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十章

作者: 上官鼎19,862】字 目 录

样,走错一步便完了。”

“大哥,你起来了?”

金英又在门外嬌声呼唤,高战收起情思迎了上来,只见金英穿了一袭绿裙,满脸笑容站在那儿。

高战道:“你起得倒早。咱们今天可以到各处去玩耍了。”

金英喜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吃过饭先到我媽媽住的石墓去,我快一年没有陪我媽媽了。”

高战闻到一股甜香,心中甚觉畅快,问道:“什么东西这样好闻,香极啦!”

金英脸一红,转过头不答,高战道:“我也应该去瞻仰一下伯母之墓。”

金英低着头和高战一起去吃早饭,他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结伴而行,遇到涉水越涧都是高战抱着金英跃过,金英并未感到半点不妥,可是此时在自己家中,婢女们众目睽睽下,金英竟然觉得十分发窘。她一向不喜打扮,而且喜欢男装,可是今早起身。

不知怎的,对于自己平日穿的衣服都觉从甚不满意,从箱中翻出母親穿的一件礼服穿上,还洒了些天竺特产香精这才出来呼喊高战。

金英天资敏悟,而且从小惯于独处,是以对于自己的思想都能有明白解释,可是此时她对自己这种反常举动竟然甚是不解,而且一想起来便觉羞涩异常。

高战金英二人匆匆用完早餐,一人骑了一匹骆驼向沙漠走去,走了一个多时辰,高战眼前一亮,原来前面苍松翠柏,气势明丽伟大,翠绿丛中,环抱着一座占地方围数百丈的大石墓。

金英飞身跃下骆驼,直奔墓前,高战也跟上前去,金英抱着墓前石狮推了几下,石门应声打开。

金英招手向高战道:“除了爸爸和我谁也不准进去的,大哥,你进来吧!”

高战正待推辞,金英道:“不打紧,你既是我大哥,理当见我媽媽的。”

高战跃着进去,这墓内隂凉无比,里面又整洁又宽敞,全是坚硬花岗石所造,每块花岗石大小均一。高战心想这花岗石坚硬无比,要打成大小均一的方块真是困难之事,看来当年金英之父经营这座石幕,真是花尽心血了。

走到尽头,前面一面红色木门,金英上前打开了,高战只见室中陈放着一具玉棺,淡淡的发着莹光。这石室中陈列周到,高战想是金英母親生前所用之物都完整不缺的放在那儿,金英一指壁上道:“大哥,那就是我母親。”

高战向墙上一望,只见一幅巨画上面用淡墨勾出一个美艳少婦,虽然只有简简单单几笔,可是神态絮絮慾生,旁边写着一行大字:“先室江南才女徐夫人之像。”

金英悄声道:“这是我爸爸绘的,那时媽媽还没有嫁给爹爹,爸爸就绘了这幅图送给媽媽。爸爸说那时他心中充满了喜悦挚爱之情,是以下笔有如神助,后来再怎样也画不了这么好,等到媽媽死了后,他就在旁边加了一行字。”

高战暗付:“难怪英弟家中都是江南布置,原来她母親是江南人氏。”

金英低声对墙上的画像道:“姆媽!我来了!”

她声音中充满了柔情密意,高战心中一动,想到自己也是幼年丧母,不禁悲从中来。

金英忽道:“我要跟姆媽说几句话。”

高战一怔走出。那石室四壁回音,高战虽然走开,可是金英断断续续的低音的祈告,还不时传人高战耳内……

“我……我把你的金锁……金锁送给他了,姆媽!爸爸说这块金锁……金锁由我送给一个最可靠的好朋友,这是你告诉爸的,他……他真的很好……很好……”

她声音愈来愈低,高战仿佛被人一击,他不由从怀中掏出那镶象牙小金锁,只觉那锁中似乎嵌着一颗鲜红的少女的心。

金英走出石室又随手关上了门,喊道:“大哥,咱们出去吧!”

高战如梦方醒,怔然跟着金英走出石墓,骑上大骆驼又往前走。金英道:“前面是那格巴王的大墓,他率领着天竺人赶走北方来的蛮子,可是在最后一次战役中被敌人射死了。皇后听了这消息,便伏在他尸体上哭了三天三夜,也死了。后来咱们天竺人打败蛮子,大家为感激王的功德,便替他筑了一个天大的金字塔。”

高战忽道:“英弟,伯母的墓前陵园树木长得真好,一定是因为地下泉水的缘故了。”

金英高头点道:“不但是泉水,更且是最难得的冷泉哩,不然沙漠这么热天气,这些寒带植物怎么生存?爸爸为了要使姆媽像回到家一样,遍处找了一年多,才在此处发现这冷泉,于是植了树,筑了墓。”

两人谈话间已走进尖顶王墓,金英拉着高战的手不住往上爬去,半刻之间两人爬到墓顶。高战俯身一望,沙漠上骆驼队有如小黑点,惯慢向前移动,他再一抬头,只见天际仍无高不可攀,高战道:“在沙漠上住得久了,胸襟一定会大的,英弟你想想看,一个人一天到处接触的都是无边无尽的世界,那些虚名争胜便自然淡忘了。”

金英道:“那也不见得,你不见我叔叔恒河三佛他们还不是一天到晚为名而奔,天竺称霸还不够,还要到中原去。”

高战道:“咱们别谈这些,到那边去看看,哟,那尊石像好大?”

金英道:“那就是王的塑像。”

高战走近石像,那像塑得甚为生动,威态毕露,金英忽道:“沙漠上的人说那格巴王已我为沙漠之神,那石像时显灵迹,只要你许下愿望,那石像便会助你,可是如果你后来不守许愿,便有意想不到的灾难。”

高战笑道:“我也去许许愿,我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便满足了,大石像呀大石像,只要我不挨饿受骂,我便不会冒犯你老人家的,这便算我的许愿。”

金英笑骂道:“大哥,你真没出息,你别胡开玩笑,从前有一大骆驼队在沙漠上断水三天,眼看就要全队渴死,这时候忽然见到大王像,领队的向好求援,许下大愿,果然临地见泉,全队得救。”

高战道:“神仙之事渺茫。”

金英正色道:“神仙是有的,你走开让我许个愿。”

高战奇道:“许愿我有什么不能听?”

金英道:“你偏不能听。”

她一路上怀想墓中母親,是以郁郁不欢,这时才又露出顽皮性子,高战笑笑走开了。

那尖顶少说也有百十丈高,当年也不知运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得造成,高战从上面走来走去,忽闻下面刀刃交击,他担心金英便向前走,只见金英虔诚地跪在地下,口中喃喃道:“……第三,大石像,希望大哥常来看我,我……我要常和他在一起,第四……大石像,你得保佑我大哥无灾无难,不然的话,哼……哼高战听她说得天真,不由好笑,心想从来没有看到求神的人如此霸道,俗话道就是泥人也有土性,这石像就是本来想要保佑,也会一气不顾了。

高战叫道:“英弟,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金英抬头一看,高战就在不远,她心中大羞,暗付自己所说一定被他听去,当下俏脸一板道:“大哥,你怎样也不告诉别人就闯来,我要被你吓死了。”

高战笑道:“别发脾气,英弟你听下面有打斗。”

金英俯石一听道:“有很多哩,咱们去瞧瞧。”

高战护在前面,一步步慢慢走下尖顶,到了离地五六丈拖着金英一跃而下,金英轻功不错,可是从未如此高处跳下,眼睛不由闭了起来。

高战循声走去,只见前面黄沙滚滚,一大队衣冠鲜明的衙士围住三个人攻击,那三个人武功甚高,应付自如,不数招又震倒了几个卫士,渐渐向一辆车子逼去。

金英赶到俏声道:“我们没有武器,还是别管这趟闲事。”

高战忽然道:“这三人是武林高手,不知车上坐着何人?看来气派不小,这许多人护卫,可惜都是脓胞。”

金英定眼一看,失声道:“不好,这是天竺公主的车子,有人要劫持公主。”

高战低声道:“我先去攻那使杖的人,夺下他的长杖,好让他们知道天竺杖法的威风,英弟你替我掠阵,防那二人暗算公主。”

金英见他轻松自若,知他甚有把握,便道:“大哥,小心。”

“英弟,放心!”

高战点点头,便慾出击,金英忽然笑道:“大哥你想当驸马么?

干么这般卖力?”

高战笑道:“是啊是啊!”闪身而去,一跃凌空便向那使杖的人脸上抓去,金英也闪开卫士攻击,奔到车旁,一开车门道:“公主莫怕,小妹在此。”

那公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她常常和金英共游,知她能耐甚大,当下紧抱住金英叽里咕噜说着。

高战这一扑之势,乃是天池狂飙拳中威力最大一招“鹰扬于天”,他见这三人武功不弱,是以一上来便用绝技,那施杖的人蓦然见到敌人从天而降,顾不得再伤人,挥动长杖,护住头顶。

高战见无隙可乘,身形落地之前,一脚踢向敌人后心,那使仗的人怒喝一声,反手扫去,高战瞧得仔细,右手一探抓住杖头,一运劲便向怀中夺去。

那两人见同伴受制,双双转身来救,一个施剑一个施刀,高战左闭右躲,身形间不容发,那施杖的人犹自卖弄蛮力,强持兵器不放。

高战心中焦急,蓦然一松手,将持杖汉子往前一送,正好那施剑的一剑攻到,那施剑的人眼看便要刺及自己同伴,下盘一运劲,硬生生收住已发剑式,身形不由打了一个转,高战心想这人最是难斗,飞起一脚,踢中向后跌倒的施杖汉子,劈手夺过长杖。

高战兵器到手,立刻威风八面,他一抖长杖舞起一个大圈,态度从容不迫。

那施剑施刀的人双双比喝,高战一句不懂,那施杖的原来身形已然不稳,再加上高战一脚,退了五六步,一交跌坐在地。

高战微微一笑,金英跑过来道:“他们问你为什么要管闲事?”

高战说不出理由,金英向那三人说了一阵,三人暴怒非常,一声不响一齐向高战攻到。

高战施出不久前所学之天望杖法,他初遇强敌,杖法中精微之处又领悟不少,这杖少说也有二十来斤,高战施出来犹如舞弄轻剑,招式又多又紧,往来在三人二件兵刃中有如穿针引线,一遇空隙立刻攻到。

金英见高战愈战愈神,笑嘻嘻的旁观看,打了一刻,高战施出天竺杖法中旋天四式,那三个登时脸色苍白如见鬼魅,向后倒退数丈,那施剑向同伴喝了几句,高战只听得懂其中有“金伯胜佛”

四字。

这两人也仓皇离去,金英笑道:“大哥,他们说你的杖法是金伯胜佛叔叔所传,是以吓得跑了。”

高战暗付这恒河三佛在天竺威名果然大极,金英眼睛一瞥急道:“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高战道:“没有什么啊!”

金英取下头上金钗,口中漫声道:“大哥,你再细看看。”

高战看见前方并没有异状,正自奇怪,忽然背后风声一起,金英高声叫道:“爸爸,爸爸!”

高战一转身,只见背后一条五色斑彩的小蛇横尸身旁,金英结结巴巴道:“大哥,好险,你一动这赤炼蛇便会攻击你。这毒蛇就是兰九果也救不了。”

高战恍然,原来金英早已看见背后有蛇,是以引自己注意前方,他见金英脸色苍白,此时说话犹有余悸,便道:“英弟,又是你救我一命,你真聪明,你身上没有暗器,用什么打死它的?”

金英道:“是爹爹用金弹子打死这条赤炼蛇。”

高战看见不远处立着一个年老天丝人,深目挺鼻,皮肤被阳光晒得劲黑发光,头上。载着一顶大草帽,显得十分英俊。金英跑上前抱着那老人脖子道:“爹爹你回来了,刚才幸亏你老人家,啊爹爹你功夫不坏呀!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那老人呵呵笑道:“我只道你有了好朋友,就连爹爹也不理了,哈哈。”

金英闹着不依,那老人道:“又闯祸么?”

金英慎道:“爹爹,我几时闻过祸,我和高大哥看见有人欺侮公主,这才出来管管。”

高战连忙上前拜见,他见那老人家一口纯正汉语,心中不由大为尊敬,金英父親笑道:“老夫适才见老弟身手俊极,而且好像与舍弟大有渊源。”

金英忍耐不住,便一口气把金伯胜佛遇难的事说了一个大概,她父親等她说完,笑道:“也没见过这样沉不住气的姑娘!”

金英气道:“叔叔在危险中,你还这么轻松。”

她父女随便已惯,金英丝毫不怕老父,金英父親笑道:“此事我老早算定,你叔叔一定出险。”

金英喜道:“那好极了,好极了,咱们先回家去,这样我可以陪高大哥好好游天竺了。”

金英的父親微微一笑,一招手来了一匹纯白骆驼,他翻身骑上,金英也撒嬌的依在她父親怀里,一起坐在驼背上。

高战见这老人脸上永远带着平静微笑,那深深的目光,似乎包含了无穷的智慧,似乎能看穿天下一切隐密的事似的,高战心中好生佩服。

三人走近公主车旁,那公主忽然露出面,拉下面纱向金英说了几句,金英笑道:“大哥,公主说受你救命之恩,你只要用得到她国家时,她一定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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