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二十二章

作者: 上官鼎18,610】字 目 录

却把我错当了他了……。”

高战惊道:“什么?你老人家不是孙老前辈?”

老人含笑摇了摇头,浩然叹息一声,吃力地又仰面躺回坑上,却没有出声回答这句话。

高战越加不解,讶然忖道:难道这小峯上不只孙老前辈一人居住?难道我找错了地方?

方在狐疑,却听屋外一个嬌脆的嗓音叫道:“敢问孙不韦孙老前辈可在家中?”

高战吃了一惊,听那声音,竟是发自女子口中,这时屋外除了金英,怎会又有旁的女人?

他骇然之下,无暇再顾坑上老人,身形一闪,出了茅屋,定睛一看,果见一个身着灰色疾服的负剑少女当门而立,另在距金英不远的草坪上,仰面躺着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年男子。

高战首先望望金英,见她仍沉沉而卧,并无异状,这才放了心,转面瞧那灰衣女郎,却觉似有几分面熟,忙抱拳道:“姑娘要找什么人?”

那灰衣女郎也拱手道:“我姓张,现有急事,特来求见百草仙师孙前辈。”

高战道:“张姑娘来得不巧,孙老前辈现在不在家中,在下也是……”

灰衣少女显然很急,不等高战说完,抢着又道:“我师兄中了毒砂,不能拖过十二个时辰,务必要求孙老前辈替他解毒疗伤,否则。……。”

高战苦笑道:“在下也与张姑娘一般急着要见孙老前辈,可惜,他老人家不在。”

灰衣女郎狐疑地道:“孙老前辈既然不在,方才阁下在屋中是跟谁谈话?”

高战虽觉这女郎言谈未免有些专横,但想到她师兄负伤,不知从多远专程赶来,自是免不了焦急,于是淡淡一笑,道:“屋中那一位,也是一位身负重伤的老人,或许他也跟你我一样,是特来求助疗伤的呢。”

灰衣女郎沉吟片刻,忽然道:“听说孙老前辈隐居此地多年,从来足迹不离华山,他怎会不在呢?”

高战耸耸肩头道:“这个,在下与姑娘一样不解。”

灰衣女郎冷笑一声,道:“我不信,他必定在屋里,只是不愿意见外人罢了。”

高战对这灰衣女郎的固执和不相信自己,引起极度的不快,也冷冷答道:“在下一片好心,姑娘既然不信,在下也没有解说之法。”

高战已微有些怒气,转念又想:一个焦急的人总是口不择言的,我何苦与她争论什么?

他本是忠厚豁达之人.想到这里,自顾淡然一笑,便向金英走去。

那知才走了两步,忽听那灰衣女郎厉声叱道:“你笑什么?”

高战一怔停步,缓缓道:“在下自觉好笑,难道也碍了姑娘的事?”

灰衣女郎道:“哼!你一定心里骂我吹大话是不是?告诉你,咱们师父也是江湖中顶儿尖儿的人物,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高战不悦道:“在下与姑娘素无一面之识,姑娘的令师名声再大,难道就教姑娘这般出口伤人的吗?”

灰衣女郎冷笑道:“便是伤了你,又打什么紧?”

高战斜退一步,原待发作,但终又强自压抑住怒火,暗道:高战!高战!你是为了救英弟的伤而来的,怎能这样动辄跟人家生气呢?

然而,那灰衣少女盛气凌人的眈眈注视着他,脸上满是一付不屑的神态,又使他不能平白忍下这口气来,便也冷笑着道:“令师能教调出这种目空一切的高人,想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在下倒想拜闻令师大名是怎样称呼的?”

灰衣女郎傲笑道:“你总听过关外当今第一高人,天煞星君四个字吧?”

高战骇然一惊,但继而失声大笑起来,道:“啊!原来你是说字文彤?”

灰衣女郎脸色一沉,道:“你敢直呼我师父名讳,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高战笑道:“不敢,在下虽是江湖无名之辈,但与令师,倒有数面之缘。”

灰衣女郎喝道:“那么你是谁?”

高战道:“在下姓高名战,姑娘可是张丽彤张姑娘?”

灰衣女郎大吃一惊,身不由己一连缓退了好几步,骇呼道:“啊!你就是高战!”

高战见她惊惶之色,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满足,张丽彤和文伦师兄妹为了争夺丐帮大位,曾在那座荒野中的土地庙里和师兄李鹏儿朝过相,难怪方才一见之下,觉得有些面熟。想起师兄,他不禁又兴起无限怀念,古庙一别,师兄李鹏儿和自己多年音讯未通,至今不知下落何方,而自己这些年来东奔西走,一事无成,回想起来,亦有几分愧意。

这时,张丽彤已经由惊而愤,由愤而怒,忽然“呛”地一声响,抽出肩后长剑,沉声喝道:“姓高的,你师兄抢了咱们丐帮帮主大位,害得我师兄好苦,今天姑娘跟你拼了。”

说着,一领长剑,“刷”地分心刺了过来。

高战忙一拧腰,闪过剑锋,道:“且慢,你师兄的伤,难道是我李师兄伤的吗?”

张丽彤切齿道:“虽不是他親手打伤的,但若不是因为帮主大位,咱们不落败而走,怎会被天魔金欹的毒砂所伤,姓高的,这笔账,姑娘反正算在你的头上。”

话声未落,又是刷刷两剑,横飞而至。

高战脚踏小戢岛慧大师所授“诘摩步法”,轻妙地又闪开两剑,心里却在自忖:这件事怎又扯上了天魔金欹?那金欹不是毒君金一鹏的徒儿吗?难怪文伦吃他毒砂打伤,竟会这样重。

他曾经在土地庙中目睹李鹏儿和文伦争位之战,那时李鹏儿本可打败文伦,但为了张丽彤幽怨的一瞥,才失手反被文伦刺伤,这些往事历历在目,无疑地,师兄李鹏儿已对这位张姑娘颇有几分动心,高战爱屋及乌,自然不想跟她动手。

匆匆间张丽彤已快攻了十余剑,但都在高战的曼妙身法之下化为乌有,她情急之下,嬌叱一声,剑势陡地一变,越发层层汹涌,展开了天煞星君字文彤平生得意剑法“万流归宗”来,忽然,草坪上的文伦发出一声低沉的[shēnyín]声。

张丽彤虽然急怒羞恼之下,耳目却仍不离师兄左右,一见文伦痛苦的[shēnyín]起来,登时收剑跃退,理也不理高战,迳自奔到文伦身边,一条腿跪在地上,低声急问:“师哥哥,你怎么啦?那儿不舒服么?”

文伦痛苦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呢哺着道:“你……你在跟谁说话?”

张丽彤柔声道:“我们碰到李鹏儿的师弟高战,正要杀了他替你出气哩!”

文伦那血肉模糊的脸上一阵抽动,急急说道:“是高战?”

“是呀!师哥哥,咱们被他师兄害苦了,好容易竟在这荒山中碰见了他……”

“不!你不是他的对手……师父呢……师父怎么没有来……”

“师父就要到了,他老人家叫我先送你来华山,求见孙不韦前辈,孙老前辈会替你治好伤势的,师哥哥,你放心吧!”

文伦痛苦地轻叹一声,恨恨说道:“等我伤势好了,一定要找李鹏儿和金欹报仇,师妹,你快带我去见孙老前辈!”

张丽彤顿了顿,点头道:“好的,但孙老前辈现在不在家,咱们须得等他回来。”

文伦忽然奋力叫道:“不!不!我要赶快治好伤,赶快去报仇,你快些带我去呀!”

这一声大叫,也许抖动了伤口,叫声才落,紧跟着又低声[shēnyín]起来。

张丽彤满脸怜惜地用一条毛巾替他拭着创口上流出来的污水,一面柔声安慰他道:“师哥哥,你千万忍耐一会儿,我这就带你去了。”

说着,果然从草地上将文伦抱起,一步一步向茅屋行去……。

高战看到这里,不觉痴了,不知不觉却为师兄感到万分失望,瞧这情景,张丽彤固是个温柔多情而体贴的姑娘,但她一颗心早已给了文伦,只怕再不会有所动摇。

他深深为张丽彤的柔顺而感动,唯可惜的是,这样一个好!”

娘.竟会爱上那专横隂狠的文伦。

天地间的事,往往是这样难以捉摸,高战喟叹一声,仅只痴痴望着张丽彤已经抱着文伦跨进屋去,却不忍再出声阻止他们。

茅屋中传来一阵阵人语,或许是文伦和张丽彤在切切私语,或许是张丽彤也发现了土坑上的残废老人,正好奇地盘诘着他……高战只觉心中空蕩蕩的,无意细听,迷惘地依着金英席地坐下。

蓦地,忽听有人轻声作歌而来:“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是可,最毒婦人心……。”

高战听那歌声,想起石上刻字,心知这人必是那隐居华山的“百草仙师”孙不韦,连忙站起身来,恭谨地侧立而候。

不片刻,歌声顿止,林边缓缓转出一个头戴竹笠的老年农人,肩荷小锄,锄头上挂着一只竹篮,篮里放着几株小草。

那老人才到溪边,抬目看见高战,登时脸色一沉,双目暴射出两道摄人精光,沉声道:“喂,那小伙子,你是谁?”

高战慌忙抱拳为礼,答道:“晚辈高战,特来拜谒孙老前辈老人不等他说完,连连挥手道:“快滚!快滚!我这块地上何等干净,如今被你这蠢物带了个污脏的臭女人来,连地上草也弄污了,念你远来,赶快给我滚开吧!”

高战被他一阵抢白,弄不清他何以如此,看看金英,又看看那老人,不知该如何解说才好。

那老人见他不答,更怒道:“你还敢不听我的吩咐么?”

高战忙道:“这位姑娘是在下一位知友,正因她身负重伤,所以才……。”

老人将头乱摇,连声喝道:“我不听你这些废话,你只先将那臭女人赶到溪这边来,不要污了我的草地,那时说不迟。”

高战见他对女人竟痛恨厌恶如此,心里冷了半截,但他想到无为上人临时曾嘱咐自己,说这孙不韦性情十分古怪,见面时务必忍耐,当下只得强忍闷气,将金英抱起,跃过了小溪。

孙不韦生像怕金英连他也污了,竟远远避开,高战从这边过溪,他却从另边跃过溪那边,第一件事,便是放下锄头和篮子,匆匆从怀里取出一些白色粉末,洒在金英躺过的地方,口里哺哺说道:“真倒霉,好好一片草坪,活生生被这合物弄脏了。”

那白色粉末落在草地上,不断发出“嗤嗤”轻响,一阵阵青烟扬起,一大片草坪顿时都枯萎死去。

高战瞪眼看着他那古怪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忍气吞声直到他酒完葯粉,又到小溪里洗好手,这才又道:“老前辈可容在下说话了吗?”

孙不韦道:“有话只管说,但切记不要提到臭女人,我生平最怕女人,你对我提到那些臭烘烘的东西,连耳朵也污了。”

高战长吁一口气。正色说道:“晚辈姓高名战,乃是……。”

孙不韦不耐地揷口道:“我知道你是高战便行了,你只管往下说,说完快滚,最好带了那臭东西离我越远越妙。”

高战心里有些气,又不便发作,只得又道:“晚辈系奉普陀禅林上院无为上人差遣,千里赶来,慾求老前辈一粒九转续心丹。”

孙不韦沉思片刻,突然双目一睁,隔岸瞪着高战,好半响,才冷冷道:“真是老和尚叫你来的?”

高战忙道:“晚辈焉敢欺瞒老前辈。”

孙不韦将手一伸,道:“拿来!”

高战一怔,道:“老前辈慾索什么?”

孙不韦放声笑道:“原来是个冒牌货,连老和尚的信物也不知道,竟敢前来诳诈老夫的珍葯。”

说着,突地笑容一沉,厉声又道:“老朽现有正事,算你运道不错,你立刻给我滚离华山,是你命大,否则,你别怪姓孙的对小辈不肯留情。”

高战方要再分辨,无奈那孙不韦早掉头向茅屋大步而去了。

跋涉千里,找寻了许久,好容易见到,不想仅只三言两语,便被驱了出来,高战怔怔望着孙不韦的背影,心里真是又气又羞,又急又恨,若是别人,只怕早已发作起来。似高战秉性浑厚,细细回想,必是无为上人在匆忙之中,忘了给自己什么凭信之物,以致才不能得到孙不韦的信任。

可是,如今万里关山的赶来,金英已经奄奄一息,要想再回普陀,往返至少二天,事实上万万来不及,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金英死在这儿?

可怜他一向坚韧成性,此刻也不禁仿惶失望了,低头看,金英是那么懦弱的依偎在胸前,生命的灯油,已经快要干涸了,而他堂堂昂藏丈夫,却束手无法挽救那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火花。

热泪在他眼眶中泪动,但他极力忍住,没有让它掉落下来。

忽然,对面茅屋中传来一声大喝!

高战抬头望去,但见孙不韦正提着锄头,狂风般追赶张丽彤和文伦,张丽彤仓逞疾避,才到溪边,已被孙不韦腾身追上,铁锄抡起,搂头砸了下来。

张丽彤抱着文伦一个急转,闪开五尺,急叫道:“老前辈请住手,咱们有话奉陈。”

孙不韦叱道:“陈什么?我先打杀了你这臭货,你竟敢连我存身的茅屋也去污了。”说着,锄柄一横,又拦腰扫到。

张丽彤仰身倒退了一丈四五,高叫道:“老前辈,咱们是天煞星君门下……。”

孙不韦道:“你便是杀千刀星君的门下,我今天也活剥你一层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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