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学集成 - 第8部分

作者:【暂缺】 【98,703】字 目 录

妙矣。

宋人如马、夏辈皆画中魔道,然丘壑结构,亦自精警,不妨采取用之。

云林惜墨如金,盖用笔轻而松,燥锋多,润笔少,以

皴擦胜渲染耳。夫渲染可以救枯瘠、生云烟。迂翁又何尝顷刻离是法哉,特不肯用湿笔重笔耳。学者当细味之。

作书贵中锋,作画亦然。云林“折带皴”皆中锋也。惟至明之启、祯间,侧锋盛行,盖易于取姿,而古法全失矣

大痴披麻皴,苔多横点,碎石处不过七八点,峦上四五点而已。此洪谷子法也。

山樵皴法有两种,其一世所传解索皴;一用淡墨钩石骨,纯以焦墨皴擦,使石中绝无馀地,望之郁然深秀。此翁胸具造化,落笔岸然,不顾俗眼,宜乎倪元镇有“扛鼎”之誉也。

古来诗家皆以善变为工,惟画亦然。若干篇一律,有何风趣,使观者索然乏味矣。余谓元、明以来善变者莫如山樵,不善变者莫如香光,尝与蓬心、兰墅论之。

画申写月,最能引人人胜,全在渲染衬贴得神耳。如秋虫声何能绘写,只在空阶细草,风树疏篱,加以渲染得宜,则自然有月,自然有虫声盈耳也。他可类推,学者当深思之。

作巨帧与作小幅无异,便无怯嫩、散漫之病。

陈眉公云;磨墨如病夫,执笔如壮士,此是画前要诀;杜少陵观公孙大娘舞剑器,此是皴擦、渲染时要诀。

世俗论画,皆以设色为易事。岂知渲染之难,如兼金入炉,重加煅炼,火候稍差,前功尽弃。

子昂尝谓钱舜举日:如何为士夫画舜举日:隶法耳。隶者有异于描,故书画皆日写,本无二也。

南田翁云:明时画多宗右丞、北苑二家,盖取其高深

浑厚,极古人盘礴气象。董香光云:有唐人之致去其纤,有北宋之雄去其犷,则得之矣否则极意相似,未免为画家备耳。

宋人写树,干曲百折,惟北苑为长劲瘦直之法,然亦枝根相纠。至元时大痴、仲圭,一变为简率,愈简愈佳。

画以山水为上,写生次之,人物又其次矣。白石翁师吴道子,作衣褶有古厚之致;子畏师宋人,衣褶如铁线;衡山师元人,衣褶柔细如发。三君皆具士气,洵足传世。若吴小仙、张平子辈,剑拔弩张,堕入魔道,学者勿为所误。

文待诏画法师赵松雪及梅花庵道人,而灵秀之气,出自腕下,往往有出范围之作。后之人欲辦香停云,须先领会其清超静穆之神韵,然后邱壑位置自然合格,渐脱渣滓,而留清虚,则近道矣。若一意在皴染钩勒上取形似,终属参死句汉也。

南田翁云:唐解元写生有水墨一种,如虢国淡妆,洗尽脂粉。此可悟用墨如设色之法。

停云诸弟子,陆叔平得其秀峭,钱叔实得其苍润,居商谷得其简洁。然仅工敷色,若文氏水墨一种,似皆未能人室。后之欲师停云者,当知牟尼人手,正不易也。琯案:停云弟子,尚有陆子传师道。余曾见其长卷,画笔苍秀,~ ,不在陈白阳、钱叔宝下也。

有明一代画史,自嘉、隆以前,皆谨守绳尺,不肯少纵笔墨,都有浑厚之致。过万历以后,腕下渐露芒角,少含蓄意。此亦运会使之,不期然而然也。

赵文度时为香光捉刀,其生秀处,能自成一家。顾仲

方仿山樵,苍厚沉细,几能乱真。此二君皆吴淞派中之矫矫者。

画上题咏与跋,书佳而行款得地,则画亦增色。若诗跋繁芜,书又恶劣,不如仅书名山石之上为愈也。或有书虽工而无雅骨,一落画上,甚于寒具油,只可憎耳!

画之款识,唐人只小字藏树根、石罅,大约书不工者,多落纸背。至宋始有年月纪之,然犹是细楷一线,无书两行者。惟东坡款皆大行楷,或有跋语三五行,已开元人一派矣。元惟赵承旨犹有古风,至云林不独跋兼以诗,往往有百馀字者。元人工书,虽侵画位,弥觉其隽雅。明之文、沈,皆宗元人意也。

落款有一定地位,画黏壁上细视之,则自然有题跋赋诗之处,惟行款临时斟酌耳。

用墨之法甚难,明之罗小华、程君房、方于鲁固佳,然隔百馀年,胶脱而色泽黯淡矣,与其旧也宁新。近时所制,皆粗劣不可用,惟金冬心以小华道人墨春之使细,重加胶更制,曰五百斤油,最佳。近亦渐少,不得已择其轻细者用之,真画史之苦心也。

印章最忌两方作对,画角印须施之山石实处。

唐宋皆无印章,至元时始有之,然少佳者。惟赵松雪最精,只数方耳,画上亦不常用。云林尚有一二方稍可至明时,停云馆为三桥所镌,董华亭一昌字朱文印,是汉铜章,皆妙。唐解元印亦三桥笔,馀皆劣。盖名下诸君,究心於此者,绝无仅有耳。

溪山卧游录

清盛大士撰。大士字子履,号逸云,又号兰畦道人。江苏太仓人生于乾隆三十六年。嘉庆五年举人,任山阴教谕。学问淹雅,诗、画俱佳。山水学娄东派,故《溪山卧游录》极推王原祁,而以虞山派为不甚可法。

溪山卧游录

自序

清)盛大士

余性嗜泉石,情耽翰素。六法之学,二十载于兹。

笔钝若樵,心顽肖铁,意旨偶托,锲弗舍置。沿讨所

悉,略可赘陈。粤自两晋,暨乎六朝,三祖之称,四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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