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红妆 - 第一章

作者: 司马紫烟8,504】字 目 录

不为输,看这天气,一两天风雪还停不了,有的是翻本的机会。”

壮汉这才抬眼看看对面的黑衣青年,一脸苦笑:“翻本?身边带的一百多两银子,全都输光了,拿什么……”

不等他说完,黑衣青年已探手入怀,摸出两个十两重的银锭放在桌上,推向他面前。

壮汉不由地一怔,诧然问:“兄台,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青年恬然一笑:“出门在外,总有个一时不便,赢了请我吃红就行啦。”

壮汉喜出望外,恨不得跪下向这年轻人磕三个响头。

好赌的人就是这副德行,一旦输光了不没钱捞本,真比死了爹娘还悲伤。想不到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居然慷慨解囊,自动借赌本给他,简直是恩同再造。

壮汉连谢一声都来不及说,抓起面前两锭银子,就起身离座,迫不及待地又去赌了。

黑衣青年看在眼里,只是置之一笑,继续自斟自酌。

两斤烧刀子才喝到一半,壮汉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桌上来,一言不发,端起早已摆在桌上的炖羊肉就吃。

黑衣青年一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二十两银子又输光了,也不问他,若无其事似的。

壮汉终于憋不住了,放下手上的大碗,硬着头皮陪笑问道:“兄台,能不能再借我几两银子翻本?”

说完以期待的眼光望着黑衣青年。

这种人脸皮真厚,居然能好意思开的出口。

但黑衣青年毫不犹豫,又从怀里掏出两片金叶子,笑着递了过去。

金叶子一片重一两,两片相当于百两银子。

他的出手真大方,也许是豪门巨富的公子哥儿吧。

只是看他这身装束,且在大风雪中赶走山路,似乎又不太像。

壮汉无暇去研究这年轻人的身份,反正金叶子是真的,即使是偷来的也管不着,只要能拿去继续赌就成。

可是,不信邪都不行,就像他自己说的,今天好象摸了娘儿们的屁股,掷来掷去都是么二三只,要不就是猴子屁股朝天-----么点!

他把金叶子换开了,换成一百两银子好下注,每一把押十两,一连被庄家吃了三把。使他一气之下,干脆将剩下的七十两全部下注,打算来个孤注一掷。

庄家是个瘦高个儿的中年人,一脸隂沉沉的,毫无表情地瞥了壮汉一眼,冷声问他:“怎么,输急啦?”

壮汉已是脸红脖子粗,愤声道:“你管不着!”

庄家皮笑肉不笑道:“我是好意,这风雪一两天还停不了,怕你输脱了底没的赌,日子不好捱,不如慢慢玩哦。”

壮汉把心一横,豁了出去:“少他媽的假惺惺,要是怕我下的注大,就让我来做庄!”

庄家不屑道:“就凭你几十两银子想做庄?你替我省省吧!”

“你……”

壮汉眼光一扫,光是桌面上的赌资,已足有好几百两,使他不禁气馁了。

赌钱财的本来就是钱,钱大气才能壮,这种情势之下,壮汉自然吃了瘪。

就在这时,忽从他身边挤来一人。一伸手,“笃”地一声,两只五两重的金元宝,放在了他面前,同时听那人怂恿道:“做庄吧!”

壮汉转头一看,竟是那黑衣青年!

这一来,围在方桌四周的十来个人,不约而同地,以诧异的眼光投向了这陌生人。

他们被风雪困在这里两三天,也在蔡老头的茶棚里赌了两三天,即使不是结伴同行的,这两天赌在一起也混熟了,可是从未见过这黑衣青年。

刚才黑衣青年进入时,大伙儿赌得正起劲,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会儿自不免感到很突兀。

但赌桌上认钱不认人,有奶就是娘。

尤其黄澄澄的两只金元宝,相当五百两银子,看在这批人眼里,一个个都心癢癢的,恨不得一把骰子就把它赢过去。

庄家龇牙裂嘴地一笑:“嘿!老黄,想不到你有后台哦,庄家就让给你啦!”随手将海碗推向他面前。

姓黄的壮汉反而有些尴尬,向黑衣青年强笑道:“兄台,在下今天手气实在背,干脆你来玩两把吧!”

黑衣青年似乎技癢难禁,毫不客气地笑道:“好,在下来陪各位玩玩。”

姓黄的壮汉忙让开一边,挪出一方空位来。

黑衣青年俊目一扫,又笑道:“在下只是打发时间,陪各位玩玩,大家尽兴就好,随便下注,大小不拘。”

由于不知道陌生青年的来头,大家都心存顾忌,不敢下大注,先下个一两试试手气,至多也不过三五两。

十来个人下注,总共仅三十两银子而已。

黑衣青年伸手抓起碗中三粒骰子,喝声:“走!”随手一掷,竟然掷了个么二三。

“哈!么二三!”

“通赔!”

一片苦笑,叫嚣声中,姓黄的壮汉皱着眉头,替黑衣青年把各人下的注如数一一照赔。

黑衣青年冲他笑笑,遂道:“各位,请继续下注。”

大伙儿互相交换个眼色,露出会心地一笑,又开始下注了。这回各人吃到了甜头。有的甚至后悔刚才下的注太少,于是连本带利都押下了。

黑衣青年不动声色,等大伙儿的注下好,才从容不迫地抓起碗中三粒骰子,照样喝声:“走!”一抬手,将抓在手中的骰子掷出。

三粒骰子像被碗底吸住似的,连跳都未跳一下,就以“品”字形定住了。

大伙儿定神一看,这回虽不是么二三,却也好不到那里去,翻出“么点”仍是通赔。

轰笑声爆起:“庄家又通赔了!”

姓黄的壮汉脸都白了,剩下的四十两已不够赔,只好望着黑衣青年苦笑。

黑衣青年倒是处之泰然,耸耸肩,自我解嘲地笑道:“我大概也摸了娘儿们的屁股吧!”

这是学那壮汉的口气,又引起一阵哄笑。

“那位兑一兑好吗?”黑衣青年将一双金元宝推向了中央。

五两重的金元宝,相当两百五十两银子,刚才做庄的是大赢家,立即应道:“我来兑开。”

他下的注是十两,只须找出两百四十两就行了。

姓黄的壮汉好象成了黑衣青年的助手,不待那青年开口,已动手为他将各人下的注一一如数照赔。手法倒是很干净利落,极似场子里负责吃进赔出的帮手。

庄家接连赔了两个通,顿时大伙儿信心大增,认定这黑衣青年是霉运当头,今天不把它输个精光才怪!

于是,大伙儿争先恐后下了大注,生怕黑衣青年输光了,再想下注已赢不到他的钱。

黑衣青年仍跟刚才一样,抓起三粒骰子随手一掷,便见骰子在海碗中快速旋转起来。

所有的眼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碗里的三粒骰子上,口中不断喝着:“么二三!么二三……”

三粒骰子旋转的速度由快而慢,经过一阵碰撞,终于停止下来,赫然竟是三个六点的“豹子”!

“啊!……”

“他媽的!……”

“倒霉……。”

一片叹息叫骂声中,姓黄的壮汉却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双手齐动,将桌面上下的注,全部捞到自己面前来。

黑衣青年颇有胜不嬌,败不馁的气度,仍然保持着处之泰然的神情,恬然一笑道:“侥幸,侥幸,各位请继续下注……”

姓黄的壮汉也在一旁吆喝:“下啊!下啊!”

大伙儿那甘示弱,又开始下注了,注头比刚才加上了一倍,想连本带利一把赢回来。

蔡老头看得非常起劲,他是旁观者清,发现坐在桌右角的一个瘦小中年,连赌了两天两夜未离开赌桌,但无论输赢,从头到尾永远只下注一两银子,真正的是在消磨时间。

可是,自从黑衣青年一参加,他就歇了手,一连三把均未下注,却是暗自观察这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其实黑衣青年也察觉到了,但他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地,又抓起了碗中三粒骰子。

“走!”

喝声中,三粒骰子掷撒手随出。

骰子在碗中跳动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正紧扣着方桌四周每一个人的心弦。

十几双眼睛,全神贯注地瞪着海碗,三粒骰子在翻滚几下后停止了。

“四五六!”

姓黄的壮汉一声振喝,使凝神屏息的十几人,不约而同爆出了一片咒骂。

“哈!又通吃,各位高抬贵手……”姓黄的壮汉此时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双手齐动地将个人下的注,全部捞到自己面前。

黑衣青年见状笑道:“老兄,攻城容易守城难,庄交给你,靠你自己了。”

说完伸手取回一个金元宝,便径自离开了赌桌。

他刚坐回那张空桌,一直注意他的瘦小中年也跟了过来,在一旁坐下,双手一拱:“请教贵姓?”

黑衣青年相应不理,把桌上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不料执起酒壶要斟酒时,才发现酒壶已空。

不等他开口,瘦小中年已大声招呼:“添酒!”

蔡家小媳婦应了一声,赶紧又送上一壶酒。

瘦小中年接过酒壶,竟然替黑衣青年斟起酒来。

黑衣青年过意不去,只好用手指叩着桌面:“不敢当!”

瘦小中年斟满放下酒壶,又搭讪地问:“不知兄台与段老么如何称呼?”

黑衣青年一脸茫然:“哪个段老么?”

瘦小中年道:“赌国小霸王,六指段老么的!”

黑衣青年摇摇头:“没听过,也不认识。”

“哦?”瘦小中年诧异道:“可是兄台刚才掷骰子的手法和作风,简直与段老么如出一辙呢!”

黑衣青年一笑,轻描淡写道:“在下根本不懂什么手法和作风,只不过随便玩两把而已。”

瘦小中年干笑两声道:“不见得吧,段老么的‘一画开天’和‘三翻七转’手法,堪称赌国二绝。兄台如果不是跟他有什么极深渊源,绝不可能……”

黑衣青年接道:“这么说,阁下必是位大行家啰?”

瘦小中年强自一笑:“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当年我曾败在段老么手下,招牌早就被他砸了,还称得上什么大行家。”

随即将左手张开,只见独缺小指。

黑衣青年为之一怔:“这……”

瘦小中年沉声道:“这是那一场竟赌的永久纪念!”

黑衣青年耸耸肩道:“抱歉,我与阁下所说的段老么毫无瓜葛,大可不必告诉我这些。”

瘦小中年挑衅:“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兄台敢跟我对赌吗?”

“对赌?”

黑衣青年想不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未置可否。

瘦小中年把头一点:“不错,当年我与段老么对赌,也三把骰子决胜负,第一注是一万两银子,第二注输家十年不得沾赌,第三注输了自断一指,结果我三注都输了!”说完一伸手,果见左手少一小指。

顿了顿,他继续说:“如今十年早已过,我到处找他都找不到,风闻他已退出赌国,隐居在京城享福。我此去北京就是为了找他,想不到却在这里遇见了你老兄……”

黑衣青年笑问:“阁下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瘦小中年愤声道:“如果我胜不了兄台,北京也不必去了,否则段老么必会为你出头!”

黑衣青年听他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不甘示弱道:“阁下打算怎样赌?”

瘦小中年似乎有备而来,伸手一拍腰间:“我带了五万两银票……”

黑衣青年把肩一耸:“我可没带那么多。”

瘦小中年道:“没问题,咱们三掷决胜负,我输了,五万两银票就是你的,从此不入关。如果我赢了,你只须自断一指。”

黑衣青年笑了笑:“那我太占便宜了吧。”

瘦小中年断然道:“是我划下的道,吃亏我认了。”

“好!我赌了!”黑衣青年作了决定。

“一言为定!”

两人这边的情形,没有任何人注意,因为那三桌的赌况正激烈,欢呼与叫骂声不绝于耳,比菜市场的叫卖声还热闹。

尤其是姓黄壮汉这一桌,他自从接手继续做庄,仿佛延续了黑衣青年的手风,竟然连连通吃,赢的银子在面前堆了一大堆。

正在得意忘形时,瘦小中年挤进了桌前,大剌剌地道:“抱歉,借用一下碗和骰子!”

四周围着的人齐齐一怔,姓黄的壮汉更是莫名其妙,不由地把眼一瞪:“你要干吗?”

瘦小中年回瞪他一眼:”当然是赌!“

姓黄的壮汉手风正顺,怒道:“他媽的!老子连输了两三天,手气刚转好,你就……是不是存心搅老子的局呀?”

其他的人也纷纷叫骂:“喂!滚开行不行?!”

“想挨揍是不是?”

“照子放亮些,要是想搅局可得看清地方!”

瘦小中年充耳不闻,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骂,一伸手就要夺碗。姓黄的壮汉出手也快,一把将碗夺住,喝道:“放下!你敢……”

不料突觉碗上传来一股强劲震力,使他如同触电似地全身一震,不由地放开了手,失声惊呼:“啊!你……”

瘦小中年若无其事,拿起碗转身就走。

其他人尚不知姓黄的壮汉吃了暗亏,尤其是瘦小中年身边的两个汉子,那容他把赌具拿走,双双一横身,拦住了去路。

瘦小中年冷冷一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