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二十二章

作者: 上官鼎18,610】字 目 录

親眼见你和李鹏儿眉来眼去,今天你又跟高战那贼厮眉目传情,哼!你当我是瞎子么?”

高战大怒,暗骂道:真是放屁,我堂堂高战,岂如你一般的小人么?

张丽彤轻声呼道:“师父,你老人家看师兄说的话,啊!我恨不得把心思挖出来给他,偏是他不肯相信……”

天煞星君似乎对文伦十分嬌宠,只低声道:“好啦!不许再争吵了,彤儿一番心意,做师父的最了解,伦儿,你不可过份冤枉了她。”

文伦却道:“师父,你还帮她说话呢,今天若是没有她跟来,或许孙老儿给我治好伤了,偏她是个女人,才惹起孙老儿的怒火张丽彤满腔委屈,低声啼泣起来,天煞星君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怪不得彤儿了,都是师父忘了那孙老儿这层禁忌,才惹出这番差错来,你们不知道,当年孙不韦年轻之时,是个出名的漂亮小伙子,偏生爱上一位年老的有夫之婦,一直痴迷不舍。

后来那女人终于离开了丈夫和孩子,跟他私奔逃走。两人双宿双飞了一段时日,那婦人渐渐又想念起孩子,一病不起,孙不韦各处寻葯替她治病,都没有效力,眼看要断气了,恰巧这时候那婦人的丈夫带着孩子寻了来,不想那婦人一见親生孩子,登时百病全消,立刻跟孙不韦分手,又跟着丈夫弃他而去。孙不韦伤心失意之极,从此发誓不出华山,并且永不肯再替人治病,也恨透了天下女人,才弄得这般半疯半癫,行事乖戾。”

高战听了这话,心里方才恍然,私忖道:难怪孙前辈如此痛恨婦女,原来当年有这段伤心往事。

文伦又问道:“师父,你老人家又怎么和他认识的呢。’”

天煞星君笑道:“那也是一场巧遇,有一次,为师追赶到一个仇家到华山来,偏巧那仇人又是个女子,孙不韦见我掌毙那女人,手下无情,误以为也是个痛恨婦女之辈,竟自动跟我结交,彼此算是相识了,这已是多年前的事啦!这些年,为师也隐居关外,甚少涉莅江南,想不到岁月这么久,他那怪性格竞丝毫也没有改变。”

说到这里,天煞星君又柔声安慰徒儿道:“伦儿,不许再跟彤儿吵闹了,为师这就去替你取葯,你们暂在这大石上,不可轻易离开。”

张丽彤忍住悲切,依旧抱着文伦,腾身跃上大石,天煞星君独自展开身法,急急向那片密林而去。

高战躲在石后,心里一时焦急万分,他明知天煞星君这一去,势必对百草仙师孙不韦不利,但张丽彤和文伦已上了大石,他如果蹑踪天煞星君,定会被他们看到,留着张丽彤和文伦,他也不敢放心离开金英……

正在无计可施,忽然想到身边的通灵巨鹤,高战心念一动,忖道:无为上人曾说大鹤混身羽毛均经葯水浸洗,普通武林人物休想伤它,在孤岛上,金鲁厄曾一连几次用内家掌力打中它,都未见它受伤,看来倒是真的。

他轻轻附在巨鹤耳边,悄声道:“大鹤,大鹤,我有要紧事必须离开,你务必要好好保护着金姑娘。石上二人,一个负着重伤,另一个是个女子,你现在替我引开她们的注意,让我趁空好走。”

巨鹤仿佛听懂了高战的话意,“呱”地发出一声清鸣,忽然展翅飞起,在石上绕了个圈子。

张丽彤惊叫道:“呀!师哥哥你看,好大的一只白鹤!”

文伦冷声说道:“白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值得这般希奇正说间,巨鹤突地双翅一收,箭矢般向石上直落下来,张嘴探处,啄向文伦脑门。

张丽彤“呼”地一掌劈去,叫道:“不好,这石头上必是鹤儿栖息的地方,她见咱们占了它的巢,所以不肯跟咱们甘休。”

那巨鹤忽起忽落,扑击了数次,张丽彤护住文伦,生怕他被大鹤啄伤了,文伦暴跳如雷,大声呼喝道:“师妹,用剑砍它下来,这畜牲可恶,咱们偏不要让它……”

高战趁他们纠缠无法分神,顺着石边,轻登巧纵,瞬息已奔进密林。

他只怕自己奔得太慢,奋力展开身法,不消片刻,便到了草坪外小溪边上。

举目望去,茅屋中已亮着灯火,窗上映着两个人影,似是相对而坐,高战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正是“百草仙师”孙不韦,那么另一个准是“天煞星君”宇文彤无疑了。

高战此时已经弄清楚“天煞星君”和孙不韦相交经过,不免踌躇着无法决定是不是该进屋去,方在溪边彷徨,忽的身后风声轻响,一条人影悄然落地。

高战本能地一锗步,旋身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身后那人竟是“天煞星君”字文彤。

他大惊诧异,再望望窗口,灯光下仍是两人对坐,咦!这不是出了鬼吗?

高战浑身机伶伶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连退了两步。

天煞星君向他隂隂一笑,低声说道:“高战,你趁夜掩回此地,足见老夫去后,你也并没有讨到九转护心丸吧?”

高战沉声道:“要到又如何?没要到又如何?”

天煞星君诡笑道:“小孩子家,心地真狭窄,敢情你还在跟老夫生气,你跟我来,自有好处。

他举手作势向高战点了点,反身一纵二丈,逞向密林边奔去,高战略一迟疑,便也跟踪到了林边。

天煞星君从怀里取出两粒“水火风雷珠”,笑道:“高战,你不是要这两粒宝珠吗?白天老夫不过试试你心意,其实这珠子于我无益,你如真要,老夫就还给你也没有什么。”

高战不解他何以会说出这话来,瞪着眼没有回答。

天煞星君又轻笑说道:“你找来此目的,同在索取九转护心灵葯,彼此目的既然相同,何不推诚合作,共同设法呢?”

高战听了这话,方才恍然而悟,不禁笑道:“依你说便怎地?”

天煞星君道:“你年轻涉世不深,不知那孙老儿乃是天下最古怪的人,平生恨透了婦女,你那位朋友虽是白发婆婆门人,但如想向孙老儿求到灵丹,这一辈子,也不必痴心妄想。”

高战心里好笑,但忍住笑意,问道:“依你说来,这不是没有希望了吗?”

天煞星君笑道:“我叫你来此,自有妙计,你如肯跟我合作,咱们一同设法取到灵葯,二人均分,而且,我也把这一对宝珠奉还给你,这样你可愿意了吗?”

高战佯道:“听起来条件是很不错,但你干吗不独自下手,却要拉我一同设法?”

天煞星君略为沉吟,笑道:“不瞒你说,除非你我二人同心,一起行动,才有成功的希望,否则,今夜谁也别想弄到九转护心丹。”

高战讶道:“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孙老前辈这般了得?”

天煞星君道:“单只那孙老儿,倒不在老夫意下,但今日黄昏,他那儿又来了一个帮手,这人一身武学,却不是简单人物。”

高战骇然道:“你说的,可是现在和孙老前辈在窗前对坐的人么?”

天煞星君点点头道:“正是那人。”

高战又问:“你自忖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天煞星君脸色隂黯,缓缓说道:“如果只有他一人,老夫自信不输于他,但如加上孙不韦,以二对一,老夫却难有制胜的把握了。”

高战不由一惊道厂‘那人是谁啊?”他知道天煞星君已是个目空一切的狂人,连他也对这人如此惮忌,足见此人必非凡俗。

但天煞星君却并未回答他的问话,反问道:“你愿意跟老夫联手对付孙不韦,夺取那珍贵的九转护心丸吗?”

高战生性忠厚,不喜狡诈,忽然笑道:“我也不瞒你说,孙老前辈已经答应给我一粒九转护心丸,但他身上现无成葯,今夜要开炉炼制,我此来的目的,正是要替他老人家守炉护关,你这番算计,恐怕要落空了。”

天煞星君一听这话,从背心冒出一股冷汗,轻呼道:“真的么”?

高战笑道:“自然是真,但你也不必失望,假如你能将水火风雷宝珠送还给我,我一定向孙老前辈再替你也求一粒,想来他老人家也不至不顾,你又何必以武强夺呢?”

他只当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再妥当也没有了,那知天煞星君听了却脸色惨变,目中暴射出森森凶光,半晌方才恨恨的道:“孙不韦呀孙不韦,原来你竟是如此偏心卑鄙的小人,我字文彤拼着两败俱伤,也叫你灵丹永难炼成。”

说罢,扭转头狂奔而去。

高战急叫:“老前辈,老前辈,你请慢一些,听我说……”

但天煞星君除了回头报以怨毒的一瞥之外,并未稍停,转眼便奔进密林之中。

高战废然长叹一声,喃喃道:“难道我又说错了么?”

追既无及,高战只得独自重往茅屋来。

但等他重回小溪边,茅屋窗口上人影已经没有了,屋中火光闪耀,照得草坪上也是一片红光。

高战想道:莫非孙老前辈已经开炉炼丹了?我得快些去才好!

他毫未思索,纵身跃过小溪,迳向茅屋奔去。

那知他才到门外,尚未出声,蓦地忽听一声冷笑,一个苍劲的嗓音发自身后,道:“小朋友,站住!”

高战“霍”地旋身,不知何时身后已立着一个儒衫老人,正用一双摄人的目光逼视着自己。

高战心知这人必是天煞星君口中的绝世高人了,连忙拱手道:“晚辈高战,是孙老前辈相召,来为他老人家守炉护关的。”

儒衫老人缓缓颔首,道:“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他丹炉业已启用,正在炼制之中,此地有我守护,你回去吧!”

高战见他言语虽然冷峻,但威而不厉,话意间却有几分和蔼,于是也恭敬地答道:“既是前辈吩咐,晚辈自当告退,但有一事,必须面陈孙老前辈,不知能否进屋一见呢?”

儒衫老人道:“他正全神冶炼丹葯,你纵然进去,也无法跟他接谈,有什么话,便对我说也是一般。”

高战便将天煞星君合恨而去,誓言要破坏炼葯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那儒衫老人听了仅只淡淡一笑,道:“好!我已经知道了,你尽可放心去吧!”

高战快快退过小溪,一面缓步离开,一面却心里暗想,这人不知究有多大本事,居然对天煞星君毫无丝毫戒惧之意,但这件事从我口里引起,我若是自顾走开,万一天煞星君盛怒之下突起发难,拦不住他,岂不坏了大事么?啊!我何不隐在附近,暗中替孙老前辈守望一夜,天明后,也有脸收受他的九转护心灵葯。

主意打定,回头儿那儒衫老人已经不在,连忙一闪身,飘落到一株树后,屏息静静注视着茅屋前的草坪。空中斗转星移,时间缓缓流过,茅屋前始终一片沉寂,不但未见天煞星君出现,连那儒衫老人也再没有现身过,除了窗口映现着闪耀的熊熊火光,整座茅屋,就像是一座烧砖的砖窟。

高战耐心的躲在树后,渐渐等过了一个时辰,时间已到深夜,仍未见一些异状。

他不禁自己有些失笑起来,忖道:我真是杞人忧天了,天煞星君早已承认不是那儒衫老人的对手,不过一句场面话,我却当了真,白在这儿守候了一夜。

高战耸耸肩,准备回到山顶去看看金英,忽然,似闻“波”

地一声轻响。

这响音虽低,高战却猛地一惊而觉,纵目望去,顿时发现有一溜惨绿色的火光,已从茅屋顶上燃烧起来。

高战大吃一惊,慌忙纵身疾掠,两个起落,便飞过小溪,直扑茅屋,但就在他飞快抢到这一刹那间,整个茅屋屋顶,全都在一片熊熊烈火之中了。

山风劲烈,茅草又是最容易燃烧的东西,一霎问,早成了一片火海,照得草坪和溪水尽成了红色。

高战顾不得救火,双掌进发,劈开木门,一闪身便冲了进去,大声叫道:“孙老前辈,孙老前辈。”

叫了两声,不见有人回答,这时满室俱是烟尘,使人呼吸都有些窒息,高战突然记起左侧卧房中有一个残废老人,连忙腾身冲进屋内。

卧室屋顶已被烈火烧穿,土坑上且已坠落下几束带火的茅草,那断腿老人正惊惶地蜷伏在角落里,衣襟距离火焰,仅只数才而已。

高战奔上前去,挥掌扫去杭上火头,一探臀,将那残废老人抱了起来,扭头向外便冲。

刚刚跨出卧房,忽听“卡察”一声,一根竖梁从上断落下来,恰巧落在方才断腿老人倒卧之处。

高战暗称侥幸,匆匆奔出大门,火舌已经将要掩住门口,他四顾不见一百草仙师”孙不韦,心里大急,忙把那断腿老人放在小溪对岸安全之处,自己返身又来寻找“百草仙师”。

但,等他再度奔到门口,全屋早已被狂火吞没,业已无法闯进屋去了。

高战急忙又转到右侧窗外,见窗口虽然也是火势旺烈,却约莫可以看出房里尚未烧着。

一股莫名的义愤从他心底升起,当下他连自己的安全都未遑多想,深呼一口气,猛一顿足,身形凌空已起,向窗口扑去。

才近窗口,炽烈的火焰已经快要烧到脸上,火舌舔着皮肤,令人火辣辣的生痛,高战贯足内力,突然双掌发劲,吐气开声,全力一掌劈向窗槛。

窗槛应手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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