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十五章

作者: 上官鼎19,447】字 目 录

不敢靠近,休说出手帮忙了。

张菁心一横,紧紧手中长剑,正要立下杀手,将这万恶婬贼度在剑下,那知突听身后“咕略”一声响,扭头看时,竟是辛平昏倒地上。

慈母深切,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张菁沉腕急忙撤剑,返身跃到爱子身旁,将辛平拦腰挟起,振剑大喝道:“挡我者死,让我者生。不要命的就……。”

谁知才说到这里,猛觉一股浓冽的香味扑鼻而人!

张菁骇然住口,挥剑急冲,但才冲出四五步,脑海中一阵昏,脚下一虚,也跟着栽倒地上。

余妙方放声笑道:“婆娘!你纵有三头六臂,姓余的也叫你骨软筋酥,各位兄长,这小杂种随你们尊意处置;只这雌儿,却该小弟享受一番啦……”

一面说着,一面收了桃花扇,探臂来抱张菁!

那知他手指尚未碰到张菁的身体,突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谁要享受?叫他先享受享受我老人家一顿拳头!”

余妙方猛吃一惊,扭头四顾,却未见到人影,他看看其他三杰,也是个个面带迷茫,瞪目四望!

天稽秀士骇然忖道:“分明人声就在耳边,怎会看不见人呢?

难道闹鬼吗?”他惊惶之下先求自保,刷地张开桃花扇,低叱道:“是什么人?何不现身出来?”

喝声才落,耳中又听人声答道:“你是瞎了狗眼吗?我老人家站在这里好半天了,偏你就看不见?”

这一次余妙方循声低头,才发现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矮子,正两手又腰站在自己身前,瞪着两只牛眼,气呼呼地说着话。

这矮子一头乱发,身着皂衣,看样子总有四五十岁年纪,却身材矮小犹如婴儿,难怪黑夜细雨之中,一时看他不见。

余妙方久走江湖,阅历极丰,心知越是这种奇形怪状的人,必然身负绝学,最招惹不得,何况这矮子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早已欺身到了自己身侧,单凭这一点,已足见不是易与之辈了。

那矮子大刺刺拐到张菁身前,皱着眉头张望两眼,又晃到辛平身边;从头到脚看了几遍,竟展眉笑了起来,哺哺说道:“好小子,终叫我找到了,我只当你还没有出生呢!”

余妙方怔怔看着,正不解这矮子倒底是友是敌,却见他忽然飞起一脚,向辛平→JingDianBook.com←肋间踢去!

那一脚踢在辛平身上,辛平只轻哼一声,身子动也未动,就像那矮子并无力气,踢他不动似的,矮子跃离地面,双脚连环,眨眼竟踢出二卜五脚,每一脚都踢在辛平身上死穴之上,踢罢大喝一声:“小子,还不快醒,再装死我老人家可要发脾气啦!”

别看他个子矮小,这一声断喝,竟然声若巨雷,余妙方听得心神猛震,不由自主掩耳急退了一丈以上,但说来奇怪,辛平却应声打了两个喷嚏,伸臂舒腰,悠悠醒来。

矮子点头笑道:“不错!不错!算我老人家没有走眼,果然是你这娃儿!”

龙门四杰全不知这矮子是谁?见他言语迷乱,神情却像疯颠,本待不去招惹他,及见他居然一轮脚尖将昏迷中的辛平踢醒,不禁个个大惊失色,逍遥道人倒提长剑跃身而至,双手一拱道:“敢问尊驾是谁?难道是存心来架兄弟们的梁子么?”

那矮子理也不理,就如没有听见,只顾柔声问辛平道:“娃儿!你现在觉得怎样了?”

辛平睁开眼来,见那矮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矮,模样十分有趣,忙答道:“奇怪,我好像觉得肚子有些痛,想要大便……”

矮子闻言大喜,把头连点,道:“成了!成了!你快去大便,解完立刻回来。”

辛平从地上翻身爬起,腹中_阵雷鸣,两手提着褲子跑了几步,忽又回身道:“不行!我媽媽还没醒来,我得……”

矮子挥手道:“你只管去吧,有我老人家在。你还不放心么?”

辛平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只觉对这矮老头极是信赖,听了这话便匆匆钻进旁边的草林中去了。

那矮子侧耳凝神倾听,片刻间,草林中传来一阵连珠炮似的“劈拍”声响,矮子喜得双眉一掀,长长吐了一口气,道:“成了!这一次当真成啦!”

逍遥道人直着眼看他弄神捣鬼,心中狐疑不止,忽又沉声道:“喂!朋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连话也不屑跟在下讲吗?”

矮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既不生气,也不回答,两手叉着腰,低头徘徊兜着圈子,不时停步笑一笑,用手轻轻敲着前额,竟似在思索一件难决之事。

逍遥道人气得脸色发白,望望其他三杰,一面孔尴尬神情,长醉酒僧也大不服气,大步走了过来,厉声道:“喂!施主请了!”

矮子扬目一望,问道:“你这和尚在那里出家?”

长醉酒僧一怔,道:“洒家是在五台山出的家,这位施主矮子不耐烦地一摆手,道:“五台山还能出什么好和尚,你滚吧!别在这里惹我老人家生气!”

长醉酒僧听了这话,一股怒火猛升起来,厉声喝道:“施主究竟是何方高人,既是不屑与咱们交谈,洒家就要得罪了。”

那矮子充耳不闻,仍是叉着手大踱其方步,有时甚且从长醉酒僧和逍遥道人身边擦身而过,连正眼也不看他们一眼,龙门四杰人人气歪了脖子,长醉酒僧第一个按耐不住,大喝一声:“卖狂匹夫,吃洒家一掌!”“呼”地一招“破浪推舟”,直撞而出。

那矮子身形微顿,也不见他抬头作势,只将左手向长醉酒僧发出的掌力一招一引,掌沿疾翻,却硬生生将那一股劲风带得撞向这一边的逍遥道人。

逍遥道人猝不及防,骇然大惊,仓促间挥掌一迎,“蓬”然间响,和长醉酒僧各被震得倒退两步。

壶口归农和天稽秀士望见,齐声暴喝,一左一右飞身掠到,那壶口归农猛伸右拳,直捣过来,招出之后才叫道:“矮东西,你也接我一拳。”

矮子怪眼一翻,好像很是生气,右手一招一引,那壶口归农只觉自己的力道被一种无形吸力黏住,不由自主,竟打向长醉酒僧身上。

长醉酒僧连忙闪让,身后碗口粗一株小树应声折断。

龙门四杰尽都吃惊,皆因这矮子何曾使过半分力,全是导引其中一人真力去袭击另外一个人,不但恰到好处,而且令人防不胜防,四杰不禁住手。

矮子也不反击,仍是两手叉腰,低头徘徊,不时用手敲着前额。

天稽秀士心念一动,微微挥手叫三杰退开一丈,趁那矮子不备,抽出桃花扇一连就是两扇,喝道:“矮子,躺下吧!”

香风卷过,那矮子仍是不闻不问,举手左右一拨,那挟着迷香的扇风突然分袭逍遥道人和壶口归农,道人见机得早,慌忙阔气门退,总算没有吃亏,壶口归农却慢得一步,登时被迷香薰倒,一头栽在地上。

矮子笑道:“你这朋友倒很听话,叫他躺下他果真就躺下了。”

天稽秀士气得浑身发抖,沉声喝问:“朋友,是相好的亮出万儿,余妙方总有一天要再会会你!”

矮子道:“何必延期呢?现在咱们不是相会了么?你还有多少法宝,尽可施展出来。”

天稽秀士一跺脚,道:“二哥三哥,咱们认栽啦,走吧!”

酒僧探手抱起壶口归农,四人慢慢而去。

那矮子也不追赶,只冷冷说了一句:“各位慢走,我老人家不送!”便又低头兜他的圈子去了。

待辛平大便完了回来,龙门四杰已去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矮子低头徘徊,圈子越兜越小,简直就像在奔跑似的。

辛平见母親仍然昏迷不醒,惊呼道:“老伯伯,你没有救醒我媽?”

矮子身形突停,诧问道:“什么?谁救醒你媽?”

辛平急道:“错啦,那几个狗贼全跑光了,从哪里再找解葯?”

矮子更诧,道:“什么解葯?那儿来的解葯?”

辛平道:“方才你不是用解葯把我救醒的?求你也救醒我媽好么?”

矮子在身上一阵乱掏,刹时零碎杂物掏了一地,却急道:“我那儿来的解葯?你不要胡说八道。”

辛平突然想起崖上的爹爹,连忙将张菁背在背上,拔脚向崖便跑。

那矮子肩头微晃,拦在辛平前面,寒着脸道:“小子,你想往哪里跑?我找了你几十年,好容易找到,你竟想跑吗?”

辛平急道:“老伯伯,你一定弄错人了,我今年才十二岁,你会找了我几十年……?”

那矮子忽然一把拉住辛平的手,眼中充满喜悦之情,道:“不错!不错!我要找的正是你。”

辛平见这矮子说话颠三倒四,心里更急,用力想抽回手来,那知连拍两次,那矮子的五指竟如五道钢箍,紧紧抓住自己,竟然抽摔不开。

他心里大惊,沉声问道:“老伯伯,你要干什么?”

矮子激动地道:“我要你跟我去做徒弟,好娃儿,可怜我踏遍天涯,找了你足有五十年,万幸今天才在此地相遇,你无论如何不能再离开我,快跟我去,我把天下最高的武功传给你,你愿意吗?”

辛平年幼,见这矮子半疯半傻,纠缠不放,心里又急又怕,只得哄他,道:“你要我跟你去学武固然好,但我媽现在中毒昏迷,爹爹又在崖上有难,我总得救了他们才能跟你去呀!”

矮子一听,欣然大喜,松开手叫道:“原来只为这个,你怎不早说!”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运掌如风,“拍”地印在张菁背心“命门穴”上,同时并指如戟,风起电落点了张菁“大迎”、“天容”。

“肩外俞”三处穴道,张菁果然身子懦动,悠悠醒来。

辛平正惊讶不置,那矮子已一股风似的扑上绝崖,身法快得宛如一缕轻烟,凭辛平的目力,竟未看清他是怎样走的。

张菁睁开双眼,辛平便迫不及待的将怪矮人的事说了一遍,张菁也吃惊不小,急道:“这人功力竟有这么古怪?怎的从未听你爹爹和外祖父提起过?”

辛平道:“他现在已赶去救爹爹了,咱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张菁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咱们快去!”

母子二人施展轻功驰登绝崖,这时细雨已止,一轮皓月高挂在空中,崖上银色如洗,二人放眼看时,地上躺着辛捷和高战及水月庵那青年女尼,那古怪矮子正和白发婆婆拳掌兼施,激斗在一起。

张菁和辛平急急奔到辛捷身边,只见辛捷气息均匀,毫无受伤的迹象,高战却沉沉昏睡,伤得不轻,那女尼早已气绝,一只手仍紧紧拉着辛捷的手,另一只手齐肩折断。

张菁一时惊呆了,辛平游目四顾,又发现那位曾和白发婆婆同往水月庵投过宿的少女,也颓然倒卧地上。

这时候,矮子和白发婆婆正打得难解难分,彼此全力挥掌出招,周围一丈之内劲风回旋,声势端的惊人。

白发婆婆满头银发怒张,每一招一式,莫不全力施为,显然已将毕生功力凝聚应敌,但那矮子却神色自若,矮小的身子在激蕩劲风中穿梭来去,每每在紧要危险之际,手掌一拨一引,便轻轻化解了白发婆婆凌厉的功势。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只看得辛平目瞪口呆,暗暗骇诧忖道:“这矮子不知是什么人,从他怪异的武功看来,这人功力决不在爹爹和海外三仙之下,但怎么从未听爹爹提起过呢?”

蓦然间,陡闻白发婆婆厉喝一声,一掌蕩开右侧,突然五指箕张,向矮子搂头盖脸抓了下来。

矮子一缩头,泥鳅般从她肋下钻过,反手一掌,拍在白发婆婆臀上,哈哈笑道:“哈!好肥的屁股,你干吗不嫁人,嫁人包准能生儿子。”

白发婆婆怒极暴喝,绕身疾旋,隂爪功运集十二成真力,十指连连交弹,丝丝劲风,笼罩着周围半丈以内,那矮子似也吃了一惊,一仰身倒射退出圈子,变色说道:“原来你是太清门下,竟敢跟我老人家动手,你是吃了熊心豹胆啦!”

白发婆婆大喝道:“接儿,今日有你无我,不要走,咱们不死不散!”揉身进步,呼地一爪,又向矮子迎胸抓到。

那矮子不避不闪,两手扯开胸衣,厉声叱道:“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辛平奇道:“那白发婆婆年龄总已六旬以上,矮子还称她‘丫头’,这矮伯伯真是疯了……”

那知心念未已,却见白发婆婆脸色大变,急急收掌后退,眼中遍布恐惧之色哺哺念道:“矮叟仇虎!”

辛平骇然,心想这矮子仗着什么东西?竟把那白发婆婆吓成了那个模样?急忙绕到前面,探头一看,原来矮子敞开的胸衣上,悬着一条粗如拇指的金练条,练条上系着一面嵌着珠宝的虎头银牌。

那虎头牌制作得栩栩慾活,虎牙是用白森森的象牙嵌制,两只虎目,却用一对灿烂的红钻石镶成,此外须毛毕露,显然出自巧匠之手。

矮叟仇虎哈哈笑道:“你还要再打吗?”

白发婆婆沉吟片刻,突然一语不发,抱起金英飞驰而去。

辛平被这突来的变化惊得呆了,半晌才轻声道:“矮叟仇虎!

矮叟仇虎!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呢?”

方在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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