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二十一章

作者: 上官鼎20,452】字 目 录

地,空中陡然暗影一闪,“呱”地一声鹤鸣,一缕劲风,电掣般直射下来,锐爪扬起,逞扑金鲁厄头顶!

高战见是那通灵巨鹤扑来相助,心中大喜,趁金鲁厄仓惶上顾,举掌斜封鹤爪的刹那,身形疾闪,抢了上去,铁戟一指“金戈耀日”刺向金鲁厄咽喉,左手急探,也来反扣金鲁厄的手腕脉。

金鲁厄遽尔间上下遇敌,凶性勃发,握住金英的左手死捏不放,沉声暴喝,身子飞也似一旋,竟把金英拖着向高战迎去,同时右手振臂力弹,发出一溜乌黑光芒,射向巨鹤!

高战怕铁戟伤了金英,手臂一沉,撤回戟尖,左手五指已拉着金英的右手,耳边但听得“当”地一声清响,金鲁厄射出的乌黑短箭也射中巨鹤左翅,那巨鹤虽仗着羽毛坚硬未被射伤,惊骇之下长鸣一声,昂首冲天逸去。

金鲁厄紧紧扣住金英左手,冷笑道:“原来你是依仗这畜牲暗算,想从金某手中讨得便宜?”

高战道:“只要你放了她,我答应决不再跟你为难就是。”

金鲁厄哈哈笑道:“这样也好,反正她只有一个人,你我无法两全,干脆咱们各执一双手,把她撕成两半,谁也不吃亏。”

此人果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一面说着,一面臂上用力一收,把金英向怀里一带,高战慌忙跟进几步,大声叱道:“你真敢伤她吗?”

金鲁厄道:“有什么不敢,你既不肯松手,索性便毁了她!”

说着,又是用力一扯!

高战只得又跟进几步,心道:罢了!罢了!我怎能让英弟这样毁在他手中。暗叹一声,手一松,飘身退开五尺。

金鲁厄得意地大笑说道:“高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在一个对时之内替我取来伽蓝玉勒真经,这丫头便算是你的了,但时刻一过,你可别怨我做出叫你遗恨终生的事来。”

高战黯然道:“好吧!我愿意去替你求书,可是书是人家的,是不是能取到,我也不敢预测,十二个时辰之内,你却不能再对她无礼厂金鲁厄道:“我自然等你十二个时辰。”

高战又道:“但你向来言出无信,我离开之后,谁知你会不会……”

金鲁厄冷哼一声,道:“笑话,我如要动她,你就留在这儿,又能怎样?”

高战沉吟片刻,道:“那么,你先替她解开穴道,以示诚意如何?”

金鲁厄毫不迟疑,举手替金英拍活了穴道。

金英方能出声,便大声尖叫道:“高大哥!你千万不能去替他取书来,那书一到他手中,将来再没有人能胜得他了。”

高战叹口气,道:“虽然如此,但我既然答应他,只好去替他走一遭,英弟,你耐心等我一天,天黑以前,我一定能赶回来。”

金英顿足道:“高大哥,你不要离开我,你带我一起去吧!”

高战苦笑一声,道:“我最多傍晚便能赶回来,现在我去了!”

金英见高战缓步后退,急得“哇”地哭了起来,扭回头去,五指向金鲁厄脸上乱撕乱抓,哭骂道:“都是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我跟你拼啦!”但金鲁厄仅只笑着闪避,并不还手。

高战心如刀割,猛然拔步疾奔了几步,仰面向天,发出一声清啸。

啸声才落,空中白影急降,那巨鹤收翅落地,高战腾身跨上鹤背,轻轻拍着巨鹤,道:“大鹤!大鹤,快带我回普陀去。”

巨鹤展翅腾空而起,在岛上盘旋两匝,一声长鸣,疾飞离去。

高战在鹤背低头下望,见金英已经停止了哭闹,正仰起臻首,向苍天举处拢目企望着……

人影渐渺,孤岛,茂林……眨眼都消失在滔天白浪之中,片片白云从身侧掠过,风声呼呼,飞行正速,高战失神地从海天边沿收回目光,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高战跃下鹤背,不禁有些迟疑起来,暗忖道:“营救英弟,是我一己私事,但那伽蓝玉勒真经却是人家镇寺至宝,这件事,叫我怎好开口……

他方在踟躇,一名黄衣僧人从殿里踱出来,一见高战,似感一惊,忙合十问道:“高施主因何去而复返?”

高战只得抱拳还礼道:“在下因途中巧遇一件难决之事,特赶回来面陈无为上人,不知他老人家还在寺中没有?”

黄衣僧人道:“上人正和方丈在禅房闲谈,施主快随我来。”

僧人在前领路,将高战带到殿后掸院,无为上人和那断腿方丈俱各吃一惊,忙问原故。高战便将途遇金鲁厄之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晚辈亦知为一己私谊,求取那么珍贵的圣经,殊觉内心难安,只为答应了他,迫得赶回来面谒上人,求一个两全之策。”

那断腿老憎听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强颜笑道:“论理高施主一力拯救全守弟子大劫,禅林上院皆出施主所赐,寺中之物,自当奉献替施主解忧,怎奈那伽蓝真经原是西天竺高僧兹里哈格大师寄存之物,老衲就不便擅作主张了。”

高战一生从没有求过人,这一次为了金英,不得已开口求人,自己也料到如此,不禁叹道:“晚辈也深知难以启口,是以并未真存以书换人的心,此来但盼二位老前辈能赐个两全之策,如何能不用经书数得金姑娘,便感戴不尽了。”

无为上人突然笑向那断腿方丈道:“若愚,你只管把真经交给他,让他去救出那女娃儿,一切有我老和尚,保不致弄丢了你的经书。”

若愚方丈微微一诧,但随即挥手今黄衣憎人启开壁上秘门,取出一卷用黄绫包着的薄薄书本,递给高战,道:“既是老菩萨这样说,老袖便放心了,这就是西天竺伽蓝真经,高施主请妥为携带。”

高战不料如此轻易便将真经要到手,反而迟疑着不便去接。

无为上人笑道:“好孩子,你只管取了去,但切记要他放了人再给他经书,不可上他恶当。”

高战双手微微发抖从若愚方丈手里接过伽蓝真经,感激地深深一礼,道:“方丈不必担心,晚辈只待救出金姑娘,誓必仍将经书夺回来,决不使他落在金鲁厄手中遗祸天下……”

无为上人挥手道:“不必多说了,你快去救人要紧。”

高战揣好经书,告辞出来,无为上人親送他到大殿外,伸手抚mo着巨鹤羽翎,哺哺说道:“大鹤,人鹤!千万飞得快些,不可误了大事。”

那巨鹤带着高战展翼而起,略一盘旋,便振翅离了普陀。

无为上人立在殿外,举手向高战挥了挥,枯槁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懊伤的神色……

申刻才过,那孤岛已呈现在鹤翼下,高战探手摸摸怀里那本“伽蓝玉勒真经”,一颗心倒有些紧张,岛上密林映着夕阳,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巨鹤低飞划过林中空场,也没有见到金英的人影。

高战心中“砰”然而惊,诧道:难道金鲁厄会失言离开了不成?

心念未已,岛上密林中突然飞奔出两个人影,前面扬手高呼的正是金英,后面紧紧跟着金鲁厄!

高战这才长嘘了一口气,从金英欢欣的情形看来,或许金鲁厄并没有欺凌过她。

他拍鹤颈,巨鹤敛翅下降,落在空场边沿,高战飘身下地,低声嘱咐巨鹤道:“大鹤,请你就在这儿等我,咱们不久就离开这里了。”

可是,他刚才举步向空场中行去,身后狂风扬处,那巨鹤竟突然振翅而起,笔直飞到高空,一眨眼便失去了踪影。

高战失惊却步,骇然忖道:大鹤是怎么回事呢?它这一去,等一会我们怎能离开这孤岛……

这时候,金英已经张臂飞奔过来,高声叫道:“高大哥,你真的回来啦?快把我急死了!”

金鲁厄腾身抢上前来,迅捷地又扣住金英的穴门,沉声道:“你先别高兴,他虽然回来,没有经书,你也别想跟他脱身离去!”

金英奋力挣扎着,叫道:“你管我呢?我偏要跟高大哥一起走,高大哥决不会替你取书的,你不要空想!”

高战快步上前,急问道:“英弟,我去了之后,他可曾欺侮过你?”

金英摇摇头,道:“他要你替他取书没敢欺侮我……。”

金鲁厄揷口道:“金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不知你高战可是个言出行随的大丈夫么?”

高战一颗高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取出那黄绫包裹扬了扬,道:“高战岂是失信的小人?金鲁厄,你瞧瞧这是什么?”

金鲁厄一眼瞥见那黄绫包裹,眼中顿时射出两道贪婪无比的光芒!

但他瞬即镇定下来,故作不屑地冷冷笑道:“只一个包裹,谁知里面是不是们蓝真经,你不要拿我金鲁厄当三岁小孩,以为可以蒙混得过的。”

高战怒道:“你怎敢视我成了谎言小人?这种事,我怎能骗你?”

说着,解开黄绫,将经书托在手中,扬起向金鲁厄照面了一下。

他们相隔约有丈许,金鲁厄目光如炬,早看见书面上的梵文字迹,明知决不会假.但他城府极深,心机又险诈万分,面上神色不动,只冷漠地说道:“是真是假,必得给我親自检阅之后,才能作准.否则.我若放了人,换来一本假的,却是不上算的事。”

高战听了这番话,气得怒火上冲,但他转念暗想:金英尚在他掌握之中,我总须忍耐将她救离魔掌,才是正途。

只得将一腔怒火暂时压抑住,沉声道:“你信不过我,我又怎信得过你?假如我将书交给你以后,你仍不肯放她,那又怎么说?”

金鲁厄笑道:“笑话,金某岂是那种小人?”

金英揷口骂道:“你不是小人,难道我高大哥倒是小人?亏你不知羞,竟说得出口!”

高战沉思半晌,忽然道:“这样吧!我把经书放在那边青石之上,自愿退出一丈以外,你也将她带到距离青石一丈之处,咱们彼此相距也是一丈,等你离开她去取书时,我再走近她,这样你总该放了心吗?”

金鲁厄暗忖道:这小子倒是很精,但等我经书到手,你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又怎能逃得过我的“乌龙索”?

主意打定,便点头同意。

高战果然依言将“伽蓝真经”放在空场中大青石上,一面凝神提气戒备着,一面缓缓向后退去,退到一丈处,霍地顿住。

金鲁厄晒笑一声,一手按着金英“曲池”穴上,也慢慢行到距离高战和青石各有一丈的地方站住,但他却不肯立即松开金英的穴道,一双诡诈的眼神,向那青石上的黄绫包裹扫了两眼,忽然嘿嘿笑道:“姓高的,那包中的经书不会假吧?”

高战不解他话中之意,忙道:“自然不假,我岂能骗你?”

金鲁厄又笑道:“我却有些不信,这经书禅林上院的贼秃们视若至宝,宁可牺牲全寺僧人性命,也不肯交出经书,怎的你去了片刻,他们便甘愿将经书交给了你?”

这句话,顿时将高战问得语塞,他本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心里一急,只得厉声道:“我今日将经书交给了你,但错开今天,誓必仍从你手中夺回来,那时再还给禅林上院的憎人……”

金鲁厄放声哈哈大笑起来,道:“敢情你对我来存善心,那很好,我和你现在距离那经书都在一丈以外,假如我此时先下手弄死这丫头,再出手夺书,你能其奈何?”

高战听了这话,吓得机伶伶打了个寒战,骇然忖道:当真,我怎的竟未想到这一点……

但如今他距离金英和书本同有一丈远近,而金鲁厄按着金英的穴道,仍然毫未放松,假如他冒然动手,慾置金英于死地,可说是易如反掌。

这一来,登时急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金鲁厄,她和你无仇无恨,你打伤了她父親,又挟持她千里来到中原,难道这还不够,你一定要害她性命?”

金鲁厄狞笑道:“那么你和我无仇无恨,怎的三番两次跟我作对呢?”

高战心惊不已,暗将“先天气功”运集到十二成以上,缓缓说道:“你……若敢伤她,自己也体相想活着离开这个孤岛……”

金鲁厄笑道:“不过,你尽可放心,我要杀她,现在早已下手,又何必跟你多费口舌?”

高战直被他弄得不知所以,道:“那么……你是想干什么?

金鲁厄举手一挥,扯去面上黑巾,顿时显露出满脸丑恶的伤痕来,怨毒的目光闪闪数转,冷冷说道:“这丫头害得我这般模样,我即算不要她性命,也得给她一些小小的惩戒!”

话声才落,蓦地翻腕一掌,拍在金英背上!

高战失声惊呼,肩头疾晃,飞一般抢奔过来,但闻金英惨哼一声,萎然倒地……

金鲁厄打伤金英,松手逞扑大石,他们二人俱都是身负绝学之辈,一来一去,尽皆快似电奔,待高战抢到金英身边,俯身将她抱起来,那金鲁厄也到了青石旁,左手飞快地抓向石上黄绫包裹……

然而,当他触手一握之际,却骇然发现手里抓住的竟然不是那本薄薄的“伽蓝玉勒真经”,却是一只枯干的人手!

金鲁厄大惊之下,慌忙松手,定睛看时,那青石上不知何时已端坐着一个面貌枯槁的老和尚,怀里抱着黄绫封裹的“伽蓝真经”,正向自己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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