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十八章

作者: 上官鼎26,524】字 目 录

两遍,微微颔首说道:“不错,你们能出得老尼的归元古阵,足见不是等闲之辈,老尼正要领教二位的绝世武功。”

枯木老人笑道:“好说,好说,兄弟们不揣冒昧前来,也正是要见识所谓海外三仙,究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绝艺……”

他尚未说完,黄木老人接口道:“只可惜大戢岛主适巧外出,否则,倒正好以咱们兄弟两人,邀战海外三仙,那才叫人如愿以偿呢!”

慧大师冷晒:“二位好大的口气,老尼在三仙中是最无能的一个,还不知二位能不能讨了好去哩。”

黄木老人笑道:“那就由咱们兄弟中功力最弱的在下,向老尼婆领教几招如何?”

慧大师冷哼一声,傲然道:“也好!那么就请阁下出手。”

黄木老人道:“你我仅是武林先进,彼此全有身份,若学那庸俗之徒过招拼斗,岂不贻笑天下。”

慧大师不耐地道:“依你便怎地产黄木老人道:“这法儿不难,咱们各以功力护身,可不许动手拆招卸势,你打我三掌,我再打你三掌,谁要脚下移动了半分,便算他输了。”他说了这话,忙向枯本老人扬眉一笑,蜡黄的脸上,泛起一抹得意之色,好像自认这方法想得极是绝妙一般。

枯木老人点头笑道:“这样自是最好,功力厚薄,一试便知。”

慧大师叱道:“究竟你们那一位出面?抑或联手合上,怎的这般多话!”

枯木老人脸上微感一热,但却只是冷笑两声,并未还嘴。

慧大师心中暗忖:这二人肤色大异常人,必然炼就甚么左道邪功,否则焉敢与我拼掌?我须不能着了他的道儿才好,于是冷然问道:“那么咱们谁先守?谁先攻?如何决定呢?”

黄木老人胸有成竹的放声笑道:“常言道,强宾不压主,我等来者是客,自然是先请岛主动手。”

慧大师骇然一惊,凝目向黄木老人看了好一阵,忖道:好狂的东西,你邪功再高,真能硬接我老尼姑三掌的,天下只怕还没有这人出世呢!

她私下正在思忖,黄木老人已将桩站好,笑着道:“老尼婆,就请动手吧!”

慧大师提聚真力贯注右臂,缓缓说道:“你当真硬受三掌,手上不能卸势,脚下不能移动?”

黄木老人答道:“那是自然。”

慧大师心中怒起,左脚一划,向前欺身进了一大步,右掌扬处,顿时风声疾嘶,竟用了十成真力,拍出了一掌。

但她何尝知道枯木黄木这种怪诞的“枯木神功”最是护身绝艺,黄木老人才练到第二层,一般内家功力已无法伤得了他,枯木老人已练成第三层神功,天下已再无一种掌力能伤得他分毫,他们若非有所自持,怎敢狂言挑战海外三仙,并且自愿一动不动地硬接三掌呢!

掌风过处,果然那黄木老人动也未动,慧大师全力的一掌,竟如击在腐木败絮上,一丝也着不上力。

黄木老人笑道:“老尼婆尽管放手施为,这点掌力,在下还禁受得起!”

慧大师“噗噗”狂跳,这时她知道已经上了这两个怪物的大当,要是三掌不能将他打动,自己再接他三掌,只怕大是不妙。

惶然之下心中一阵急,低叱一声,腾身上步,右掌一圈一收,运足了十二成真力,“呼”地一声,又是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掌乃是她毕生功力所聚,慢说是个人,便是一座小山,受这一掌,也难免崩塌一半,掌起处风声怒号,地上沙粒飞卷半天,威势端的猛烈异常。

黄木老人果然并不闪避,只是真气一沉,两脚深深陷人沙中半尺以上,慧大师一掌击中他的胸口,只将他打得晃了几晃,居然分毫未伤。

黄木老人得意地放声笑道:“堂堂海外三仙,原来也不过如此。”

慧大师一连两掌无功,一股无名怒火已猛升起来,冷哼一声,不进反退掠身飞返一丈,两袖一扑,身体借那一卷之力腾空拔起三丈有余,及待将升到力尽之际,双袖交拂一张,身形竟然在空中一停,紧接着一个盘旋,闪电般急扑而下……

这一次她已使出了平生绝技“苍鹫七式”,双袖满蓄内力,准备和黄木老人一分高下。

昔年辛捷初到小戢岛,慧大师也是使这一招“苍鹫七式”,连平凡上人也不禁骇然呼声,只此一点,便足见慧大师这招“苍鹫七式”威力之大了。

但那黄木老人却似胜券在握,真气一沉,两脚又陷进沙中四五寸,挺胸昂首,准备硬受这一招。

转眼间两个便将高下立判,林玉在石笋上忽然大声叫道:“老前辈且慢下手!”

林玉坐在石笋尖端,目睹慧大师和黄木老怪赌掌,已经连施二掌,竟伤那黄木老人不得,心里替她一阵急,不禁突生异想,忙大声叫道:“老前辈且慢下手。”

慧大师此时已施出平生绝技“苍鹫七式”,正要凌空下击,和黄木高下立判,陡听这一声呼叫,心中一动,腰间一弓一折,竟然悬空一个筋斗,不但收敛住下扑之势,而且仰身翻转,退落原地。

这一式美妙灵捷,若非是慧大师,旁人也难以应变如此迅捷沉稳,连枯木老人也忍不住轻赞一声:“好身法!”

慧大师腾身掠上石笋,沉着脸问道:“女娃儿有什么事?还不快讲!”

林玉却向她连连摇手,将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想到一个方法,包管一下子就能把那黄木老怪打动。”

慧大师顿时不悦道:“我说有什重大的事?原来只是这么一句废话,何须你小孩子多嘴,难道他还真能接得住老尼的‘苍鹫七式’不成!”说着,便想飞落石笋。

林五连忙伸手拖住她衣角,急声道:“老前辈,你听我说。

那怪物仗着邪门功夫,你要是不用巧力,怎能伤得了他……”

慧大师一摔大袖,沉声叱道:“你还配教训我老人家!”身形凌空而起,重又飘落地面。其实慧大师口里虽傲然不听林玉的,心中却被她那短短几句言语说得砰然而动,一面缓缓步向黄木老人,一面心里私自暗忖,这女娃儿的话果然有几分道理,我苦修近一甲子,自问掌力不输何人,方才那黄木竟然硬挨了两掌,怎会丝毫也伤他不得呢?

“唔!”她若有所得地轻点着头,脸上掠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忍不住回过头去,赞许地向林玉颔首两下。

黄木老人笑道:“老尼婆如有后事尚需交待,在下极愿多候片刻,反正再有一掌,你要伤不得在下,在下便不跟你客气了!”

慧大师冷冷一笑道:“匹夫休要卖狂,你能受我三掌,老尼照样也受你三掌,仔细了!”

那“了”字方才出口,左臂虚虚一扬,作势慾要出手……

黄木老人连话也顾不得回答,慌忙运起“枯木功”,准备硬受这最后的一掌。

但他却.未料到,慧大突然左掌向后一缩,顿时一股强劲无比的吸引之力将他身子反向前一带,他骇然一惊,刚要定桩抗拒,说时迟,那时快,眼前人影一花,慧大师早踏着她那妙绝天下的“诘摩神步”抢到黄木身侧,手起掌落,拍在他左肩肩头。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当时不过霎眼之间,而且这一掌之力,远在先前所施两掌之声威之下,但黄木老人一着失措,定桩未稳,竟被那轻易的一掌之力打得斜冲三四步,一个“饿狗吃屎”,弄了满脸砂粒。

林玉在石笋上鼓掌笑道:“好一个王八吃西瓜,连滚带爬!

这一来不该再叫黄木老人,该改作土头老人才好!”

枯木老人冷哼一声,身不见晃,突然欺近丈许,冷冷说道:

“堂堂小戢岛主,原来只是个偷机取巧之徒。”

慧大师傲然道:“你若不眼,贫尼也照样奉陪三掌!”

枯木老人愤然跨前一步,但他侧头看看黄木,突又改变主意,将手一拱,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今日我们弟兄自认失败,三月之内,必然再来拜领教益。”说完和黄木老人转身向海边驰去。

慧大师没有再开口,只是怔怔凝视着枯木黄木逝去的身影,心中却感到份外沉重,她虽然狂傲不群,一向自视极高,但今夜枯木和黄木轻易撞出“归元古阵”,黄木并且硬接二掌,脚下竟分毫不动,这等怪诞绝世的武功,已使她心灵深处重重被震撼着,她比谁都明白,若非林玉提醒自己一个“巧”字,这次赌赛,势必败在那满脸腊黄的怪人手中。

方在沉思,林玉突然一声惊呼!

“呀!不好了……”同时人影一闪,从石笋上飞坠下来。

慧大师在袖一挥,闪身拦住问道:“女娃儿,什么事?”

林玉用手指着海边,着急地道:“他们把我的船坐走了。”

慧大师展颜一笑,道:“让他们乘去吧!这有甚么大不了呢?”

林玉道:“可是我没有船,怎能离开这儿啊。”

慧大师道:“你先不用急,把你来此的原故详细告诉我老人家。”

林玉望望那帆船业已远去,追亦不及,只得叹口气,便将辛捷受伤,梅山民去世……这些经过大略述说一遍,慧大师听得累累动容,但总极力镇静,一直静听没有开口,及至林玉说到途遇吴凌风,嘱托传讯大戢岛,矮叟仇虎重莅中原这段经过,慧大师却顿时神情大变,蓦地揷口说道:“你把那牌子快给我看看!”

林玉从怀里取出“虎头银牌”,双手递给慧大师,老尼姑伸手来接,双手竟已微微发抖,显得心中极端激动。

她反覆地将那“虎头银牌”看了几遍,仰首望天,口里喃喃说道:“啊!当真是他来了,当真是他来了!”

林玉不禁诧道:“老前辈,你认识那姓仇的矮子么?”

慧大师茫然点了点头,低沉地道:“岂止认识,说起来,他与我还有一段渊源……”

林玉惊道:“真的?老前辈可不可以告诉我听听?”

慧大师微微颔首,拉着林玉就在沙滩上席地坐下,怅然许久,然后幽幽说道:“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也才不过二十岁吧!有一年为了一事远走南荒,听说南荒有一个绝世异人,一身武功,已达化境,自号天下第一高手,我一时年少气盛,便寻那异人比试,谁知不出百招,果然败在那人手下……”

林王忍不住揷口问道:“那位异人就是矮叟仇虎吗?”

慧大师不答,仍继续说道:“我技不如人,败得口服心服,于是转念便求他传授我旷世绝学,因为我听说那人年近百岁,尚无一传人……”

林玉又问道:“他肯了没有?”

他不但不肯,反把我重重奚落了一番,说他的武功,必须要传给他师父的转世化身,此外谁也别想投拜在他门下……”慧大师忽然一顿,斜瞥了林玉一眼,似乎对自己親口向别人述说当年被奚落的往事,难免有些尬尴之意。

林玉却对慧大师如此坦然告诉当年恨事,一些也不觉得奇怪,诧异地又问:“什么叫做转世化身呀?难道他师父不会死?”

慧大师淡淡一笑道:“所谓转世化身,乃是说他师父死后重行投胎转世,再世为人,他便又将从师父那儿学来的武功再还给师父,如此等自己死后转世,他的师父又将武功还授给他,这般互相传授,他们那独门武功,永远也不会流传到外人手中。”

林玉一惊,道:“这真是怪事,他师父就算转世投胎,他又怎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慧大师笑道:“他们自有他们的寻觅之法,据说做师父的在临死之际,用手指着那一个方向,便是说他死后要向那儿投胎转世,做徒弟的按方向去寻,只要是他师父逝世那一年出世,面貌又酷似他师父的,便确定是他师父转世化身,一定千方百计带回南荒,将自己独门绝艺倾囊相授,当作自己的传人!”

林玉也笑道:“这简直是胡闹嘛,单凭臆测,如果找错了,那该多糟啊!”

慧大师道:“天下怪事正多,他们一派自定律例,是以从不将武功传授外人,同时代代相传,只有一个人,而且师父与徒弟面貌一定十分相似,师父就是徒弟,徒弟又变成师父,纠缠不清,若非只传一个人,那就更要弄不清楚了,所以他们也有个奇怪的门派名称,叫做‘师徒门’。”

林玉听得大感有趣,忙又问道:“那么他们这一块虎头牌又是作什么用的呢?”

慧大师道:“这银牌便是他们‘师徒门’的独门标帜,师父死时传给徒弟,徒弟死后又传给师父,从来不准许落人旁人手中。”

林玉顿时一惊,道:“可是,现在这牌子已落到我手里,这可怎么办呢?”

慧大师脸色一沉,道:“所以我要把这些奇事告诉你,这面银牌必须趁早设法还给那仇虎,否则被他查觉,持牌之人,难免不惨遭横祸。”

林玉听慧大师也说得如此严重,心里不觉害怕起来,呐呐半晌,才道:“老前辈,这么说来,那仇虎的武功,真是天下无人能敌,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慧大师沉吟不语,许久才道:“这话也难说,但据我看来,当今之世,尚无人能胜得矮叟仇虎,譬如天下至今均认为人身穴道共三百六十五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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