家,墨雨如烟染白麻。一片秋声横断壑,半江残雨过平沙。”六如诗句,谐谑殊甚。余和诗故作庄语,因王山人画竹意似严整,不复相嘲耳。
题画
秋冬之际,殊难为怀,惟当以天台云海荡我烦襟。知先生同此高寄,不复笑南田徒豪举也。
(求桃源如蜃楼海市,在飘缈有无之间。又如三神山,)反居水底,舟至辄引去。武夷山中,时闻仙乐缭绕岩巅,异香氤氲,发于林皋,白云冉冉下坠,即之不可得见。观此洞壑深杳,古翠照烂,落花缤纷,烟雾杳然,王山人若已造其境,故能得其真。宇宙美迹,真宰所秘,乃不越襟而能问津于研席间。始知刘子骥辈,真凡夫耳。
题图
壬子秋,予在荆溪。时山雨初霁,溪涨湍急。同诸子饮北城蒋氏书斋,乘醉泛舟。从紫霞桥还泊东关。激波奔岸有声,暗柳斜蹊,苍茫楼曲近水,绿窗灯火明灭,仰视河汉无云,晶然水烟将升,万影既寂,众籁俱作。于此流连,令人思致清宕,正不必西溪南岳之颠涯,方称幽绝耳。因为图记之。
题扇
余在北堂闲居,灌花莳香,涉趣幽艳。玩乐秋容,资我吟啸。庶几自比于滕胜华,隐隐间有有万象在旁。对此忘饥,可以无闷矣。、
所无
气韵自然,虚实相生,此董巨神髓也。知其解者,旦暮遇之。
皴染不到处,虽古人至此束手矣。
云林树法,分明如指上螺,四面俱有。苔法皴法,多于人所不见处着意。
作画须优入古人法度中,纵横恣肆,方能脱落时径,洗发新趣也。
余尝有诗题鲁得之竹云:“倪迂画竹不似竹,鲁生下笔能破俗。”言画竹当有逸气也。
董宗伯云:画石之法,曰瘦透漏。看石亦然。即以玩石法画石乃得之。
石谷子云:画石欲灵活,忌板刻。用笔飞舞不滞,则灵活矣。
笔墨可知也,天机不可知也。规矩可得也,气韵不可得也。以可知可得者,求夫不可知与不可得者,岂易为力哉!昔人去我远矣,谋吾可知,而得者则已矣。
李成、范华原,始作寒林。东坡所谓根茎牙角,幻化无穷,未始相袭。而乃当其处,合于天造,宜于人事者也。无墨池研臼之功,便欲追踪上古,其不为郢匠所笑,而贻贱工血指之讥者鲜矣。
作画至于无笔墨痕者化矣,而观者往往勿能知也。王嫱丽姬,人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糜鹿见之决骤。又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语云:射较一镞,奕角一着。胜人处正不在多。
昔人云:牡丹须着以翠楼金屋,玉砌雕廊,白鼻猧儿,紫丝步障,丹青团扇,绀绿鼎彝。词客书素练而飞觞,美人拭红绡而度曲。不然,措大之穷赏耳。余谓不然。西子未入吴,夜来不进魏,邢夫人衣故衣,飞燕近射鸟者,当不以穷约,减其丰姿。粗服乱头,愈见妍雅,罗纨不御,何伤国色。若非必踏莲华,营金屋,刻玉人,此绮艳之余波,淫靡之积习。非所拟议于藐姑之仙子,宋玉之东家也。
贯道师巨然,笔力雄厚,但过于刻画,未免伤韵。余欲以秀润之笔,化其纵横,然正未易言也。
黄鹤山樵,秋山萧寺本,生平所见,此为第一。画红树最秾丽,而古澹之色黯然在纸墨外。真无言之师,因用其法。
高逸一种,盖欲脱尽纵横习气,澹然天真。所谓无意为文乃佳,故以逸品置神品之上。若用意模抚仿,去之愈远。倪高士云:“作画不过写胸中逸气耳。”此语最微,然可与知者道也。
梅花庵主与一峰老人同学董、巨,然吴尚沉郁,黄贵潇散,两家神趣不同,而各尽其妙。
余画树喜作乔柯古干。爱其昂霄之姿,含霜激风,挺立不惧,可以况君子。惟营邱能得此意,当以瓣香奉之。
寒林昔推营邱、华原,得古劲苍寒之致。曾见营邱雪山,画树多作俯枝,势则剑拔弩张,笔则印泥画沙。此图师其意,而少变其法,似于古人略有合处,与知者鉴之。
余凡见管夫人画竹三四本,皆清敻绝尘。近从吴门见邵僧弥临本,亦略得意趣,犹有仲姬之风焉。半园唐孝廉所藏乌目山人临管夫人竹窝图卷,最为超逸,骎骎乎驾仲姬而上。僧弥,小巫耳。
元时名家,无不宗北苑矣。迂老崛强,故作荆、关,欲立异以傲诸公耳。
方壶泼墨,全不求似,自谓独参造化之权,使真宰欲泣也。宇宙之内,岂可无此种境界。
黄鹤山樵,远宗摩诘。其能自立门户,颉颃黄、倪,盖得力于北苑者深也。
米家画法,至房山而始备。观其墨华游戏,脱尽畦径,果非时人所能梦见。
昔滕昌祐常于所居,多种竹石杞菊,以资画趣。所作折枝花果,并拟诸生。余亦将灌花南田,玩乐苔草,抽豪研色,以吟春风,信造化之在我矣。
云林画天真澹简,一木一石,自有千岩万壑之趣。今人遂以一木一石求云林,几失云林矣。
乌目山人为余言,生平所见王叔明真迹,不下廿余本,而真迹中最奇者有三。吾从秋山草堂一帧悟其法,于毗陵唐氏观夏山图会其趣。最后见关山萧寺本,一洗凡目,焕然神明,吾穷其变焉。大谛秋山天然秀润,夏山郁密沉古。关山图则离披零乱,飘洒尽致,殆不可以径辙求之。而王郎于是乎进矣。因知向者之所为山樵,犹在云雾中也。石谷沉思既久,暇日戏汇三图笔意于一帧。涤荡陈趋,发挥新意,徊翔放肆,而山樵始无余蕴。今夏石谷自吴门来,余搜行笈得此帧,惊叹欲绝。石谷亦沾沾自喜,有十五城不易之概。置余案头,摩娑十余日,题数语归之。盖以西庐老人之矜赏,而石谷尚不能割所爱。矧余辈安能久假为韫椟玩耶?庚戌夏五月,毗陵南田草衣恽格题于静啸阁。
乌目山人石谷子,所制江山图卷,余从娄东寓斋,眈玩累日。观其画法,全师山樵潇湘图遗意,而石谷拟议神明,通于造化。凡岩岚泉壑,树木云烟,桥梁村舍,楼阁道路,行旅舟楫,大底略备,变态尽于是矣。至于墨华外晕,游赏无穷,盖尝三折肱于山樵,而得其灵秘。要如昔人称钟元常书,有十二种意外巧妙,绝伦多奇,何多让焉。
昔人最重渲染,此卷视他本尤工。笔墨之外,别有一种灵气,氤氲纸上。黯澹沉深,若数百年物也。今之操觚者如林,观此殆无下笔处。亦王山人与龚子有徇知之合,流连赏音,故不觉墨花飞舞,与龚子诗篇相映发。乃山川灵气,发越大尽。他日渡江而西,幸善护持,勿使蛟龙知此奇宝。
笔墨简洁处用意最微,运其神气于人所不见之地,尤为惨澹。此惟悬解能得之。石谷临柯敬仲竹石,真有出蓝之美。
石谷子云:画石欲灵活,忌板刻。用笔飞舞不滞,则灵活矣。此图即云林清秘阁也。香光居士题云:倪迂画若散缓,而神趣油然见之,不觉绕屋狂叫。观石谷所摹,幼霞标致可想也。
观石谷山人摹王叔明溪山长卷,全法董、巨。观其崇岩大岭,奔滩巨壑,岚雾杳冥,深松间之丛篁,烟云掩映楼阁,带以桥梁,石淙乱流,近可扪酌,山村篱落,涧道回纡。或云壁万仞,上不见顶。或青泥百盘,下迷山麓。如身在万山中,闻猿啼豹嗥,松风溅瀑之声。恍若尘区之外,别有一世界。灵境奔会,使人神襟湛然,游赏无穷。不出案乘间,而得清晖澹忘之娱。却笑谢客当年凿山开道,为多事也。
师林图为迂翁最奇逸高渺之作,予未得见也。今见石谷此意,不求甚似,而师林缅然可思。真坐游于千载之上,与迂翁列峰相见也。石谷古人哉!
铜檠燃炬,放笔为此,直欲唤醒古人。
董宗伯尝称子久秋山图,为宇内奇丽巨观,予未得见也。暇日偶在阳羡与石谷共商一峰法,觉含毫渲染之间,似有苍深浑古之色。倘所谓离形得似,绚烂之极,仍归自然耶?
毛诗北风图,其画雪之滥觞耶?六代以来,无流传之迹。唐惟右丞有江干雪意,及雪山,至今尚留人间,然亦似曹弗兴龙头未易窥见。自右丞以后,能工画雪,惟营邱华原。而许道宁又神明李、范之法者。余从西溪观铜山雪色,以道宁笔意求之,未能如刘褒画北风,使四座凉生也。
昔安期生以醉墨洒石上,皆成桃花,故写生家多效之。又磅磄之山,其桃千围,其花青黑,西王母以食穆王。今之墨桃,其遗意云。
赵承旨画落花游鱼图,题诗云:“溶溶绿水浓如染,风送落花春几多。头白归来旧池馆,闲看鱼泳自沤波。”延祜七年,三月六日,春雨初霁,溪光可人。乘兴作落花游鱼图,就赋诗其上,殊有清思耳。此帧已归广陵王氏,不复可得。癸丑予客西泠,往来湖滨,蘋滩荻港,绿堤花岸,可以澡雪尘襟,驰荡藻思。每当风日暄和,碧水澄明,游鱼可数,辄忆文敏所图,悠然自乐,因仿佛为之。并赋落花戏鱼之曲,以当乐府田田茄下之歌云:澄波如镜,散红如霞。沙邻邻,云弥弥。菰蒲相如,系春风兮。于水之汀,云之涯。藻动不见底,荇带清可怜,倏鱼游其间。倏鱼游其间,愿得惠子兮,从我乎濠上之观兮。
九月在散怀阁,斟秋界茶,朗吟自适,为丛菊写照。传神难,传韵尤难。横琴坐思,庶几得之丰姿澹忘之表。深秋池馆,昼梦徘徊。风月一交,心魂再荡。抚桐盘桓,悠然把菊。抽毫点色,将与寒暑卧游一室,如南华真人化蝶时也。
墨菊略用刘完庵法,与白阳山人用笔有今古之殊。鉴者当得之。唐解元墨花游戏,虢国夫人马上淡妆,以天趣胜耶。
学痴翁须从董、巨用思,以潇洒之笔,发苍浑之气。游趣天真,复追茂古,斯为得意。此图拟富春大岭,殊未望于心手,岂能便合古人。
一峰老人为胜国诸贤之冠,后为沈启南得其苍浑,董云间得其秀润。时俗摇笔,辄引痴翁,大谛刻鹄之类。痴翁墨精,泊于尘滓久矣。愿借秋山图,一是正之。
董文敏云:唐以前无寒林,自李营邱、郭河阳始尽其法。虽虬枝鹿角,槎枿纷挐,而挈裘振领,条理具在。
昔在虎林,得观马远所图红梅松枝小帧,乃宋杨太后题诗以赐戚里。其画松叶,多半折离披,有雪后凝寒意。韵致生动,作家习气洗然。暇日偶与半园先生泛舟于邗沟淮水之间,因为说此图,先生即呼奁取扇属余追仿之。意象相近,而神趣或远矣。先生家有马公真本,当试正所不逮。
石谷临大年溪牧图。下为平冈,树单用墨笔作幹,欹曲叶仰,刷横作绿丝甚密。下有流水,一童卧牛背,在水草间甚幽。上无山峦芦水,惟作寒鸦二三点而已。石谷为余言,宋元千金册中,曾见此本。
春夜与虞山好友石谷书斋斟茗快谈。戏拈柯九思树石,石谷补竹坡,共为笑乐。时丙申浴佛前二日,南田寿平记。
设色得阴阳向背之理,惟吾友石谷子可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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