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十四章

作者: 上官鼎20,163】字 目 录

存心两败俱伤,也换他一只左手!

哪知天煞星君武功确有过人之处,但见他眼中暴射出森森杀机,疾沉右掌,闪电般砍在净莲左肩头上,同时左掌忽的一旋,竟用中食二指“铮”然一声响,牢牢将梅香神剑剑身挟住!

净莲只觉左肩痛如刀切,哼了一声响,紧接着右腕上一阵痛麻,长剑已被夺去,她痛得浑身一阵抖,眼中泪珠,已夺眶而出,侧目看看仍旧昏迷不醒的辛捷,更压不住热泪滚滚而落,凄声说道:“捷哥哥,我就是舍命一死,也不能让你伤在这魔头手中,唉!只可惜十年修为,全都白费了,孽!孽!这就是孽障!”

她怨毒地抬起头来,天煞星君正得意地把玩着梅香神剑,口里连连道:“好剑!好剑!想不到老夫今日竟一举得到两件稀世之宝……”

净莲左臂已断,咬着牙从断臂上取下一只戒子,旋开戒顶宝石,颤巍巍将那宝石下暗藏的一小撮粉未举了起来,并着剩余的一口真气,曲指一弹,向天煞星君飞掷过去!

天煞星君闻风声袭到,本能地翻掌疾操,那知却捞了一个空,但觉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他骇然大惊,振腕挥剑,划起一道灿烂的剑弧,人也暴退丈余,惊骇地问道:“你-你是……?”

“贫尼俗家姓金……宇文施主,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天煞星君脸色大变,哺哺地说道:“啊!你是毒君金一鹏的说到这里,心中一阵气室,胸腹之间,突然发出一阵剧痛,天煞星君知道体内已中了天下至毒,连忙住口,深深纳了一口真气,利用数十年内功修为,暂时将毒性停聚在心窝边缘“隂都”

穴上。

他素知毒君金一鹏乃天下万毒之王,这尼姑也姓金,自然与金一鹏有着关联,自己内功纵然精纯,至多也只能维护心脏要害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难免毒发惨死。

一丝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运转数转,天煞星君成名在数十年前,要是送命在一个年轻尼姑手中,一世英名,岂不就付诸流水了吗?

宇文彤手提着梅香宝剑,心念疾转,缓缓说道:“好小辈,你虽然仗着毒物暗算了老夫,但老夫临死之前,誓必将你们三人一个个毙在掌下,以一换三,老夫也不吃亏了。”

净莲这时左臂奇痛难忍,额上汗珠淋淋,实在无力再与他斗口,但她知道自己此时万不能倒下,只要自己一倒,三条性命便死定了。

她咬牙提起身体中残余功力,全都贯注在右掌上,低声答道:“好!你就试试看…!“天煞星君利用剑尖柱着地,慢慢向前欺近两步,两眼中射出无限怨毒的光芒,但行了两步,胸中一阵隐痛,忙又止步。

净莲也是全神凝注对方,丝毫不敢稍瞬,她一面凝神戒备,一面却在心里暗暗盘算,应该如何应付这老魔头突发的一击。

她此时左臂已断,重伤在身,手上又无寸铁,虽然用父親金一鹏持炼的“夺魂香”打中了字文彤,但如果他真的能够凝气护心暂时不死,只要再度出手,自己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冷汗一粒粒顺着面颊向下滚落,她双腿牢牢钉立在地上,肩上鲜血,已将僧衣染成血红一片,但她傲然而立,威武得宛如一夫当关的大将,准备着为自己爱过的人付出宝贵的生命。

其实天煞星君自吸人“夺魂香”毒素,真气已不能凝聚,势如强弩之末,功力最多还有四成,以净莲这时尚余的功力,支撑数十招,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事,只是他们彼此都心怀疑惧,虽然虎视眈眈,竟谁也不敢先行发动。

蓦地,天煞星君目光一扫,又瞥见辛捷胸脯上那两粒雌雄水火风雷珠。

风雷珠能解百毒,他真后悔自己竟然忘了这件重要之事。

天煞星君忽的一声怪笑,剑失一点地面,身子凌空拔起数尺,贴地掠了过来,“呼”地一拳,向净莲小腹撞去。

他这时一心要将净莲迫退,以便下手抢夺风雷珠,是以顾不得自己身份,更忘了对方是个女子,这一招用得下流之极。

净莲脸上一红,不禁勃然大怒,柳腰半侧,左腿一收,不避反进,飞踢天煞星君两眼,同时右掌一招“开山碎石”,全力拍了下去!

天煞星君出拳之后,自觉真力忽又一泄,慌忙沉臂撑地,身形就地一旋,右手梅香剑转动,“浪卷砂”,猛剁净莲右足。

净莲一掌落空,掌力击在地上,发出“逢”地一声问响,石砂飞扬,竟未伤得天煞星君分毫,心里一慌,剑锋已到了脚踝边,她本能地腾身而起,向侧飘退。

天煞星君大喜,闪电般一探手,向辛捷胸前抓去……。

净莲失声惊呼,但这时再要拦阻,也已经来不及了,她倒没有想到天煞星君志在宝珠,只当他慾向辛捷下手,心里一阵凄惨,掩目不忍再看!

哪知天煞星君的手堪堪要触及辛捷前胸,忽觉一缕劲风电射而至,正指向他左腕“鱼际”穴。

这疾袭而来的劲风,使用的竟是天煞星君自创独门秘技“透骨打穴”手法。

宇文彤骇然大惊,急忙一缩手臂,右手长剑疾扫,仍然扫向那粒风雷珠。

“锵”然一声,风雷珠吃他用剑扫落地上,但他握剑的右腕上突然一麻,已被人打中了“偏历”穴。

天煞星君顾不得长剑,松手弃剑,施袖一抖,卷住两粒风雷珠就地一滚,脱出险地,腾身跃起,才发觉那施展“透骨打穴”

手法的人,竟是自己在山神庙中親授绝艺的高战。

这时候,高战已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神情虽然十分疲惫,但眼中却射出慑人光芒,他慢慢俯身拾起地上的梅香神剑替辛捷揷入鞘中,又替他将胸衣扣好,然后提着铁戟,立起身来。

天煞星君放声笑道:“好!好!你这手透骨打穴功夫果然学得不差,老夫看在你份上,只取宝珠,留下神剑,以全相识一场,高战!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碰上老夫才好!”说罢冷哼两声,掉头如飞而去。

高战神情一片木然,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天煞星君去远,忽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两脚一软,又跌坐地上。

净莲闻声大惊,纵身掠了过来,急问道:“你怎么了?受了内伤吗?”

高战嘴角掀动,露出一抹苦笑,缓缓说道:“我行功未毕,强自分神挡了他一招,唉!如今气血反逆,只怕也伤得不轻。”

净莲惊惶失措,连自己断去一臂也忘得一干二净,匆匆检视辛捷,却见他气息已趋均匀,足见余毒已尽,这才放了一半心。

净莲道:“难得你舍己救人,总算挽回了他一条命,你赶快运功调息吧,我替你守护着。”

高战只略作喘息,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毅然道:“不行,这儿太不安全,天煞星君既然能找到此地,其他的人也能循声寻来,我还是背辛叔叔赶快回沙龙坪要紧。”

净莲道:“那怎么成呢?你自己内伤甚重,何况沙龙坪还很远,不如……。”她迟疑了一下,接着又道:“不如你跟我暂回水月庵歇一会,那儿离这里近,地方又很隐蔽、……。”

话未说完,高战已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脸上一片苍白,白得象一具毫无生气的活尸。

但他兀自不肯坐下调息,俯身将辛捷抱了起来,大踏步向前便走。

他体内气血已经逆转,伤得很是不轻,全凭一股善良而忠厚的心念在支持着他,心里不在念道:“我不能休息,我不能休息,辛叔叔仍在险地,就算舍命一死,我也要先将他带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走了几步,脚下又是一虚,高战无可奈何的停了步,那大汗已如雨下,滚滚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净莲心里激动异常,快步赶上前去,柔声道:“你跟我来吧!

不要再冒险乱撞了!”

高战茫然地点点头,随在净莲身后,举步下山……

才行了不足十丈,蓦闻一阵尖锐的胡哨声,有人大声叫道:“在这里了!快通知大伙围上来,这儿是绝地,千万别让那小子走脱!”

喝叫声中,几条黑影已疾驰而至。

净莲心往下一沉,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握在手中,低声对高战道:“你带着他向西走,那边一片竹林后面,便是水月庵。”

高战神情突又一振,朗声道:“那么,师太你自己呢?”他从来未替自己设想,纵在危急之际,仍是先想到别人。

净莲道:“我先挡这些狗贼一阵,接着也会赶回来的,你快些安置好他,自己也该赶紧调息了,否则伤势更会恶化。”

谁知高战却坚毅地道:“不!我和你一块护卫辛叔叔,先杀退了那般狗贼再走!”

这几句话虽然简单,但字字宛若金玉,掷地作声,何等凛然,净莲听了微微一怔,赞道:“真是个血性少年,唉!你如早生二十年,那该多好……。”

思念之间,人影连晃,面前已站定二人。

高战迅速地将辛捷背在背后,拔出铁戟,扬目看去,心里顿吃一惊,原来那二人赫然竟是白发婆婆和金英。金英一见高战,惊得脸上变色,急声道:“高大哥,原来你还没走掉……?”

白发婆婆叱道:“不许你开口,你乖乖给我站在一边,看为师擒这小子。”她大步向前走了两步,高战铁戟一横,怒目拦在前面。

白发婆婆冷冷笑道:“高战,你敢跟我动手吗?”

高战一面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一面答道:“假若你要对辛叔叔下手,我就只好,……只好……。”他为人向来忠厚,因知白发婆婆是金英师父,本想骂她几句,一时竟说不出口。

白发婆婆嘿嘿笑道:“你和姓辛的有什么关系?竟这等护卫着他?高战,我看在英儿份上,只要你肯放下姓辛的,马上放你一条生路!”

高战突然怒目一睁,道:“不!谁要敢动辛叔叔,高战决不袖手。”

白发婆婆不屑地笑道:“好吧,既是你至死不悟,就怪不得我出手狠毒了。”说着,袍袖微扬,便要出手。

蓦地人影一晃,金英已经抢扑过来,一把抱住师父,焦急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不能伤高大哥,你不见他脸色那么难看。

他已经受了重伤啦!”

白发婆婆怒叱道:“英儿,赶快放手,他受没受伤,关你什么事?”

金英死命抱住师父,一面扭头向高战叫道:“高大哥,尽等什么?”

原来她一见高战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慾倒,惊骇之下,只好使出泼赖办法,自己死命抱住师父,急急示意高战快逃。

高战心念微动,刚一举步,突然眼前一阵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地上,慌忙用戟尖支撑着身体,定了定神,只觉胸中奇痛难忍,眼内金星四冒,竟是无法再支持得住!

他用力摇摇头,不住地鼓励自己,高战!你不能死,至少得将辛叔叔带出险地,你这时千万不能死啊!

突地,只听白发婆婆一声怒喝:“撒手”,金英嘤了一声,松手倒在地上,白发婆婆宛如一头疯虎,腾身直扑了过来。

白发婆婆暴怒之下,一出手便是杀着,只见她五指如钩,指尖根根乌黑,竟运聚了她独门“隂爪功”力,电也似扣向高战的肩头。

高战这时已无法扬聚真气,匆忙间铁戟一划,登登倒退了三四步。

他这仓促间划出的一招,自己并未贯力凝神,但却振起漫天戟花,恰巧将白发婆婆指爪挡住,原来竟是“大衍十式”的首式‘方生不息”。

白婆婆吃了一惊,但见那汹涌的戟花遍布高战四周,自己竟无处落手,只得撤招退了两步,目光如炬,在高战脸上凝神而视。

但她所见的,仍是那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豆粒大的汗珠,在高战面颊上滚动,戟尖技地频频喘着气。

显然,高战自己也不知是怎样脱出险地的,他正在咬牙苦苦支撑,不使自己昏倒下去。

净莲看得又惊又喜,忙摆树枝横身拦住白发婆婆,道:“前辈年高德望,怎的对一个负伤的孩子下手?”

白发婆婆怒目一瞪,叱道:“贼尼,快给我滚开!”

净莲道:“贫尼不揣冒昧,要向前辈领教。”

白发婆婆哈哈大笑道:“那敢情好!我就先宰了你再说!”话语之间,双掌横抹直劈,已快速绝伦地攻出了四招!

这四招莫不挟着丝丝风声,端的威势惊人,净莲只剩一条右臂,如何是白发婆婆的对手,勉强支撑过四招,已经向后退了七八步。

突然,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净莲急忙回头,惊得险些叫了出来,原来高战终因运功退敌,负伤又没有及时调息,到时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上。

净莲一颗心突然向下一沉,微一疏神,白发婆婆已经趁虚而人,乌黑的指爪,眨眼已到头顶!

净莲忙不迭低头侧身,树枝一招“穿线引针”,贯力刺出,那白发婆婆冷笑一声,五指一按,已搭在她右肩头上!

“嘶”地一声脆响,连僧衣带皮肉,被白发婆婆“隂爪功”

扯下一大片,净莲痛得哼了一声,树枝落地,人也踉跄倒退三四步。

白发婆婆嘿嘿笑道:“我看你还有多少能耐,何不施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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