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学集成 - 第9部分

作者:【暂缺】 【128,199】字 目 录

,未能传出,此匠人之作,诚所谓画家下乘,难称名贵大家也。总之画仙佛须知内典道经,画儒家必须知各朝制度,加以布局点景,用笔设色,亦须广览名家布置格局,尤须物理通达,人情谙练,画人物之道,庶几近焉。

北入画马多工,因其目中尝见马也;南人画船多工,因其目中尝见船也,此亦谓留心人应尔。若终日见马见船,仍不留心寓目,似亦不能画马遽能工细到家耳。古人画仙佛,恐亦未能一一从西方佛地、阆苑仙宮饱看式样而来,不过人心灵妙,凝想以成仙佛之体态。造物亦造,人

心亦造,何能件件皆有一定之真形定式耶!闻前辈言,凡精于画仙佛而能通神人化者,其人前身定是仙佛化身,入世显其灵迹,留于世间,令世人皈依敬信,不仅以画工得名已也此论细思,实有至理。唐、宋诸名家,喜画佛像十中有七,吴道子画天龙八部、地狱变相,皆有警世深心,不徒作玩好娱目之用,所以此等人殁后,必证仙佛之果,不诬也。

古人初学画人物,先从髑髅画起。骨格既立,再生血肉,然后穿衣,高矮肥瘦,正背旁侧,皆有尺寸,规矩准绳,不容少错。画秘戏亦系学画身体之法,非图娱目赏心之用。凡匠画无不工于秘戏,文人墨士不屑为此,所以称为高品。后世人多好色为乐,画此作闺房宣淫之具,盛行海内,恬不为怪,由此引诱童年男女,荡检逾闲,断丧真元,病成痨瘵,皆秘戏图之罪案。吾辈画山水、花鸟、竹兰,怡情适性,风雅清高,已属盗名惑世,折人福泽,何况淫画坏人败俗,更属罪过,但能不画,积德尤多。传真一道,虽无伤于雅道,久于此业,再加精工,人必困乏,因其泄露天机之过。人物多画忠孝节义,暗寓劝惩,有功于世不浅。

花有草木两本,卉者草类也,实为二物,不可相混。写生之作,皆在随处留心,一经入眼,当蕴胸中,下笔神来,其形酷肖。至于花卉之姿态风神,枝叶之穿插,花朵之俯仰,既得之于造化生成,尤须运之于笔端布置。唐宋以来,画多钩勒,然后填色,其皴染悉有阴阳,一笔不苟作,一点不轻施。古人心细如发,笔妙如环,真令人五体投地矣。自惭学浅,何以企及。自徐崇嗣创为没骨法,后

人遵循未改,代有名家,较之钩勒,是昔繁而今简也繁简之间,全资人之智慧,以定去留。既娴没骨之法,仍不可顿废钩勒之门以余观之,古之繁密,仍风俗纯厚,不肯苟且偷安。今之简略,人心厌烦,气力浇薄,实关乎世道之隆污、人情之盛衰,亦非偶然之事也。然而学画,但求名世,何必拘定古今!须知没骨精良,尤当兼学钩勒,方能画格坚固。譬如吟诗,须从汉、魏、六朝以暨唐、宋诸大家读起,不读大家之作,纵有佳句,亦是无本之学。画学于此,可以类推,毋轻躐等也。至于花卉中,加以翎毛,更当分别。翎者鸟类也,毛者兽类也,凡飞潜动植之物,必须肖其真形,形合其神自足,更研求鸟兽飞栖行卧之态,不可少有错讹。少有错讹,贻笑后人,难称画家能品。每有任情随意涂抹,名目写生,实不肖形,竟称之为逸品,此等误人不浅,不可为法也。凡精于此道,前人固有佳本,亦系目睹真形而传笔墨。吾辈既应法古,尤在于以造物为师,两处贯通,融汇心手,其丰采润泽,全赖运笔用墨之中,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可耳。其馀各法,自有画谱备哉,兹不赘述。立法虽精,更须口授心传,方臻绝顶也。

古人名作,固可师法,究竟有巧拙之分。彼从稿本人手,半生目不睹真花。纵到工细绝伦,笔墨生动,俗所称“稿子手”,非得天趣者也。必须以名贤妙迹立根本,然后细心体会真花之聚精荟神处,得之于心,施之于手,自与凡众不同。

花以形势为第一,得其形势,自然生动活泼。初学画不到好处,即不得形势之灵活耳。叶分软硬厚薄、反正浓淡,参伍错综,俯仰顾盼,所谓枝活叶活,攒簇抱拢。花为叶心,叶为花辅,彼此关合,则画花之能事毕矣。初学先从钩勒入手,继学没骨,始有根柢。正如传真家先从画髑髅人手也。至于画鸟兽,莫信前人逸品之语,夫山水、竹兰,贵有气韵,气韵闲雅,无烟火气,此即名之曰“书卷”。有此书卷,则称逸品。若鸟兽又何气韵之有,愚见总以形全神足为定本。但不可染野气、霸气,则是文人笔墨也。前人蓝本,形全神足则师之,否则不如师造化为佳。

用于花卉者,钩染皴点,不必十分工细。然须看花卉是何画法,如工细,石亦工细,不可错乱规矩。画石之法,从山水人手者,皴擦点染,易于见长。不由山水人手者,往往画成空架,层次脉络皆不自然,实为画石之病。石无定形,实有定形,胸无成竹,下笔茫然无主。求其真诀,不外山水家之披麻、大小斧劈、解索、荷叶、鬼皮、芝麻、云头等皴而已。下笔先钩轮廓,轮廓既定,再讲皴法,总之囫囵一个乃佳。

竹、兰、梅、菊为画中别调,此等方可称逸品,用笔纯是书法,与他们不同,不藉笔之力势,断无佳作。试观古今善书者,无不讲求佳笔,刚笔使柔,柔笔使刚,姿态方出,所以竹、兰以峭利爽快为佳,亦如书之险绝奇妙耳。

愚见画竹,似以柔笔画竿,刚笔画枝叶为得法。月下观竹影,此古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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