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学集成 - 第8部分

作者:【暂缺】 【98,703】字 目 录

,或间有题咏。恐书法不佳,有戾画格;若书法求佳,则无学画功夫。今弟子志专于画,其书法或不学,可乎

曰:余少从诲庵张先生学画。先生书画双绝。常观其

濡毫命素,笔师造化,墨法虚无,斧断刀裁,直截痛快。但画不轻发,字无妄施,淡薄自喜,闾阎罕迹。且遇物不倦,诲人有方,郑虔后一人耳。尝谓余敏手捷思,所遇辄解,一点一拂,咸希有灵测之涯岸,将为吾画道中之铮铮者。惜乎学画而不学书,则谬矣。余动容起立而言;画乃别途,何用书为方砥力于青邱之杰表,又何劳手于蚕头之细事哉先生厉声曰:是何言也豪翰雄胆,何谓细事且书画双观,驱驰并驾,各尽其美,足称画者。时都中姜、汪、陈、查诸公,书名方盛,悉与先生友惬。常携余同往观彼作字,更属奋兴继起,追踪殿后,异日之书家,舍子而谁回思先生,其惠我厚矣。但余执迷不省,计不克偕,有负斯言。弹指间已四十三年矣。逖思往愆,惶悔无极。具陈其事,以示同人,切勿蹈吾前辙。试看书而不画者有之,未有画而不书者。自应书画并进,以饰双观,方能无忝临池。日久腕力生风,自能神运入妙。时或挥毫,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电掣星流,惊筵骇座,亦生人之一快事耳。子其不学可乎!

问:夫子汇万象于胸怀,传千奇手毫翰,尺幅之内,瞻万里之遥,丈缣之中,写千寻之峻。弟子幸藉趋承之教,得蒙指授之下,似有幽隐难传之法。弟子未尝厥怠,敢请夫子勿隐直示之。

曰:恶是何言也!吾无隐乎尔。吾为汝指上传禅,口头付法,不过借毫翰以资灵宝耳。若夫风范气候,致妙参

神,非凡力所能,必待真师指授;真师其造化乎!吾少时学画,费纸过于学书。诲无虚负,笔无妄下,晨警夕惕,不惜全力。只止于定质,终局促沓拖,愧然未尽。迨后出使四方,洞天神府,备载寰区,如秦陇之峰峦,巍巍赫赫,金涌银溢;吴越之峰峦,鬟青髻翠,握雨期云;巴蜀之峰峦,虎牙杰立,哮壑擂空;潇湘之峰峦,翠幌画屏,双妃梳洗;滇黔之峰峦,神魁鬼魍,腾雾飞阴;咸不如桂林之峰峦,玉笋瑶防,平原屹立,可称奇丽。以上诸域,曾经恣意游观,始觉昔日窗下之陋。更哂海内诸画家,窃取豹尾之一斑,博得马胫之一毛,汹汹群起,饰巧竞长,凌夸一时,何其鄙哉!亦乌足师侍哉!吾每出使一方,必囊袭笔砚,于经过之山川,遇有人力未能、天工施巧之处,必驻舆停骖,舒毫采取。积成一帙,思之体之,再为操笔,始觉有庖丁之易。不禁赞曰:造物真我师也!微造物,吾谁与归!故范中立埋首终南,曹云溪飘游湘汉,皆师资于造物也。夫师资于人物,犹可探讨,而师资于造物处,难以授受,亦未可智取,惟在学者自觅其真师耳。吾学止于斯,言尽于斯,吾无能矣。后赠俚言十章,附载于后,尔其默会之。

痴翁末技病为师,泾渭如君判不疑,自是剑门兰弟子,辋川先绘鹿柴诗。放眼空天境始开,烟消一点一尘埃,鸿濛万古朝元意,要汝聪明会得来。机杆千家各自专,得鱼方许是真筌,惠娘不共凡娘谱,绣出鸳鸯另一传。

画里乡愿是媚姿,纷纷出手美人思,蒙公造此如椽笔,讵为张家画翠眉。贏得冰霜彻骨肌,凉飙冷韵自来宜,琅歼何用长千尺,一寸清阴万里思。乱里苍茫静里神,华原去后更无人,秋残夏茂纷多嶂,先取吴山第一春。万壑奔腾势不羁,一峰自有一峰姿,问谁求取玄元理,多拜名山作法师。案头多力不用神,向须垂帘静里寻,窃取九华真面目,归家好奉白头亲。不洁何能水至清,烟霞大足结深盟,野巾墨草连城重,独许时乘识此情。一灯孤影坐寒边,弟子饶君慰暮年,试看大青山上雪,时时吹落杖鸠前。

读画纪闻塽圃纪闯

清蒋骥撰。骥字赤霄,号勉斋,江苏金坛人。乾隆间以传神写真名世,《读画纪闻》外有《传神秘要》传世。

读画记闻

亡清蒋骥

书画一体,为其有笔气也。此语为士大夫言之。如工人软弱之笔,虽布置缜密,设色鲜明,终近乎俗。否则爪舞牙张,筋骨显露,既非正派,谬许北宗,于斯道失之远矣。

用笔用墨

临摹名人真迹,先求其用笔用墨之法。用笔须沉着而不粘滞,用墨须精彩而不粗浊。只以一树一石,得其轻重疾徐之致,便可施之大幅,舞不合宜。至章法之掩映,又是一番进境。若未知执笔,漫讲章法,亦何益耶!

皴法

古人皴法不同,如画家之各立门户。其自成一体,亦可于书法中求之。如解索皴则有篆意,乱麻皮则有草意,

雨点则有楷意,折带可用锐颖,斧劈可用退笔,王常石多棱角,如战掣体,子久皴法简淡,似飞白书。惟善会者师其宗旨,而意气得焉。

章法

山水章法,如作文之开合,先从大处定局。开合分明,中间细碎处,点缀而已。若从碎处积成大山,必至失势。

布置章法,胸中以有胆识为主。书法论有云:意在笔先。作画亦然。

大山平坡,皆当各有钩连处,如诗文中之有钮合,为一篇之筋节脉理。必多读旧书画,乃能知之。

布置树竹

松桧梧竹湖石,用巧法布置,作奉曲之状者,宜于园亭景致,不可移于大山大水。林木丛杂,不加芟作,或苔藓蔓衍,野竹纷披,宜山村野店。若叠峦重嶂,以平正见古茂,方为大家手笔。

浓淡

画法以浓淡分先后。树近则浓,远则淡;山亦近则浓,远则淡。然淡远之外,仍可作浓墨。盖日影到处则明,不到处则黯黑。此景于早晚时游观,可得见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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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性本直,则画者树身挺出,或放纵其枝干为宜。其盘孥屈曲者,下必有山石,因其初生之时未得遂其性也。故平地之松宜直,山阿石隙之松宜曲,如悬崖倒挂,其本体必当作曲势。

枯树

秋冬之树多枯,春夏之树宜密。枯树排列,须分层次。密树团结,必得疏通。欲有层次,以浓淡分之。欲其疏通,以枯树插之。前人范宽、郭河阳、董北苑俱用此法。

人物屋宇

村居亭观,人物桥梁,为一篇之眼目如房舍有当用正者,有当用侧者,或几面有窗牖者,或反露村居之后面者,以及亭观之高下,人物之往来,皆有一定区处。譬之真境,以我置身于其地,则四面妙处,皆可领略,如此方有趣味。盖古人画中人物,未尝不寓意在我。

风雨

画中有风者,其人物及山石树身皆当与风相左,惟树杪藤梢点缀处作飘扬之致。至雨景,则渍墨而成。杜工部

诗:元气淋漓障犹湿。斯语即可为入道之门。

雪月

雪景中人物帏幔,设以淡色,最有生趣,间用粉笼松梢石隙等处,亦妙。雪之水与天一色,则添雪舟而水见矣。昔王思善以薄粉笼出头,其法可鉴。

月下之景,宜梧桐疏竹,用墨不可浓。其章法纸端空处宜高,见高旷绵邈之意,笼以轻烟,层层相积。若布置局促,则大旨先失矣。

苔为美人簪,谓其生动,为石上之饰耳。其生也大小杂乱,蔓衍平铺,初无深义。若在画中,则在近处石上,可作丛草;在远处大山,即松柏不可漫施。大抵点点丛石缝中流出,浓淡相间,疏密相生。生意出于天然,虽突兀层崖,无飘坠委积之状,此点苔法也。

神女论

为神女写真,意在端严,不在妩媚,于端严中具一种环姿艳逸。如麻姑、洛神,随波上下,御风而行,自有天然态度。降而下之,论画美人,或十分面,或八九分面,半面背面,其形有肥瘦长短,眼有大小,眉有轻重,貌各不同,皆可有美致,惟取精于阿堵中。写得临风扬步,翩

翩然若将离绢素而来下者,是为画中名手。若作妖态愁眉,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干人面目一例,此俗工恶笔,殊无足取。

品格论

神仙品格,天然殊绝。曾见王绎所画五老图,虬须云鬓,数尺飞动,根毛出肉,力健有馀。作者当思此意。

衣纹

衣缕或粗或细,或疏宕,或飘举,或整肃,意思不同,人所共知。举笔便欲笔笔周到,左右谛视,反若不足。惟前人之画,舒卷离披,时若缺落,而意象已得。

写照布景

画山水,山远而树近,千岩万壑,浑然天成。用笔苍劲,品格最高。写照景宜山近而树远,作园林布置,人工修筑,巧妙为宗。盖行立坐卧之地,须宽绰有馀。从远处作景,可以腾挪布置,随人之所好,略为点缀。名目取其娱耳目、悦心意耳。惟画屋宇最难,大抵上下不宜齐整。凡近在身之左右作树石,俱推此意,思过半矣。今入画树,枝干为人之臂指仿佛,此不知远近之法也。或画茅亭小艇,而身不能容,此不揣理也。前人论画云:木不数十百如人之大则木不大。方比大小,始中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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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头画说

清高秉述其从祖高其佩画法,以成此篇。其佩字韦之,号且园,又号南村。辽宁铁昤人,隶汉军镶黄旗。生于康熙十一年(工),卒于雍正十二年(工)。官至刑部侍郎,谥恪勤。工指画,花木鸟兽人物山水无不臻妙。

高秉字青畴,号泽公。寄兴丹青,精于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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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清高秉

恪勤公八龄学画,遇稿辄樵,积十馀年,盈二簏。弱冠即恨不能自成一家,倦而假寐,梦一老人引至土室’四壁皆画,理法无不具备。而室中空空,不能模仿,惟水一盂。爰以指蘸而习之,觉而大喜,奈得于心而不能应之于笔,辄复闷闷。偶忆土室中用水之法,因以指蘸墨,仿其大略,尽得其神,信手拈来,头头是道。职此遂废笔焉。曾镌一印章云:画从梦授,梦自心成。中年画推篷册十二页,自题此意于首幅。伯兄惠畴宝藏家画中,以此册为第一神品。先严题文良公所藏桃花鸳鸯通景围屏,有五言长古诗一首,记述其事。用指废笔者,以笔所难到处,指能传其神,而指所到处,笔勿能及也。笔多工细,指多写意,然非笔画工细之极,指画不能善写其意。秉尝题公笔画有句云:笔绘尝为指绘掩,须知指笔互相因。公于唐、宋、元、明、国朝诸大家中,钻研探讨,集其大成,复将诸大家之用意用法,尽归于指,故称独步。惜不多作笔画,曾镌一章云:偶然用笔。是以世人未能尽知,而笔为指掩。

然尺纸寸缣,传于后世,识者当奉为拱璧,是掩而终不掩也。

秀水张浦山撰国朝画征录,记公一则曰:高且园善指头画,画人物花木、鱼龙鸟兽,天姿超迈,奇情逸趣,信手而得,四方重之。余曾见扇上笔画散仙数种,尤妙,有如王初平叱石成羊,作舞石一攒,或已成为羊而起立者,或将成而未起者,或半成而未离为石者,神采熠熠,风趣横生。他如龙虎等,亦各极其态。世人只称其指墨,而不知笔墨之佳也。人既重其指墨,加以年老,便于挥洒,遂不复用笔,故流传者少。官刑部侍郎。公素喜作散仙,指墨笔画俱伙,颇难各形其妙。浦山以譬语达之,煞是解人。读画征录,益信掩之不终掩也。求画者无虚日,积纸约四五十番,辄先一日磨墨,自己至酉成之,约计月二次,可百幅,岁可千馀幅。自弱冠至七旬,不下五六万幅,千古莫能与京,而足迹将遍天下,故海内无弗知而重者。兴来时或画扇三五柄,或手卷一二轴,或竟全册,或三五页,此又在大幅之外者。合而计之,更不知凡几矣,曩未一一登记。

指画过多,必须情人烘染。昔宦游两浙时,延请华亭陆日为吩、邗上袁文涛江、虎林沈禹门鳌,皆能自竖一帜者。以公之指墨草创,而用三君秀笔妙染,且当壮盛之年,每尸画出,如天上神仙,非烟火食者所能望见。继延华亭陆遴万青、丹徒吴钦序礼,虽不可与君同日语,然尚能领略大意,后官司寇,二君南归,则不得其人矣。晚年所作较逊少壮一筹者,苦无人助,而又无暇自染也。惟册、篷、于卷三种,从未假手于人,虽有三君,亦弗能代染。公生

平所画,以绢本亲笔烘染者与册、篷、手卷为神品;旧纸指墨不加烘染者,与凡水墨册、筵、手卷为逸品,非人力可学而至。世人不能多见神品、逸品,无怪皆谓指画可学,而画者蜂起矣。

唐宋元明诸家画法,皆以下为主,上为客,近主远客;在下近处作树石屋宇,在上远处作峰峦沙岸。大家名家皆不能逃此范围,致有阴起阳收,阳起阴收之说。尖刻辈以作画亦讲风水诮之。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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