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窗口上的火焰也被他雄浑的内家真力迫得稍稍一敛,高战毫不怠慢,早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拧腰一翻,穿进了窗口!
他急忙在屋中搜寻“百草仙师”孙不韦,但满室浓烟扑面,使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他厉声叫道:“孙老前辈,孙老前辈猛可里一股浓烟冲进喉头,高战呛咳两声,不得已只好停止了呼喊,伸着双手,在烟雾中摸索着前进。
这时候,烈火连窗带墙全已燃烧起来,在他身边,都是熊熊火焰,事实上,他已经没有可以退出火场的路可走了。
但高战却一丝也没想及后退,他只是缓缓地用双手向四围摸索着……。
忽然,脚下绊着一件东西,灼热的甚是刺人!
高战伸手一摸,触手一阵刺痛,那东西竟是一只烧得滚热的丹炉。
他不但不觉痛楚,反倒心喜忖道:“丹炉已经找到,孙老前辈必在近处……。
浓烟弥蔓,早已目不能视,但高战蹲下身子,用两只手在附近细细摸索,果然不一会,被他摸到一片衣襟!
他狂喜着正要分辨是不是一个人的身体,陡然间,突觉有股极盛的气流,从上直压下来。
高战已是内外兼修的高手,本能的反应极端敏捷,那股热流向下一压,他已知道必是一根屋梁烧断掉落下来,仓促间一把抓住那片衣襟,就地向侧一滚,堪堪脱出断梁压落之处。
这时他才发觉手上抓住的,果然是一个人,不用说,必是“百草仙师”孙不韦了。
高战举手探探孙不韦鼻息,发觉他气息尚在,只是沉沉昏睡,不省人事。
高战将他抱着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火窟,四边都找不到出路了……。
孙不韦的茅屋本不甚大,这火又起得古怪,前后不过盏茶之久,整座茅屋已烧得和一只灯笼一般。
高战冲进火中,原是冒着烈火硬撞进来,如今救得孙不韦,退路早断,四面全是大火。
那伸缩跳动的火舌,在他颈后面颊一阵阵划过,热力灼人,自是更不在话下,火丛中的空气也已迅速燃烧消失,高战深知他已到了生死关头,如不能立刻冲出火窟,那就只有被活活烧死在屋中。
他毫不迟疑脱下自己身上和孙不韦身上的外衣,分别将头一并包住,然后紧抱着孙不韦,认准进屋来的窗口附近,猛地推出一掌!
这一掌他自是尽了平生之力,掌力过处,烈火“呼”地一声四卷退开数尺,耳中又听见“蓬”然一声暴响,一堵被火燃烧着的墙壁,硬生生被掌力一震而塌!
高战身如电掣,抱着孙不韦,一式“寒鸦投林”,奋不顾身向掌力着处掠去!
说时迟,那时却快,就在火墙塌落的刹那间,高战带着孙不韦一齐冲出烈火的包围,双双滚倒地上!
衣服上都沾着火,发间肌肤,也被毁烧了好几处,所幸终于脱出火窟,高战弄熄了孙不韦身上火星,自己也拍灭了衣上的余火,精神一泄,反而颓废地坐倒地上,张着嘴,不住的喘气。
等到喘息稍定,孙不韦尚在昏迷中没有醒来,高战吃力的爬跪起来,缓缓在他胸前替他推拿!
蓦然间,一声嬌叱,人影飞掠过来,沉声喝道:“姓高的,把孙老儿交给我!”
高战抬起头来,见竟是张丽彤,手里倒提着长剑,脸上现出焦急之色,不觉心中一动,忖道,啊!是了,原来这把火竟是你们师徒干的好事。
一股怒火使他不禁深感激动,他愤然从地上站身来,两眼凝注着张丽彤瞬也不瞬,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似的。
张丽彤惰虚意怯,向后退了一步,举剑横胸,全神而待。
高战冷冷叱道:“火是你们放的吗?”
张丽彤被他迫人的目光逼得又退了一步,兀自强辩道:“是又怎样?”
高战神情一片木然,喝道:“亏你干出这种可鄙无耻的事,上有脸站在这儿,我不愿跟你女流之辈动手,等一会自去寻你师父算账。”
张丽彤柳眉一扬,道:“这事与你何干,要你来多管闲事么?”
高战叱道:“我看你也是善良之人,孙老前辈何事于犯了你竟敢强索丹葯不成,便放火烧他的房屋,武林中有你们这种败类,连我也替你愧死,你快些走吧,别让我恼怒起来,连你一并废在这儿!”
他生平未曾辱骂过人,这番话,实在气极了才冲口而出,但面对一个少女,语气中仍然未失厚道。
张丽彤不禁粉脸一阵红,停了片刻,才道:“你只把他身边的九转丹给我一粒,我自然不再寻他了,谁叫他自持灵葯妙用,不肯救我师哥哥呢!”
高战怒火已起,厉声道:“他人都快死了,那来葯丸,你快回去警告你师父和文伦,假如孙老前辈一死,耽误了我英弟性命,今生今世,我也不会跟你们善罢甘休的。”
正说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厉吼,张丽彤一听那吼声,脸上立时变色,不再开口,转身匆匆奔去。
高战自觉疲累不堪,重又坐下来,继续为“百草仙师”推宫活血,直过了许久,孙不韦气息已经趋于正常,高战却累了一头大汗。
他顾不得调息,又强自支撑着去照顾小溪对岸的断腿老人,将他也抱回草坪上,安放在孙不韦身边。
不多久,那儒衫老人也急急赶到,当他一见高战竟已将火窟中两人全都救出,心里好生感谢,慈祥地拍拍高战的肩头,赞道:“高兄弟,以你这般见义勇为。舍己及人的侠风义行,普天之下难寻第二人,唯可恨炼丹之事被宇文彤一把火扰乱,方才宇文彤吃我一掌打伤,狼狈遁去,想必不敢再来了。”
高战道:“晚辈在火声中见到孙老前辈时,他人已昏迷不醒,至今未见好转,不知是不是负了内伤?”
儒衫老人道:“不妨,想来是当他全神炼葯之时,突惊失火,一时神焕气散,才致昏迷了过去,再过片刻,自会醒来的。”
高战见天色已将破晓,心里惦念金英伤势,不觉焦急起来,忙问:“孙老前辈既已身负内伤,不知还能不能炼制灵葯,重新开炉……?”
儒衫老人黯然摇摇头,道:“’这却难说,须等孙兄回来,才知分晓。”
高战更焦急难安,忍不住喃喃道:“如果孙老前辈一时无法再行开炉制葯,英弟等不到时间,岂不就糟了么?”
他忽然抱拳道:“老前辈请分神看顾孙老前辈一会,晚辈去一去就来。”
儒衫老人笑道:“你是去看视你那位负伤的朋友吗?何不把她一起接来此地,医治起来,也较方便!”
高战尴尬地笑笑,道:“老前辈有所不知,只因晚辈那位朋友是位姑娘,孙老前辈此地有些忌讳……。”
儒衫老人大笑道:“你只管放心接她来,有我云冰若在,姓孙的必不会将她撵出去的。”
高战听了一惊,道:“老前辈就是吴大叔的师叔祖,东岳书生云爷爷?”
儒衫老人笑道:“是啊!你认识吴凌风?唉!可惜那孩子志量太窄,竟出家当了和尚。”
高战虔敬地答道:“吴大叔看破红尘,在少林出家礼佛,辛叔叔和辛婶婶都劝过他,怎料他心坚似铁,终于没能挽回。”
云冰若叹道:“正是,凌风那孩子和你一般侠心义胆,又身负血海深仇,好容易学得一身武功,原该替国家做些事业才对,不想一个情子堪它不破,竟将少壮男儿之身,遁迹空门,实在是件可叹之事。”
高战猛又想起金英和自己,不觉心头一震,默默垂下了头,未再做声,便急急告辞离去。
他一面飞步向山顶奔跑,一面却不断细细体味方才“东岳书生”云冰若的一番话,那虽是简短的几句叹息之词,却在高战心中深深激起难尽的涟漪。
他也是运途坎坷,遭遇可怜的人,恰巧又和吴凌风一般,学得一身武功,却未对家对国,略建寸功,云冰若的话,无意正说中了他自己心里的弱点。
想着想着,已经穿过了密林,但当他循着山径急急而奔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人影幢幢,竟是“天煞星君”和张丽彤师徒三人,正在大石下低语。
高战慌忙问身躲进一丛乱草中,侧耳静听,只见天煞星君正恨恨说道:“我与云冰若那老贼势不两立,伦儿的伤,一时无法治愈,咱们暂且离开华山,过几日再来算这笔账。”
张丽彤却道:“师父,我听那高战说,孙老儿身边已经没有存葯,今夜正要开炉重炼,不想反被我们一把火搅乱,不知这话是不是真的?”
天煞星君还未开口,文伦早抢着叱道:“偏你会相信那高战的话,他不这么说,怎骗得咱们离开?要是孙老儿果真没有了葯,他自己还在华山守候什么?”
天蓝星君点头道:“这话倒是有理,可恨为师与云老儿对掌之际吃了些小亏,现在无法再下手夺取灵葯,这件事,咱们替他记下就是。”
说着,向张丽彤扬扬手,道:“彤儿,你带着伦儿,咱们走吧!”
文伦突然道:“师父,咱们别从这条路下山,那云老贼一定还在林子那边,咱们一去,岂不又吃他的亏。”
天煞星君切齿恨道:“也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彤儿,咱们翻过山顶,从那边下山去。”于是,三人重又折回,向山顶行去。
高战在草后看见,暗中叫苦不迭,因为金英这时正躺在山顶草蓬中,他们这一改变主意,要翻过山顶,岂不正好从金英藏身处经过,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金英,这事就更坏了。
但他虽然心急,却无法抢先越过天煞星君师徒,赶去保护着金英,空自着急,竟无计可施……。
天煞星君师徒瞬即转过大石,果然不多片刻,”就听张丽彤的声音轻呼道:“呀!师父,你看这儿怎会有个草蓬子呢?咦!里面还有人呢……。
高战情性已乱,蓦地腾身纵起,飞一般抢过大石,疯狂地扑了上去……。
当他跃过大石,放眼看时,只见那座草蓬已被掀翻地上,天煞星君正俯身向金英抓去。
高战一急,不禁厉声大喝:“宇文彤,你敢动她一动,我立刻叫你血溅五步!”
天煞星君蓦吃一惊,身子疾旋,错掌当胸,冷冷地答道:“好呀!高战,原来是你的妞儿,老夫越发不能放过她!”
他深知高战功力不在自己之下,一面蓄势面对着高战,一面却向张丽彤叱道:“彤儿,把那丫头抓起来。”
张丽形果然应着向金英跃去,高战情急之下,奋不顾身,“嗖’地拔出铁戟,一晃肩,便抢奔过来。天煞星君叱道:“高战,你再敢走近一步;老夫立刻杀了这丫头。”
高战只好停步,但他明知自己如果妄动一下,也许那向来心狠手辣的天煞星君当真会伤了金英。
张丽彤将文伦挟在左肋,腾出右手,俯身去抓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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