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种高手交战之中,绝不是说多一人便增加一分力量,功力相差太远的人加入战围,只是拖手碍脚。
事实上,高战也低估了自己的功力,此刻他不自知,他已身具好几门最上乘的功夫,绝不会如他想像中的那么“拖手碍脚”。
辛叔叔的话飘在他的耳边:“快走,十年后武林全靠你……”
辛捷年当英雄岁月,身具盖世纪艺学,但是他毫不迟疑地愿以生命掩护高战逃走,如果辛捷因此送了命,那真是武林中的天大损失,但是在辛捷的心目中,显然“高战的逃走”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高战不禁喃喃地道:“高战啊,虽然你自己不那么重视你的生命,但是你的生命在辛叔叔的心目中是何等重要啊……”
我若冒然上去送死,岂不太伤了辛叔叔的一番心血?他又想到无恨生的话,无恨生叫辛捷在千招之上撤身而退,以无极岛主武林泰斗的地位,却愿意以生命来换取辛捷的退走,这不是和辛叔叔叫自己快走的心理如出一辙?人类的爱心总是加倍地放在下一代的身上,也只因为这,人类才能世世代代地绵延,愈来愈长久,愈来愈兴盛。
高战在内心中交战中,那十丈外惊天动地的拼斗,在他的眼前只是一些飞快飘动的影子。
果然全如无极岛主之言,五百招上,蛮荒三奇已占上风,辛捷兀在全力抢攻,而无恨生却是一敛掌势,完全采取了守势,他要以百年以上的苦修内力与这三个凶顽乖戾的魔头苦拼,多一刻是一刻。
匆匆百招又过,无恨生掌无虚发,招招先守后攻,以敌之劲还于敌,他清啸一声道:“捷儿,你畏惧么?”
辛捷一剑奋出,长笑道:“手握灵珠长奋笔,心开天籁不吹萧,我这条命在死里已经打过几百个滚了,何惧之有?”
他的笑声惊动了高战,高战觉得热血上涌,他一抖手,那长朗“卡”的一声合了起来……
若是当年辛捷处于高战之地,他会立刻用聪明智慧把取舍之间衡量得清清楚楚,然后他会立刻放弃上前拼命的主意,而立刻先想尽一切办法来挽救急局,高战绝非不够聪明,他也早想到这些,但是叫他此时独自离开战场,却是万万不能,这不是别的缘因,只是两人的个性大大不同。
他只觉胸中那一团烈火愈烧愈盛,辛叔叔的话逐渐从脑海中淡化,于是他大叫一声,抖起手中大戟,一跃而入战圈!
辛捷本来以为高战已经远去,这时忽然见他跃入,不禁跌足喝道:“战儿你怎么……”
那蛮荒三奇何等功力,辛捷这一疏神,立刻被他穿隙而入,双掌抹处,正是辛捷胸头要穴。
辛捷大吃一惊,待要回剑,已自不及,急切间只见他身体整个向下一横,贴着地面一翻,左手中指揷在地上,以一指之力支撑全身,右手健腕一翻,梅香宝剑如飞龙出岫,直刺敌足……
那老怪变招诡奇无比,不知怎的一罢之间,双掌硬硬给他扯低了数寸,右手五指从辛捷肩上拂过,辛捷只觉如同火烙,但他的脚踝布幅也被辛捷这一怪招削去一块!老怪凶笑一声,双掌如飞地向倒在地上的辛捷打到,忽然之间,一件黑乌亮光的事物递到眼前,他伸掌一格,心想好歹也要把它格上半空,那知“嘶”的一声那重甸甸的玩意儿轻灵无比地翻了一个身,所指之处,正是他的“奚白”穴。
他咦了一声,转身一看,正是高战手中的铁戟。
那日蛮荒三奇在少林寺前曾和高战碰了一掌,此时一看又是他,不禁勃然大怒,呼呼两掌便向高战打去……
这两掌力道强劲已极,便是辛捷也不敢硬行招架,高战如何能敌,但是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一迟,那么对方更厉害的杀手必然源源而至,急切之间,只见他双眉一轩,那铁戟一送一抖,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辛捷大叫道:“战儿,不可造次……”
但是高战的铁戟一卷之间,那老怪的掌力竟然被搅开一个破洞,大朝长驱而入……
老怪和辛捷同时咦了一声,同时老怪双掌连发,又是几掌劈出,只见高战长戟一横,身形陡然有如疯虎一般猛迎而上,那铁戟在他手中登时像是轻了一半一般,有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向老怪卷去。
辛捷乃是一代武学大师,他看了三招,已看出端倪,高战似疯狂乱扫,其实那朝飞舞之间变化万千,轻灵已级,而且招招神妙无比,那等沉重的铁戟,竟使出比剑子还要灵活的招式,饶是辛捷兼通天下奇学,也不禁暗暗称奇。
那老怪接了数招,猛然心中想起一个人来,不禁恍然大悟,当下气得哇哇怪叫,吼道:“好哇,好哇,老大,恒河三佛也和咱们作对啦,你说气不气人?”
原来高战此时一急之下,使出了金伯胜佛所授的天竺杖法,这套杖法专门力破强劲,在高战天池先天气功运足之下,端的是威势惊人,那老怪一连发了十多掌,都被高战一一破去!但是蛮荒三奇是何等人物,他们三人被平凡上人用计困在石洞中,数十年来便以切磋武学打发日子,以这三个古怪凶残的家伙,自然会创出无数狠辣厉害的招式,这时略一定神,已知天竺杖法道理所在,当下不再枉发强劲,却是双掌一左一右发出一股不同向的旋劲!三招一过,高战猛觉自己身不由己地向前跨了一步,他自己还不觉得,辛捷已大叫道:“战儿,快使千斤锤!”
高战猛然醒觉,但是脚下忽被一种古怪力道一推,使他不得不再跨前一步,同时猛觉顶上风起,一股力道如泰山压顶般击了下来。
高战作梦也料不到世上竟有这等怪异的力道,辛捷大叫一声,身剑合一飞来挽救,但是突然之间,高战的长戟极其曼妙地一翻,戟尖如闪电般当空一划,霎时一股旋涡的力道腾跃而出,那老怪千斤掌力从高战两旁飞过,而高战却是一毫未损。
辛捷喜极叫出:“战儿,好一招‘方生不息’!”
高战这才醒悟原来自己方才施出的正是‘大衍十式’的首式‘方生不息’,他仔细回味那由天竺杖法一转而入‘方生不息’的一刹那……
只此一回味,从此高战便脱离了二流的束缚而晋身第一流的身手!高战身兼各家绝学,那许多绝艺都是不分轩轾的不世秘传,任何人只要精其一项就足以成名武林,但是高战虽然兼得数者,却没有能够融会贯通,当他使天竺杖法时,便只知天竺杖法,其他的一概想不到,这时他被蛮荒三怪迫得急切应变,把‘大衍十式’和‘天竺杖法’一连,就这么一连,从此天下又多了个一流的高手!蛮荒三奇中的老二身具何等功力,当日在少林寺中,一掌没有把高战震倒,已使他深觉奇怪,而这时一接触之下,只觉这少年那根微带弯曲的乌黑大戟上透出深不可测的潜力,这种惊人的潜力不仅出他意料,便是高战自己也是糊里糊涂,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功力已到达如此精深的地步了。
只见他戟出如斧,却又轻灵如剑,天竺神杖和大衍十式渐渐在他那黑沉沉的朗杆中rǔ水相融:辛捷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俊美的脸上闪出一个温馨的微笑,当他在小戢岛上一夜之间变为一流高手时,那心情也正和此时的高战一样。
那边世外三仙之末的无极岛主正用他深厚的内力与其他两怪胶缠着,虽然他处在苦战的下风中,但是他那每一招每一式的精奇神妙,都迫使两怪无暇分身。
辛捷看到高战从天竺杖法的最后一招一变而再为“方生不息”,高战红润的脸上露出异样的光采,辛捷轻嘘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套惊世骇俗的武功已经大成,于是他略一跨步,身形如rǔ燕一般飘向左边,一科长剑,加入了无极岛主的战圈。
无极岛主在激战之中陡觉掌上压力一轻,他瞧都不瞧就知道是辛捷到了,只见他精神一凛,篓时易守为攻,使出了“玉玄归真”的至高功夫。
在无恨生雪一般白的双掌下发出呼呼的掌声中,不时夹着一阵阵“嘶嘶”怪响,那正是无极岛主所发出惊世骇俗的“拂穴”
神技,辛捷一剑翻腾,把大衍十式和梅山民的虬技剑法融为一体,足下是小戟岛主的诘摩步法,加上高战那威风澳凛的天竺杖法,一时之间,方寸之地,几乎全武林中最高深的绝学全部出现,蔚为奇观:无恨生知道此时虽然局势好转,但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在百招之内将对手打倒,因为高战武功虽强,只怕仍难支持到百招之外!就在此时,那蛮荒三奇中的老三忽然双掌把辛捷长剑一封,猛可左手向后一扬,辛捷大叫一声“战儿,小心……”
那一把星点暗器去势好快,辛捷叫得虽快,那暗器已到了高战背心前,正在危急之际,猛然树丛上一声冷笑,一张厚毛毯从空而降,那张毛毯好不古怪,竟如有个铁架绷紧的一般,方方正正的落了下来,正好碰上那一把暗器,一齐落在地上。
蛮荒三奇一看那毛毯,脸色齐变,三人一齐抬头看了看天,老二叫道:“老大,咱们多糊涂,约会时间到啦,你看人家来催啦……”
老大怪叫一声道:“快走!”
刷的一声,三个怪物一齐向树丛上跃去,剩下场中三人不禁怔了一怔,三人不约而同向树丛窜去,无极岛主站得最远,但他与辛捷一齐上了树梢,等到高战跃上来,只见远处那人跑得只剩下一点灰影了。
他转首望了望辛捷,只见辛捷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再望向无极岛主,却见他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一个欣然的微笑。他轻声问道:“是谁?……”
无恨生哈哈大笑道:“你自己瞧啊……”
说着他指了指落在地上的那张毛毯儿。
高战低头一看,只见那白色的毛毯上,用黑线织绣了一棵柏树,一棵杨树。
他大叫一声:“师父!师父……”
说着他再也顾不得一切,踊身一跃,倒提看大戟就向前飞追而去……
辛捷叫到:“战儿,慢着……”
而高战早已如一阵旋风一般跑出十多丈,辛捷望着地上的毛毯,侧首道:“风柏杨?”
无恨生的双目发出一阵奇光,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辛捷把梅香宝剑揷入了剑鞘,他惊问道:“难道是风大侠和这三个老妖结了梁子?”
无恨生道:“那还用说?风老儿豪气如山,竟然挑上这三个老怪。”
辛捷道:“我们快去……”
无恨生点了点头道:“不到必要时,咱们不要动手。”
“师父!师父——”
高战浑忘了一切,骤然碰上了离别经年的师父,待自己如親子的师父,他飞快地疾奔着,那枝又粗又长的铁戟在他飞快的移动中显得一点也不笨重。
远远,他望见月光下站着白发皤皤的边塞大侠,对面站着的就是蛮荒三奇。
他如一只大鸟一般从旷场上空飞过,轻灵无比地落在边塞大侠风柏杨的身旁,他急切地喊道:“师父……”
风柏杨的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然而那微笑在一霎时中隐没了,他的双目中只射出冷峻而凛然的光芒,落在对面的蛮荒三奇身上。
蛮荒三奇各自相互望了一眼,然后由老大眨眨眼,表示开始再次玩他们那套老把戏。
果然,那老二咽了一下口水,挤眉弄眼地道:“咦,这白胡子老人是什么人呀?”
老三接道:“听说叫什么风什么的……”
老大道:“咦?什么疯?羊癫疯么?”
接着三人捧腹大笑。高战见他们又是这套老把戏,不禁觉得讨厌已极,正要说话,风柏杨冷冷道:“三位有什么话只管交待下来吧,我风柏杨依诺来啦……”
那三人停了笑声,相对望了一眼,老大道:“那天在乌露河边把那渔夫救走的可是你?”
“不错,是又怎地?”
老大气得扯住胡子跳脚大骂道:“咦,咦,老二呀,还不快与我把这老儿打杀,他……竟敢……竟敢顶撞我!”
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怒气膺胸,忍无可忍。
风柏杨冷冷道:“敢问那渔夫一丝武艺不懂,三位为何要取他性命?”
老大怒道:“这又管你什么事啦?”
风柏杨道:“你可知道什么叫着‘人间正义’四字?”
老大偏头想了想,忽然发怒道:“老二老三咱们杀他。”
高战坚持着铁戟,牢牢瞪着场中,忽然之间,他感觉到脚上有一人在轻轻扯他褲脚,这不禁使他大吃一惊,他连忙低首一看,只见脚旁草木丛中伸出一只怪手,在地上写着:“有一事要你帮忙……”
高战不禁奇道:“什么?”
那只手飞快地写道:“声音轻一点。”
高战果然压低了声音道:“什么?”
那只手流利无比地把地上字迹擦去,又写道:“那么你快过来。”
高战禁不住好奇心,终于退了一步,那只怪手扯住他的褲脚用力往里拉,一直退了四五步,他已立身在长及半腰的奇草异木之中,只见一颗光头一闪,一个人呼地站了起来,高战一看之下,不禁又惊又喜,原来那人竟是大戢岛主平凡上人。
高战叫道“老前辈可好……”
平凡上人怒道:“叫你声音小一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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