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听见么?”
高战吓了一跳,轻声道:“老前辈怎么跑到这儿来啦?”
平凡上人道:“有一桩事你可肯替我老人家办一办?”
高战道:“有什么事前辈只管吩咐就是,只是眼下那蛮荒三奇正在和师父拼斗……”
平凡上人喜道:“那你是答应了?放心,放心,你师父功夫厉害得紧,一时三刻绝不会被三个妖怪打死的……”
高战道:“晚辈以为还是先待师父打胜了,咱们再一齐去平凡上人脸色一板,摇头道:“不成,不成,现在你就要去办。”
高战只得道:“那是什么事?”
平凡上人搔了搔光头道:“那边大约半里之外,有一个白发老婆娘正火速往这边赶来,你去替我拦一拦……”
高战奇道:“拦阻她作甚……”
平凡上人打断道:“你告诉她我老人家到小戢岛去了。”
高战更奇道:“到小戢岛去了?”
平凡上人得意地道:“不错,骗她多走一点冤枉路。”
高战冰雪聪明,他问道:“她要追你老人家?为什么?”
平凡上人道:“不错,这老婆娘难惹的紧,我老人家不过拿了她一坛陈年老酒,她就从塔木克一直追到这里——”
高战忍笑道:“那么你老人家还给她不就得啦——”
平凡上人神秘地一笑道:“莫说那坛老酒老早入了我老人家的肚皮,便是还在身上也万万不能还给她啊——”
高战道:“为什么?”
平凡上人脱口道:“凡是作贼的若是把赃物退了回去,那么他下一次便会倒霉运的……。”
他说到这里,发觉如此说法大为不妥,连忙住口,反倒怒容对着高战叫道:“嗅,你要管这许多干么?叫你去你便去就是啦。”
高战吃了一惊,脱口道:“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平凡上人脸上露出百般窘态,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我老人家发誓不与女人打交道……。”
高战道:“那我师父怎么办……”
平凡上人忽然一蹲身躯,藏在长草之中,悄声急道:“那婆娘已经来啦,你快去,快去,以后有好处给你,绝不食言……”
高战被他一推,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去,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身躯陡然停在他面前。
高战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个白发皤皤的老太婆,身上穿得不伦不类,倒有三分像个市井中的疯婆。
那老太婆瞪着一双精光闪闪地眼睛望着高战,高战一时不知所措,心想不管怎样,先行个礼再说,当下欠头道:“姥姥请了。”
那老太婆点了点头。尖声道:“少年,你可看见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和尚,脸上总是笑笑的,像是心中有无限喜事一般……”
高战不善扯谎,当下怔了一怔,只好胡乱道:那……那老和尚长得什么样子?”
老婆子想了想道:“长得圆面大耳,倒也蛮有福气的模样。”
平凡上人躲在长草中,听得心花怒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高战只得道:“看见过,是有这么一个人……”
老婆子大喜道:“他向哪个方向去啦?”
高战强自镇静道:“他……他……我听他自言自语说到什么……小戢岛去了……”
白发婆婆奇道:“小戢岛……?”
高战道:“不错……是小戢岛……”
白发老太婆侧头想了一想,忽然面如寒霜地道:“小子,你想唬谁?”
高战吃了一惊,原先要他说谎骗人,他觉得十分为难,这时老婆子厉颜一问,他又倒镇定下来,侃侃道:“你老不信便算啦。
我何必要唬你?”
白发婆婆一言不发,怒目瞪了高战一眼道:“可是那老和尚唤你来骗我的?快说!”
高战索性耸了耸肩,不再回答。
白发婆婆没有说话,却突然伸手一掌向高战肩头拍到,高战只觉她掌出如风,又快又强,连忙错身一闪,退了半步。
白发婆婆呼的一掌落了个空,她双眉倒竖,大喝道:“好小于,果然是会武的,你叫什么名字?”
高战道:“小可高战”
老婆子道:“高战?你就是高战?”
那口气倒像是与高战是旧识似的,高战不禁一愕,那老婆子已经开始连珠炮一般地喝骂起来:“哼!原来你就是高战,你这没有良心的小家伙,我徒儿天人一般的人物、一心一意爱上你,你倒像稀松平常的样子……”
高战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咦,咦,怎么骂到我的头上来啦……”
但他仍是聪明绝顶之人,灵极一动,脱口叫道:“你……前辈可是白婆婆?”
那老太婆瞪眼道:“不错,你敢怎样?”
高战不知她所指,一时膛目结舌。
白婆婆道:“我徒儿那一点不好?她把最心爱的千里镜送你,陪你涉水越岭,你这臭小子竟不当回事似的……”
高战喜道:“英弟和前辈可在一起?”
白婆婆摇首骂道:“我老老实实警告你,体这小子若是敢三心两意,瞧我白婆婆不宰了你!”
骂完便向东飞身而去,高战心想英弟必已回天山白婆婆家去了,这白婆婆一番责骂,使他低首良久。
“哈哈哈哈,今番丑婆子中计去也。”
平凡上人光头一闪,从长草丛中钻了出来,喜不自胜地向高战连翘大姆指,高战望了他一眼,他得意非凡地道:“这丑婆子的怪脾气必然会追到小戢岛去的,哈哈,那臭尼姑又是好惹的么?哈哈……”
高战知他所说的臭尼姑乃是指小戢岛主慧大师,他神智一爽,连忙一扯平凡上人,飞奔回原处,只见——场中早已打得不可开交,那荒蛮三奇一面打一面嘻笑怒骂,边塞大侠风柏杨施出关东武林绝学,一招一式沉着应战,那蛮荒三奇功力骇人,又是每战必是三人齐上,风大快纵有通天之能,也被打得渐渐手慌脚忙,高战一急之下,就要涌身而入——忽然之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他微微一怔,便知是平凡上人,他急道:“上人,放开我——”
平凡上人却是动也不动,他奋力一挣,平凡上人似乎没有料到他功力精进如此,被他一挣而脱,但是高战但觉眼前一花,平凡上人大袖一拂,又扣住了他山井穴,只见平凡上人笑嘻嘻地道:“怎样?我这手比那无恨生的拂穴如何!”
高战一听此言,心知原来这老和尚早就伏在近旁了,方才无极岛主辛捷和自己三人力战的情形必然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心想双方六个人,这许多高手竞没有一个人发觉到平凡上人的来到。
这人的轻功真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了。
他急道:“上人,放开我去救……”
平凡上人笑道:“不要急,你瞧那边,自然有人会出来——”
他话声方了,果然对面一声大喝,跳出两个人来,高战定目一看,原来是无极岛主和辛捷。
那三个老怪不由自主一齐停了手,那无恨生的功力和辛捷的剑法他们是领教过的,再加上风柏杨,这一来三个老怪付度可不见得就吃得着便宜了。
这时候平凡上人悄悄对高战道:“你守在这儿,待会那三个老鬼向你这边冲,你便让开放他们去。”
高战道:“怎么?”
平凡上人眨眨眼睛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罢便一溜眼向后路出不见了。
还不过一会见儿,左面一声哇哇怪叫,平凡上人又钻了出来,他一跳进来便指着三奇骂道:“你们这三个老不死的,被我老人家关了几十年,难道还觉得不够劲么?”
那蛮荒三奇一听那破锣一般的声音,心中便是一紧,接着又是一沉,三人虽然恨他人骨,但是在这般情形下,说什么也没办法找他算帐了。
老大冷冷哼了一声道:“灵空秃驴,要动手么?你旁边的朋友们帮不帮手啊1”
他原想激一下,哪知平凡上人嘻嘻道:“这是人家的事,我可管不着,喂,辛捷,我若和这三个老妖打架,你帮不帮忙?”
辛捷瞧他一边讲一边挤眉弄眼,早知他意,便大声答道:“对这等妖人,大伙儿都要上!”
平凡上人耸耸肩,摊开两手道:“你瞧,这是人家的意思。
我可没办法。”
那蛮荒三奇心意早通,,一面说话,一面三人忽然同时大喝一声,同时鼓足内力发出一掌,直向平凡上人偷袭过去。
这三人同时联手发招,端的是非同小可,平凡上人大叫一声“不好”,一溜烟就躲到无恨生的背后,那蛮荒三奇委实有一身不可思议的奇功,只闻得三人骨节一阵暴响,那股惊天动地的掌风竟然转弯向无恨生袭来,无恨生正待闪开,忽然听到背后平凡上人低声喝道:“出掌!不要躲!”
接着一只手掌搭在自己背宫大穴上,一股暖热扬攫的热流从背后宫穴传了进来,他顿时会意,猛吸一口真气,以十成功力拍出一掌!
东海无极岛主何等功力,再加平凡上人这手“移花接木”的佛门奇功,把自己的功力借入无恨生体力,这一掌拍出,不谛集大戢岛主功力之大成,只听得震天价一声巨震,狂飚卷起丈,那蛮荒三奇只觉臂上震如山崩,同时看那无恨生,却是稳然立在原地!这一硬碰之下,倒底是无恨生和平凡上人吃了亏,但是两人却都作出漫不在乎的样子,是以在表面上看来,倒像是旗鼓相当,而从蛮荒三奇的方位看来,只看到无恨生出掌,却没有看到平凡上人相助,他们只道是无恨生一掌之力厉害无比,不禁面面相观,骇得说不出话来。
老大低声道:“你小子原来方才并没有施出全力——”
老二道:“这架是打不成的了。”
老三道:“我瞧还是开溜吧!”
这三位老兄那还省得什么江湖规矩,说逃就逃,毫不含糊,一声呼啸,一齐往高战那边冲了过来,高战想起平凡上入的吩咐,连忙侧身一让,那三人一跃而过,飞奔而出。
蛮荒三奇跑不出数十丈,忽然前面左右两棵大树上绑着一根树皮搓成的粗绳,横拦在路中,那老大脾气暴燥之极,明明可以一跃而过,他却举掌一劈,“啪”的一声,绳索被他壁断。
只听得平凡上人叫声:“妙啊!”
接着“哗啦”一声巨响,侧面山上一块庞然巨石滚将下来,端端正正地压向蛮荒三奇的脑袋。
那巨石又扁又宽,当头压将下来,少说也有一丈方圆在它笼罩之下,那蛮荒三奇再厉害,也无法逃避得开……
平凡上人好不得意,那石头还在半空中,他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石块落在地上,硬生生在地上压下一个大坑,可是平凡上人再也不笑了,因为他看见那巨石离地仅有三尺时,蛮荒三奇三个妖怪忽然贴着地面飞窜出去,那身法当真是古今奇观:他勉强干笑数声,咳嗽道:“哼,想不到这三个老鬼脚下倒贼滑。”
说着不停地搔抓光头,他打了两个转儿,觉得十分没有面子,便道:“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我老人家可要走了。”
说着拍了拍衣袖,猛可飞身而起,说走就走,无恨生哈哈大笑了一声,对辛捷道:“我还有点事要办。”转身对风柏杨道:“风兄别来无蒜,大慰吾怀,几时务请到敝居去盘桓一些日子。”
风拍杨和他可谓不打不相识,他摸了摸白髯,长揖道:“别来经年,岛主风采依旧,世外三仙真乃神仙中人,风某高攀了。”
无恨生还了一揖道:“风兄过奖了。”
他生性豪迈,也不多作谦逊,向高战点了点头,便如飞而去。
.—高战抓住了师父的手,风柏杨慈祥地摸着高战的肩膀,过了好半天,他才道:“战儿,你随辛大侠回中原去吧,师父还有急事……”
高战叫道:“什么?师父您又要走?”
风拍杨道:“我和天煞星君的事还没有了哩。”
高战好不容易重逢親若父親的思师,可是立刻又得离别.他不禁呆住了。
一风拍杨紧抓住了爱徒的双手,他慈祥地道:“孩子,让我仔细瞧瞧你,你又长大许多啦……。”
这句话使高战记起父親临终时所说的话,他带着极端异样的心情抬起头来,月光中他发现师父的眼眶中也滚着泪水。
于是,天亮了……。
且说辛捷高战赶回中原,高战心中忐忑不安,他心中尽是思量着回到中原不知如何向姬蕾解释,而且姬蕾这半年多也不知在何处飘泊,她嬌生惯养,如何能在江湖上胡混吃苦。
高战愈想愈是心乱,辛捷眼看身边这个少年人似乎心事沉沉,对于日前一场恶战只言不提,好像存着大难题一样。辛捷是过来人,当年也是在情海中打过滚的人物,对于这种少年情怀,自是了若指掌,他知高战定是为情所扰,心想这种事外人就是親若父母,也未必能进言劝说,最好的方法莫如让他自己去觉语,是以一直微笑不语。
两人又赶了几天,已进甘肃境内,高战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辛叔叔,小侄有……有一事请教。”
他结结巴巴说着,脸色突然涨得通红,辛捷笑道:“高贤侄,你怎么变得客气起来?”
他一向唤高战为战儿,这时见高战文绉绉说着,心中不由暗暗好笑、故意装得很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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